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第571节

  “盒子里有一枚戒指。林医生可以自己留着,也可以交给任何人。只要有人戴上这个戒指,到上海任何一个码头、任何一家货栈、任何一条船上,亮出这个戒指,我们海龙帮的人见了,就会保这个人平安。”

  林言把盒子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头是一枚银戒指,戒面不宽,素圈,内侧刻着一个“龍”字,笔画粗犷,像是手工錾上去的。

  戒指本身不值什么钱,但田龙刚才那番话的分量,比一条大黄鱼重多了。

  田龙见林言没推辞继续说:“我们海龙帮在十六铺和虹口几个码头都有人,货栈、趸船、仓库,只要亮出这枚戒指,报上名号,我们的人会出面,保他在我们的地界绝对安全。”

  林言点了点头。

  这个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上海滩的码头是各方势力交汇的地方,军统的人从船上下来、红党的人往船上送东西、帮会的人跑私货、76号的人上船抓人,这些事全在码头上发生。

  海龙帮在码头上保一个人平安,等于在关键节点上给了一条通道。

  “戒指我收下了,替我谢谢邱老大。”林言把木盒收好。

  田龙见他收了,站起来微微颔首:

  “林医生,老大还说了一句话,您要是哪天用得着我们海龙帮跑个腿、递个话、接个人,就让人戴着戒指到码头上找我们,报‘林医生’三个字就行。”

  “行,五天之后,我会去一趟你们码头,给你们邱老大拆线,这期间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

  “是!”

  田龙起身微微颔首,没再多留便出门了。

  林言送出门,见对方走远,正要关门,赵巡捕那张脸出现在了林言面前。

第841章 哎,就这样吧

  “林医生,之前的事一直想登门道歉,今天总算找到机会了。”

  “哦?”林言看了一眼对方手上提的礼品。

  林言把赵巡捕让进客厅,心里已经转了两圈。

  这人提着礼品上门,嘴上说道歉,眼睛却盯着田龙刚走的方向,八成是带着任务来的。

  “赵巡捕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林言给他倒了杯水,把礼品接过来搁在桌上,两包点心一盒茶叶,不算贵重,但也不便宜。

  赵巡捕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那种犯过错误之后来赔小心的笑:

  “林医生,上次的事我一直搁在心里过不去。回去之后我被我们总监骂了一顿,说我不长眼,林医生是褚董事的人,我招呼都不打就闯办公室,换谁谁不恼?今天正好路过,就想着无论如何得登门道个歉。”

  “行了行了,都过去的事了。”林言摆了摆手,脸上挤出笑容,“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那天你让我在办公室待着不许出去,我正好补了一觉。平时值夜班哪有机会睡整觉。”

  赵巡捕以为林言在说反话,赶紧又补了一句:“林医生,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心里更不踏实了。”

  “踏实踏实,真踏实。”林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巡捕今天不忙?巡捕房那边案子少?”

  赵巡捕听他这么一问,顺势就把话头接过去了:

  “忙倒是不忙,就是杂事多。这两天法租界地面上还算太平,没什么大案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来似的,“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人从林医生家里出去,瘦高个,短打,看着像是海龙帮的人。林医生跟海龙帮还有往来?”

  果然来了。

  这小子原来是为了这个而来。

  林言直接说事实:

  “你说田龙啊?他老大邱通海前几天挨了一枪,肚子打穿了,抬到我这儿来的时候肠子都露出来了。我给他开的刀,当时他们凑不出钱,我说先赊着。今天田龙过来送手术费,顺带道个谢。”

  赵巡捕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说呢,海龙帮的人怎么往林医生家里跑。”

  “你认识田龙?”

  “打过几次照面,他是邱通海的左右手,码头上都叫他‘龙二’,意思是邱老大排第一他排第二。”赵巡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林言听得出来,这人把海龙帮的底摸得挺清,

  “邱通海这次受伤,我们巡捕房也听说了,但没人报案,也没人来说什么,我们就没管。码头上的事,只要不出人命案子,巡捕房一般不多插手。”

  “那今天赵巡捕是来查案还是来道歉?”

