一个大虎失误碰到方寸的机会。
但大虎怎么可能说失误就失误呢。
它输了。
输得很彻底。
“你看你妈呢,看看看!”大虎回头看到了不甘心的鬼,“虎爷我就这么把人抬走了,不服受着!”
大虎是一肚子火。
他跟顾全从赵刚的别墅逃走,就很介怀白晓晓的死。
今天说什么都要救走方寸!
顾全没有搭理鬼,但很快,他听到了脚步声。
来者是...
林夕儿。
“顾全局先生,我们...”女孩开口,被顾全打断,“杨轩人呢?”
“杨轩先生,他...他说想自己冷静一下,去找自己的尸体了。”
“是吗。”顾全看向眼眶泛红的林夕儿,“他没哭?”
林夕儿摇了摇头,“他说想在那里静一静,让我带一句话。”
顾全点头,“你说吧。”
“杨轩先生还有一个母亲,他说希望您能告诉他母亲,让他不要担心。”林夕儿声音很轻,“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时间一到就会回家的。”
顾全记了下来。
不过他是不会去的。
并非他跟杨轩不熟。
他的身份以及自身的不对劲。
他需要尽量少接触人。
尤其是像杨轩母亲这种普通人,避免把无辜的人牵连。
顾全叹息一声,他有点理解程前了。
孤独,却只能垂死挣扎。
最终哪怕再爱自己,再想活下去,还是要坦然面对死亡。
“我知道了。”
林夕儿点头。
接着,二人陷入短暂沉默。
刺眼的灯光从远处逐渐刺破黑暗。
距离还有些遥远。
大虎已经在之前的上车点位置,放下装人的柜子。
“你呢。”顾全看向女孩,“林夕儿小姐。”
“我?”林夕儿有点懵。
“你的遗言,没有吗?”
说到这里,林夕儿突然眼眶泛红。
女孩无助掩面哭泣,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无法言语。
只是一个劲流泪。
“你知道杀死你的人...是谁吗。”
顾全心情复杂。
“知道,是...是我的妈妈。”林夕儿的眼泪无法停下,抹了一遍又一遍,“是妈妈杀死了我,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悬吊脖子的鬼依旧盯着大虎跟方寸,还在寻找那缥缈杀人的可能。
它的眼里只有杀戮。
亲情,爱情,感情...
早已烟消云散。
它听着最熟悉女儿的哭声...无动于衷。
“顾全局先生,你们能帮我找到线索吗。”林夕儿结结巴巴说出遗言,“我只想报仇,我只是想帮母亲完成遗愿。”
“我害死了夏白,害死了自己。”林夕儿已经双眼模糊,“但我还是想做到,我不想放弃那一丝希望!”
顾全听了深深叹息一声,“林夕儿小姐,我不知道这是否对你来说太过残忍。”
“我们找到了被黄保安囚禁的学生,他知晓一切,但他已经死了。”顾全看向幽灵林夕儿,“从头到尾,我们没找到你所说的关于你母亲的线索,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顾全说出了一个残酷事实,“校方早就把线索拿走了。”
林夕儿的哭声一顿,浑身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我不认为凭校方的手段,会不知道你母亲在做什么。”顾全继续说着,“他们能有恃无恐,让我们轻易进入学校调查,早就说明一切了。”
“怎么会,不...不会的。”林夕儿的哭泣停止了,一脸绝望看着顾全,“肯定不会的吧!”
“林夕儿小姐,我知道你有信念,你有希望,但现实是...”顾全看向远处天边,“一个庞大的高层集团,你凭什么用一己之力推翻。”
顾全看时间差不多,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这都是在你心中上演的最美好的幻想罢了。”
另外一边。
出租车停车以后,大虎还在思考,怎么在不碰触的情况下,把重伤的方寸精准丢到出租车的后座里面。
突然,一只血手从大虎背后伸出来,握住了出租车的门槛。
“妈呀!”大虎吓了一跳,“寸姐,你这...”
没错。
那只手正是方寸。
方寸似是醒了。
她纤细的手臂青筋暴起,上面满是树枝的划痕。
“我还不能死,姐姐...”她死咬着牙,在大虎跟顾全的注目下,凭借一己之力爬上了出租车。
方寸上车,顾全跟大虎分别上座。
隔绝灵异以后,出租车上便不存在杀人规律了。
顾全关闭车门前,他再看了眼林夕儿,“请安息,林夕儿小姐,或许在我回去以后,能为你发出一点我自己的声音。”
说完,顾全关门上车,留下被阳光穿透的幽灵。
它逐渐模糊了身形。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散得一干二净。
出租车的引擎发动。
顾全回眸望去。
时间飞快流逝。
清晨的阳光里,拆卸的庞然大物围住脆弱的旧校舍。
冰冷的机器砸向里面,破坏了尘封的美好,埋葬了不堪入目的黑暗与过往。
310.【现实】伤势严重
顾全盯着那已经要被拆掉的建筑,内心多少有些复杂。
相较于这次的鬼,他更觉得心冷的地方在于...
对真相被揭露的绝望。
林夕儿,夏白,以及死前的宿管阿姨好像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
相较之下,个人的力量是何其脆弱,不堪一击。
真相永远掩埋在了这片废墟之下。
不复存在!
“顾哥,咋办,咋办啊!”
大虎没心思考虑别的,一个劲儿着急,
“寸姐流了好多血,好像真的要不行了!”
顾全看着奄奄一息,从上车再没了半点动静的方寸,额头冒下冷汗。
他们是脱险了,但方寸还差很远。
他神色凝重说,“虎子,车上就没什么治疗的手段吗。”
“哪儿有什么治疗手段!”大虎不免激动,声音大了一些,“这车除了隔绝鬼的追杀跟灵异,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大虎面露绝望,“哪怕上车处于活着的状态,受伤了还是会死的。”
顾全意识到了情况危机,“让我看看,方寸伤到了哪儿?”
顾全跟大虎换了一个位置。
前面没坐人,大虎一个屁股挪到了前面。
将多余的位置让给了二人。
“方寸,你还好吗。”顾全能嗅到封闭车厢里,有一股巨大的血腥味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
方寸的情绪变化非常淡。
顾全都不怎么嗅得到了。
当一个人的情绪变化不再浓烈,一般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他进入了类似【禅】的状态。
就是大家经常说的心如止水。
这点只有修行的道士或高僧能实现,还有一点就是...
这个人已经快死了。
情绪起伏已经趋于了一种平淡。
顾全查看了一下方寸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