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宝眼尖,立马拐弯朝着郑炎的方向冲,扯着嗓子喊:“师兄!救命啊!”
郑炎看清这阵仗,扭头就跑:“卧槽!你别往我这边来!”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两个人慌不择路,脚下一滑, “噗通” 跳进江里。
赵佗和一众士卒收不住势头,紧跟着跳下。
噗通!噗通!噗通!江面上水花四溅。
等韩信匆匆赶到,就见赵佗一手拎一个使劲晃:“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活人!你俩眼瞎啊?”
林多宝张嘴回怼:“你有病吧?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涂了个色,你至于吓成这副熊样?”
林多宝伸手扒开他的脸:“水鬼长得都比你好看!”
韩信心累:“全都给我闭嘴!”
林多宝立马转头告状:“将军!赵佗装鬼吓唬……我去!”
郑炎扶着额头叹气:“将军,你们这是……想吓死南越各部?”
韩信揉了揉绿油油的脑门,一脸生无可恋:“回去再说。”
郑炎和林多宝在南越蹲了三个多月,当地的局势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俩人一直等着韩信的大军前来。
当初陈平把郑炎留在百越这条战线,看中的是他逆天的语言天赋。
窜山猴是靠极强的肢体语言跟山民沟通。郑炎不一样,一门方言他只要听上几遍,就能摸清对方话里的门道,明白对方想表达啥,转头就能学着对方的口音对话。
放到百越,郑炎就是同声传译。
因此,他打探的消息格外详细。
南越各部大多靠打鱼为生,有田地也不会种,种子撒下去就不管了,任由庄稼野蛮疯长,收成少得可怜。
大大小小部落全部算上,人口也才七八万。
人不多,但部落之间的关系乱成一锅粥。有些部族是世仇,隔三差五抄家伙打架;有些常年交好,世代通婚。
某位酋长是个奇葩,沉迷于给人戴绿帽;有个老头娶了二十几个老婆,孩子没一个亲生的;某些部族自己不干活,成天偷人家咸鱼干……
韩信听得头疼,都是些什么鸡零狗碎?
郑炎做出总结:“南越就是一盘散沙,散得不能再散。”
韩信更头疼:“一个个去打,太耗时间。”
“确实。”郑炎提醒,“真要跟他们交手,免不了打水仗。秦军不一定打得过。”
韩信皱眉:“此话怎讲?”
“将军试一试就知道了。”
韩信很谨慎,为了验证虚实,特意挑了临近河道的一个大部落试水。
还特意抽调同等人数的秦军,不占兵力优势,不设埋伏,就在宽阔的河面上和南越部族硬拼一场。
他自己就是玩水的高手,很好奇南越人如何打水战。
开战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北方人不善水战”。这里的北方,特指广东以北。
人家压根不和你玩什么布阵,人家就凭技术碾压。
零秒加速,小舟在水面起飞;漂移过弯,一点不带减速;急停的时候船身一横,整条舟便刹在水面上!
不等秦军反应,小舟已经从竹排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快得只看见一道水痕。
反观秦军的竹排,笨重迟缓,转向慢,提速慢,在水面上像一头笨拙的大水牛。
唯一的优势是强弩,原本打算远程压制,哪里压得住?
弩手勉强锁定目标,对方轻轻侧过船身,一个风骚走位完美规避。箭矢擦着船舷飞过,连根毛都没碰到。
整个战局很可笑。秦军装备精良,却全程被南越人遛着打,有力使不出,拳头打在棉花上。
人家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时不时飘在远处观望,船上的人笑嘻嘻地冲秦军挥手,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听着不像好话。
等秦军体力消耗,他们再折返骚扰。
赵佗被一个急停横摆掀起的浪头泼了满脸,忍不住破口大骂:“有本事别跑!”
独木舟上的人冲他咧嘴,架着小舟溜得飞快。
韩信站在山坡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郑炎低声道:“将军,这下信了吧?”
“要破局也不难。”韩信淡淡道,“只需打造重甲战船,沿珠三角水系强攻,将这些部落一个个拔掉。南越的小渔舟挡不住。”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沉:“只是伤亡必然惨重。”
“所以,将军打算先造船?”
韩信叹气:“番禺就这么点人口,都打死了,谁来挖灵渠?”
郑炎恍然,连连点头:“将军思虑周全!若想打通岭南与中原的屏障,连通南北水系,灵渠就必须挖。”
韩信拍拍他的肩膀,交予重托:“你快速前往长沙郡,发信去咸阳要乳酪,越多越好。”
郑炎一脸懵:“乳酪?将军想以吃食引诱南越诸部?这法子不成吧?人家会为了一口吃的归顺大秦?”