  赵巡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医生别多心,真是来道歉的。就是看见田龙出去,顺嘴问一句。海龙帮最近在码头上动作不少,我们队长让我盯着点,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林言没再追问,把话题岔开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赵巡捕坐了一会儿也就起身告辞了。

  林言送他到门口,赵巡捕临走又补了一句:“林医生,邱通海那个伤,要是有什么需要巡捕房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码头上的事,我们出面比他们自己解决方便。”

  “行,有需要我找你。”

  关上门,林言回到客厅坐下,这才有空把“水牛”给自己的铁盒拿出来。

  打开铁盒,里面有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平面图和一张纸条。

  平面图是福和洋行的平面图,上面有几十个货柜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涂了红色标记的17号柜靠外墙。

  然后拿起纸条,纸条上写着:“持钥匙前往福和洋行打开17号柜,放入运输任务清单,大黄鱼由江苏省委统一结算,无需另行支付。”

  卧槽。

  自己手上还有几百条公家的钱,这.......这不就.......哎,就这样吧。

  林言将纸条放入铁盒,盖上,放入储物空间,都没去拿那把钥匙。

  毕竟,他根本不需要钥匙。

  那个17号柜靠外墙,到时候自己都不用进福和洋行,就可以把运输清单放进去,方便得很。

  随后林言瘫坐在沙发上,回想刚才中间插一脚的赵巡捕。

  这小子到底是路易·贝当的人,还是日本人的眼线,或者两者都是?

  要是能找个机会给他做个手术就好了。

  ..........

  福和洋行后院

  药爷躺在躺椅上,望着夜空,旁边一个躺椅上躺着曹景行。

  “曹堂主,之前我都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对方了,没想到我活下来了,现在还能跟你一起看着上海的夜空。”药爷突然说道。

  曹景行偏头看了一眼药爷,说:“你们红党真是有点意思,一个个都硬气得要死,你挨一枪都还能自己到林医生家里去让他开刀,要死我早就躺地上了。”

  “什么叫我们红党,你不也是红党的外围?”药爷笑着说。

  “我可没答应。”曹景行摇了摇头,“我曹景行之前可是在前任堂主灵前发过誓,我要带着兄弟们好好活下去,可不敢加入你们这种不要命的组织。”

  “随你吧。”药爷随后话锋一转说,“以后我们就接甲级客户的单,可别再接那些日本人的单子了,甲级客户要运日本人的货可以,但绝对不能跟他们牵扯太深,这段时间日本人内部斗得厉害,不要沾染因果。”

  “是啊,我已经安排人给那个大内畅三回了话,以后大内畅三的单子我们不接了,除非甲级客户要我们从他仓库里走货。”曹景行说道。

  “嗯,这就对了嘛。”

  与此同时,大内畅三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良久后停下来骂道:“这帮青帮的泥腿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什么叫只有甲级客户从我们这走货才能接单?什么叫以后我们的单子一个都不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通运堂被突袭是我大内畅三干的呢。”

第842章 除夕又来了

  “院长息怒,这个通运堂估计也是怕了。”江谷利美随后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那位是不是通运堂的甲级客户?”

  “你想啥呢?你不用怀疑那位是不是甲级客户,我都怀疑甲级客户这个词都是那位定的,他可是红党,现在通运堂全身上下都透着红。”大内畅三对那位的实力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这么一搞,基本上把我们的出货渠道跟那位绑定了,以后想要多条线路赚钱的路被堵死了,如果那位不开心了,我们的货就得砸手里。”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眼下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

  江谷利美略作思考后问:“那我们要不要去找其他通道,不依赖通运堂的通道?”

  “没这个必要。”大内畅三微微摇头,“我们只有弹药需要走他们的渠道,其他东西还是可以直接走关口,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扩大基础物资的生意,把德茂洋行的版图扩大一点,赚的钱分三成给你。”

  “多谢院长,属下万死不辞。”江谷利美万万没想到大内畅三会突然给自己利润分成,这一刻她等了很久。

  ...........

