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第604节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林言就是太爱财了,一直把钱挂嘴边,要想猜对他的想法,你就得试着从他的思维逻辑去看问题。

  但越是这样,他越难受。

  林言为了让他成长,天天让他加班练习模型,一个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的模型,他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而且这个手术中用到的钝性剥离又是他的强项,他现在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一台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

  但为了伪装又不得不假装不停失误。

  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也太累了。

  他正想着,克莱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练习室。”

  “是!”钱明阳微微点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林言,发现林言已经开始优哉游哉地看报了。

  这个林主任真是神了,眼里只有钱。

  钱明阳等人离开后,周维和陈恒也随后去查房了,办公室就剩下林言一人。

  林言看完报纸便开始闭目养神。

  因为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再医院,也不再报纸上的纷争,他现在在等待消息,等待浙东奎宁的消息。

  上午没消息,中午帮几个徒弟去买饭,下午没消息,下班后没有心情去吃大餐,直接一脚油门回到永民巷。

  林言在巷口摊位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加了个荷包蛋。

  面还没上来,旁边桌两个中年男人已经聊开了,一个穿长衫的,一个短打扮像是跑单帮的,桌上摆着两份报纸,一份《新申报》,一份小报。

  穿长衫的拿筷子点着《新申报》的头版:

  “你看这个,击沉企业号、大黄蜂号,写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看这回日本人真是打赢了。中途岛那个地方我查了地图,离美国老远了,美国人把船开过去送死,图什么?”

  跑单帮的嘬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你信?日本人哪天不说自己大捷?上个月珊瑚海也说大捷,这个月又大捷,照这么打下去,美国人的船早该沉光了。可我听说啊......”他压低了声音,但摊位就这么大,林言听得清清楚楚,

  “我听说赤城加贺那几条船,大概率沉了。”

  穿长衫的愣了一下:“赤城加贺?那不是日本人的船吗?《新申报》上可没提这个。”

  “所以我说你别全信报纸。”跑单帮的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你想想,美国人要是真被打残了,日本人还不得满世界宣传?可你看这几天,除了《新申报》自己在那儿吹,其他报纸有几个跟着报的?英文报纸更是一个字不提。真打赢了,洋人早就闹翻天了。”

  穿长衫的咂了咂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报纸,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那‘万里江山’那篇文章呢?问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去哪了,指名道姓的,也不像瞎编的。”

  “所以我更信这个‘万里江山’。”跑单帮的把酒盅一推,“人家问得在理啊,你要真没沉,把船拉出来溜一圈,拍几张照片登报,谣言不攻自破。你不拉出来,还不让人问了?”

  穿长衫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这年头,看个报纸都看不出真假。”

  林言在旁边听着,低头笑了一下。面端上来了,他掰开筷子挑了一箸,热气扑在脸上。

  跑单帮的那位倒是有点眼力见,可惜也猜不全对。

  赤城加贺苍龙飞龙确实沉了,企业号和大黄蜂号确实还在,但美国人也不小。

  正想着,储物空间的一号电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第904章 三七?四六?

  脑海中完成译电。

  “今日下午二时许,南进支队于嘉善境内袭击日运输船,击杀20余名日军,转运3吨奎宁原粉10余吨医疗用品。望舒。”

  好!

  3吨奎宁啊!

  还有10余吨医疗器材。

  截住这批奎宁可以给日本人沉重打击,而10余吨医疗用品则是根据地最需要的物资。

  一举两得。

  也是,日本人的拖船如果只运奎宁可惜了,为了不浪费运量,肯定会加其他东西的。

  两点到现在现在已经过去了快4个小时,差不多这些东西全部运走了。

  说明参与运输的群众也不少。

  好!

  林言心底的石头落地,吃完饭回家躺下就睡了。

  一天的提心吊胆,确实太累了。

  ...........

  另一边,大内畅三手里拿着江谷利美刚刚送来的电文,心情大好。

  因为电文是他师父黑泽铁心发来的,内容是东京压下了松井太久郎的申禀,然后建议大内畅三跟松井太久郎说和。

  “说和?”大内畅三冷哼一声,“松井太久郎这种背后下刀的人,跟他说和,有用吗?”

  “院长,黑泽先生也是担心松井太久郎一计不成继续使坏,所以才这么叮嘱,要不还是想个办法跟他见一面?”江谷利美提醒道。

  “不见,坚决不能见,见面就是低头,我要等他来见我!”大内畅三此刻心里也有气。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大内畅三正准备骂人,突然看到来人是伊原武雄,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伊原武雄反手把门关上,几步走到大内畅三桌前,也不客套,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额头上全是汗。

  “大内院长,长话短说,我是来收奎宁的。”

  大内畅三皱了皱眉:“收奎宁?”

  “第11军奎宁快见底了。”伊原武雄掏出手帕擦了把脸,声音压得很低,

  “浙赣那边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战死的没几个,病倒的倒是一片一片。上面催得急,我这次来上海就是扫货的。可今天下午刚得到消息,13军往上海运的那批奎宁,在嘉善境内被游击队截了,三吨原粉,连带着十吨医疗器材,全没了。听说帮他们运货的老百姓上千人,一散就散得没影了,后方调了兵围剿,连个人毛都没抓着。”

  大内畅三眼皮一跳。

  三吨奎宁,嘉善,上千人运输。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问了一句:

  “伊原君,你这是准备帮13军?”