“你发信给陈平和左相,他们一看便知。”
郑炎不再多问,拱手领命:“末将立刻出发。”
第236章 鲁班鹊
郑炎和林多宝当天下午就收拾包袱离开了大营。
他俩走的不是韩信的行军路线,而是另一条险路。从番禺沿北江逆流而上,翻骑田岭直达郴县。
前半程根本没有路,要穿越深山老林,翻越崇山峻岭,跋涉了二十多天。好处是不用绕道广西,节省了大半时间。
抵达长沙郡治湘县后,两人直奔驿站鸽笼。
诸葛亮收到密信后,眉头微皱。要乳酪,还是大量要乳酪。这不纯纯为难萧何吗?
他起身前往田部。
萧何看完信整个人僵了一瞬:“这位韩将军与我有仇吧?”
诸葛亮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温声问:“能供应吗?”
“各地新生婴儿暴涨,各郡乳酪工坊的产能本就吃紧。韩将军要的这个数目长沙郡拿不出来,只能从九原的畜牧基地调拨。”
“九原离岭南少说四千多里。大车走平地还行,进了武关道之后全是山路。”
诸葛亮也知道路程遥远,安慰道:“大车和山窜车改好了,人力可以省一些。”
萧何咬咬牙:“罢了,我来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陈平的手下找来:“丞相,萧田部,陈尉请你们去一趟废丘。”
陈平这段时间就在废丘和咸阳两头跑。他想要称手的工具,用来在草原大范围撒药粉,不求撒得均匀,只求覆盖面广、速度够快。
他最先想到的,是失传已久的墨子木鸢与鲁班竹木鹊。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记载:“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
墨子这位大神花了三年做了一只木鸢,飞了一天就坏了。但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飞行器雏形,时间大约在公元前五世纪中叶,春秋战国之交。
后来鲁班在此基础上改良,造出了更为精妙的竹木鹊。
《墨子·鲁问》记载:“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
鲁班这位大神用竹子和木头做了一只鹊,飞了三天没落地!
这就是古代的飞机!!!
听完陈平的要求,祖冲之最先想到的是鲁班鹊。
只需稍加改良,给鲁班鹊装一个盒子,一边飞一边漏粉就完事了。
两人眼巴巴地看向五位墨家师傅。
墨家师傅羞愧难当:“此工艺……已失传许久。”
相里氏叹息道:“竹鹊、木鸢虽有典籍记载,却无图纸留存,世间早已绝迹。”
祖冲之并不气馁:“既然典籍有载,诸位师傅可知其原理?”
“原理是知道的。竹木为骨,丝麻为面,取轻取韧。”
“关键在于受风角度与整机重心。鲁班鹊之所以能三日不落,便是借下方气流托举翼面,重心压在翼面之下,飞行方能平稳。”
一位师傅接话:“鲁班鹊是乱飞的,风往哪吹,它就往哪跑。你们对飞行范围和方向有要求吧?”
陈平点头:“肯定有要求,不能飞到雪山上。”
祖冲之道:“这个好办,装拉绳控制。风筝便是这个路数。”
宋应星一直在旁边听着大家讨论,此时忍不住出声:“拉萨河谷和年楚河谷没有人,想怎么飞都行。但雅隆河谷呢?冒顿不能让秦军拉着鲁班鹊满地乱窜吧?”
陈平也想到了这一层,眉头微皱:“实在不行,在雅隆河谷就让它乱飞,能撒多少是多少。只是鲁班鹊收不回来,确实可惜。”
卢浩这时才敢插嘴:“后世有一种东西,叫滑翔机。从高处向下滑,只要风向大致对,能保持基本航向。”
祖冲之、宋应星和五位墨家师傅同时抬起头,齐刷刷看向他。
“仔细讲讲。”
卢浩一边回忆一边比划:“滑翔机靠自身重量下滑,要从足够高的地方放出去。”
“骨架硬,翼面宽,整个形状像一只展翅的大鸟。重心和翼面位置要调整好,飞起来才不会翻跟头。”
“方向呢?”祖冲之追问。
“大体方向……靠起飞时的角度和风向。只要风不乱刮,就能守住一个基本航向,不至于乱转。精度肯定比不上鲁班鹊,但飞个几里地、撒一路药粉,没什么问题。”
“这东西比鲁班鹊简单多了。当成一次性的飞行器使用,多放几个,丢了也不可惜。”
祖冲之和宋应星对视一眼。
五位墨家师傅已经拿起炭笔,在纸上画起了骨架图。
几位手工狂人说干就干,先复原鲁班鹊。
他们没有照搬古书记载,而是从材料入手,全面优化升级。
机身主材选用陈年毛竹和柞木。毛竹用来削制翼骨,取其柔韧性;硬木用作机身主梁、连接基座。
一部分竹料送入火室低温碳化定型。余下的保留生竹韧性,用在翼根和受力弯折处。
蒙皮改用浸油麻布,经过多次刷油、阴干、拉伸定型,布面紧致轻薄、防水抗潮,风阻更为均匀。
机身正下方,加装了一个密封橡胶药粉盒。橡胶材质轻便,密封性极强,能杜绝潮气渗入打湿药粉。
盒底打磨出细密均匀的漏粉微孔,孔径经过反复测算,既不会一次性倾泻殆尽,也不会堵塞。可匀速、持续地洒落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