  1月底到2月初都是日军在南洋攻城掠地的消息。

  先是日军第15军跨越泰缅边境入侵缅甸,接着马来亚半岛全境沦陷,英军退守新加坡,接着日军在拉包尔建立南太平洋前进基地。

  到了2月,日军渡柔佛海峡登陆新加坡岛。

  中国战场就相对安静了,没有什么像样的攻势,双方都像是商量好一样,各自过一个安静的年。

  2月14日除夕夜,林言已经坐在了克莱尔家院子里的大圆桌上。

  年夜饭摆在院子里,圆桌上铺了红布,菜是沈广雄的老伴和克莱尔老婆沈晴一起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白斩鸡、油焖笋、蛋饺、八宝饭,中间一个砂锅炖着老鸭汤,热气腾腾的。

  沈广雄开了一坛绍兴黄酒,先给林言满上一碗,再给自己倒上。

  小雷蒙坐在林言旁边的儿童椅上,手里攥着个鸡腿啃得满脸油。

  林言拿筷子夹了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搁在他碗里,小家伙伸手就抓,糊了一手的汤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言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小雷蒙冲他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含含糊糊地叫了声“趴趴”,又低头去啃鸡腿。

  沈广雄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看着院子外头弄堂里挂的红灯笼,感慨了一句:“去年这个时候,日本人还在豫南那边打仗,炮弹都落到南阳了。今年倒好,中国的将士总算能过个稳当年了。”

  林言点了点头,把酒碗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长沙那边打完了,日军撤回去整顿,短时间内缓不过来。前线没大的战事,后方就能喘口气。”

  “是啊,我老家那边来信,说今年过年镇上热闹得很,好几家都杀了猪。”沈广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口,话锋一转,“不过我听广播里说,过了年远征军就得出发了,去缅甸?”

  “报纸上登了,英国人在缅甸顶不住,请我们出兵。”林言说,“滇缅公路是国军的输血管,美国人给的东西都得从那条路上运进来,要是被日本人掐了,往后就难了。”

  沈广雄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要我说,就不该去缅甸。咱们自己的仗还打不过来呢,还跑去帮英国人守殖民地?英国人在香港守了几天?十八天就投降了,还不如咱们一个军。自己的地盘守不住,倒要我们去替他们卖命。”

  林言笑了笑,没接话。

  沈广雄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咱们的兵就该留在中国战场上,狠狠揍小日本。跑到缅甸那种地方去,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丛林又是瘴气,仗还没打,人先病倒一半。”

  林言端着酒碗,说:“别说这些了,这些打仗的事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有啥关系?我们自己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林言明白,这个时候附和一下就差不多了,讲太深了反而不好。

  沈广雄见林言兴致不大,也就换了一个话题,说日本人最近不仅对英美侨民动手,现在又开始对中国商人下手,那些在公共租界的老伙计,好多人倾家荡产。

  然后他又说法租界现在还撑得住,公董局突然硬气了云云。

  林言嘴上附和,但他知道公董局那帮人要不是为了钱,这会早就让日本人进来大肆抓人了。

  吃完饭离开,刚拐出去就从巷子口看到大路上有一辆日本电讯测向车在缓慢行驶。

  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到了晚上电讯测向车就来了,看得出来是公董局专门给日本电讯测向车的时间就是晚上。

  林言一脚油门拐进永民巷,车灯扫过去,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黑压压一片,后头还搁着一副担架。

  这大除夕夜的,家家户户都在屋里吃团圆饭,这帮人倒好,堵在他家门口。

  林言车停稳,没急着下来,先扫了一眼,没见着家伙,没人穿制服,不像76号也不像宪兵队,心里踏实了些。

  他推开车门下来,那七八个人里为首的一个迎上来,三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袍,见了林言微微颔首,语气急但不乱:“林医生,请救救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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