  “帮13军?”伊原武雄嗤了一声,摆手,

  “我帮他们?13军那帮人丢了货,肯定要发疯似的到上海来抢购奎宁补窟窿。我要是不先动手,上海的货全让他们扫光了,第11军喝西北风去?所以我要赶在他们前头,把上海滩的奎宁扫干净。”

  大内畅三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伊原武雄见他这神情,又往前凑了凑,倒起苦水来:

  “大内院长,你是不知道浙赣那地方有多遭罪。白天蚊子咬,晚上蚊子咬,疟疾一倒就是半个中队。士兵发烧烧得说胡话,奎宁片比银元还金贵。我们联队上个月病死的比战死的多出三倍,联队长急得嘴上起泡,天天发电报催我。我这次来上海,要是不带几箱奎宁回去,我这个部长也别干了。”

  大内畅三嗯了一声,慢悠悠开口:“钱带够了没?上海的奎宁什么价,你心里有数,那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钱……”伊原武雄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大内院长,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件事。我带的钱是够,但我们要赚钱才行。你先用自己的钱大量收购,把市面上的奎宁往死里买,价格自然就抬起来了。等价格拉起来之后,我再从你这里进货。要快,一天之内把价格拉三倍。”

  大内畅三眯起眼睛。

  伊原武雄伸出一只手比划:“多出来的钱,三七分。你三,我七。”

  “这次也是你七?”

  大内畅三哼了一声,之前弹药生意三七就算了,这次自己先收奎宁也要三七,他还是不舒服。

  “大内院长,我要打点的关节多啊。”伊原武雄一脸苦相,掰着手指头数,

  “第11军司令部那帮参谋要孝敬,联队那边要交代,还有东京那边管药品的课长,哪个不要钱?我拿七成,落到自己口袋里能有几个子儿?再说了,货从你这里走,你三成是净赚的,不用你搭一分本钱,就是先垫一下,回头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款结清,不拖不欠。”

  大内畅三没立刻应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子转得飞快。

  伊原武雄这算盘打得精。

  先用他大内的钱把市价抬起来,等13军反应过来到上海抢货的时候,市面上奎宁已经贵了三倍,13军要么捏着鼻子高价买,要么空手回去。

  伊原再从大内这里进货,按抬起来的价格走账,三七分账,他大内拿小头,但胜在不担风险。

  伊原拿大头,但确实需要打点各处,未必全是虚话。

  可他现在还要分给江谷利美一份,自己只能拿到两成,有点亏。

  想到这里,大内畅三说:“如果要我垫钱的话,就得四六分账,因为我现在要打点的也很多。三七分账的话就先给我预支500条大黄鱼。”

  伊原武雄完全没想过大内畅三会拒绝,愣了一下,咬了咬牙说:“大内院长,你是知道的,我这边的任何一笔支出都需要电文上报,获得审批后才能支出,如果现在支出,就要对应的价格,后面还有人会查,一查就会露馅。

  所以我才要你先把价格拉起来,拉起来之后我再申请费用,然后交易,你不要为难我。”

  “真不是我为难你。”大内畅三长叹一口气,把师父黑泽铁心发来的电文递给伊原武雄,“伊原君,我师父黑泽先生在东京帮我活动,算是保住了东亚同文书院,但需要的花费也不少,那边的人胃口可比上海这边大,我这一成也不白要。”

第905章 看来帝国的士兵还是没有大黄鱼值钱

  伊原武雄接过电文,看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大内畅三,沉默良久后放下电文,点了点头:“好,那就四六,你抓紧吧。”

  “好,爽快!”大内畅三随后对一旁的江谷利美摆了摆手,“利美,按照伊原君的要求把人手铺出去,尽快办好。”

  “哈依!”

  江谷利美颔首后迅速离开,伊原武雄也没有走,就在大内畅三的办公室和他一起喝茶。

  但没到半个小时,江谷利美突然推开办公室的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进来了。

  江谷利美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内畅三正给伊原武雄续茶。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江谷利美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大内手里的茶壶就停在了半空。

  “院长,伊原君,出事了。”江谷利美稳住身形,咽了口唾沫,

  “黑市上奎宁原粉已经涨到五百大洋一公斤,比之前的七十块涨了六倍多。金鸡纳霜丸也到了五十大洋一瓶,涨了五倍还多。咱们的人压根下不去手,这个价收货,收多少亏多少。”

  伊原武雄腾地站起来:“是不是十三军的人来扫货了?他们丢了那三吨,肯定急着补窟窿!”

  “不是。”江谷利美摇头,“按现在探到的消息,扫货的人上午就动手了,比咱们早了半天。看情况扫货的是红党。”

  “红党?”伊原武雄愣住了。

  “对,就是红党。他们只吃不吐,收了货就藏起来了,市面上一点不放。小门小户的散货他们不要,专挑大宗成色好的收,出价比市面高两成,有多少吃多少,吃完就走。下午换一拨人来,接着收。”江谷利美擦了把汗,

  “这明显就是故意推高价格,让市面上没货,增加咱们拿到奎宁的难度。”

  伊原武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

  大内畅三把茶壶放下,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伊原:

  “伊原君,现在怎么办?我手里那点钱,按这个价收不了多少。而且咱们一出手,价格还得往上蹿。到时候五百变六百、变七百,十一军那边能接受那么高的价吗?”

  伊原武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别说五百了,就是两百大洋一公斤,上面的人都要三思,那已经是极限了。五百?报上去就是挨骂的命。”

  他站起身,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我马上回军部给十一军发报,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有消息通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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