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开朗的笑声,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
自打朱瞻坤两兄弟下了西洋,皇宫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又看了看女眷们围住的缝纫机,老爷子也没凑过去,那东西,他已经见过图纸了,大体功能也了解过,实物看不看无所谓,反正也是给女眷准备的。
“爷爷,你看看这个。”
朱瞻坤适当地凑上来,从怀中拿出了那一张照片。
老爷子还以为写的什么东西,随手接过看了一眼,然后第二眼、第三眼……
看了看手中的照片,他又瞅了瞅朱瞻坤,然后又瞅了瞅照片,神情严肃道:“这是那帮道士把你的魂给印上了,真是胆大包天,连这种邪法都敢用。”
老爷子脸黑如墨,对着身边的老太监道:“通传锦衣卫,把那帮妖道都给朕抓起来!”
老太监一听,什么邪法妖道,也不敢多问,转身就要通传。
“等一下。”
朱瞻坤拦住了老太监,心里也是无语。
果然,国人在第一次面对照片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以为把魂印上去了。
毕竟相比于作画,照片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被拦下的老太监,也不敢直接走,小心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皱着眉道:“你个混小子,那帮道人都把你的魂给吸走了,你竟然还替他们说话。”
听到老爷子的训斥,朱胖胖和朱瞻基也心中一紧,连忙看向老爷子手中的东西。
这一看,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张小纸片上,竟然印着老二的模样,清清楚楚,跟真人一样。
“这这这,这世间真有邪法?”
朱胖胖也惊讶得一阵结巴,指了指照片,又看了看朱瞻坤。
见父子二人的模样,朱瞻坤无奈地上前,从老爷子手中拿过照片。
“爷爷,这不是吸魂,这东西叫照片,是将一瞬间的场景烙印在纸上。”
“其中的原理很深奥,但简单来说,它就是跟画像一样,只是通过各种技术和材料,将画画得无比真实,几乎与现实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种速度很快,只要一瞬间就能将画面记下来,然后烙印在一张薄薄的胶片上,将这一幕永远地定格下来。”
朱瞻坤已经用最能浅显易懂的词语解释了,可他说完,周围的人都一脸茫然。
朱瞻坤心里无奈,技术这玩意,对不懂的人来讲,就是对牛弹琴。
老爷子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朱瞻坤,一副懵懂的样子点头。
“原来是这样。”
朱瞻坤可是看得清楚,老爷子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中的疑惑依旧没解。
朱瞻坤早有准备,向着奉天门外招了招手,胡师傅带着人员跑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太孙殿下。”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看向胡师傅身后人员带的东西。
“你身后带的这些东西,就是给皇太孙那个,那个照是什么来着?照相的东西?”
胡师傅连忙点头,“回陛下,此物名为照相机,可以将现实的景象拓印在纸上。”
老爷子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一指朱胖胖,“老大,你来试试。”
在一旁也好奇打量着的朱胖胖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老爷子脸一板,“怎么?有意见?”
朱胖胖连忙摇头,表情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父皇有旨,儿臣自然遵从。”
说着就要上前,一副替他爹去死的模样。
朱瞻坤看的是头大,不过看胖爹一身常服打扮,觉得第一次拍照不能这么随便,向老爹的随身太监招了招手。
“去把太子和太子妃的朝服拿来。”
朱胖胖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朱瞻坤,“好好的拿朝服干嘛?”
朱瞻坤解释道:“这是您和娘的第一次正式拍照,咱们得正式点。”
朱胖胖看向老爷子,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很快,宦官宫女们把朝服拿了过来。
已经知道消息的太子妃,跟丈夫对望了一眼,两人去了偏房,换了朝服。
朱瞻坤和朱瞻基也没闲着,指挥着人搬出椅子和太子太子妃的仪仗。
很快,奉天殿门口,摆出了一副非常隆重的画面。
几个宫女打着太子妃和太子的仪仗,站在了两个椅子的后面。
朱胖胖和老娘张氏身穿朝服,正正经经地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地看着前方。
朱瞻坤让妻子离远一些,毕竟镁粉这东西,不知道对孕妇有没有影响,离远些为好。
本来朱胖胖还不害怕,一看朱瞻坤让儿媳妇离这么远,心里一阵打鼓。
要不是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肥肉估计都开始发抖了。
朱瞻坤和老爷子站在胡师傅旁边,看着正襟危坐的两口子。
“殿下,差不多了。”
准备好了胡师傅,小声地通知朱瞻坤。
朱瞻坤点点头,对着一脸严肃的老爹和老娘道:“您两口子能不能露出一个笑容,这是照相,又不是上刑场。”
“呸呸呸。”被丈夫带的也有点紧张的太子妃张氏,一听儿子这么说,当时就吐了几口。
偷偷看了一眼老爷子,老娘瞪了朱瞻坤一眼,“你个臭小子,大喜的日子乱说啥?”
朱瞻坤呵呵一笑,“是我的问题。”伸手比划了一下,“笑起来,对,你们两口子笑起来。”
“想一想,再过几个月,你们俩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胖乎乎、白乎乎的大孙子哦。”
在朱瞻坤的引领下,两口子陷入了幻想,嘴角微微地勾起,露出了一抹笑容。
朱瞻坤一拍胡师傅,胡师傅立马按下了快门启动相机。
“砰!”
一道白光闪过,两口子差点被晃瞎眼,不过,温馨带着笑容的面庞也被记录了下来。
没有搭理正在抚胸喘气的胖爹,朱瞻坤催促着胡师傅赶紧洗照片。
一旁老爷子也是一脸好奇,背着手在一旁看着,朱瞻基更是伸着脖子,一会看看被吓得腿发抖的老爹,一会又看看照相机,下意识揉着下巴上刚长出的胡子。
很快,照片被洗了出来,清理干净后,就被老爷子拿了过去。
老爷子拿着照片,看到上面儿子和儿媳妇微笑的模样,以及那被记录下来的画面,眼中满是震撼。
“爹,怎么样了?”
这半晌的功夫,朱胖胖已经缓了过来,走过来,小声地询问。
老爷子看得照片,在惊吓过后,脸上满是遗憾。
结果他这模样,把朱胖胖吓了一跳,还以为怎么的了,原本已经安抚下的心,又开始狂跳了起来,两条大肥腿不自觉地抖动。
“好啊,好东西。”
老爷子感慨一声,把照片交给了朱胖胖。
朱胖胖接过来一看,背景是奉天殿和两口子的仪仗,两口子一左一右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确定照片没问题,朱胖胖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明白他爹怎么露出那表情。
见老爷子有些惆怅,老爹一脸疑惑,朱瞻坤小声地提醒老爹。
“爷爷应该是遗憾照相机出现的太晚,如果早几年,就能把奶奶的相貌留下来了。”
原本有些疑惑的朱胖胖,听到这些话,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忧伤。
胖手抚摸着照片,缓缓道:“是啊,很好,就是太晚了,要是能把你奶奶的相貌留下来那该多好。”
朱瞻坤不想让刚从悲伤中走出来了的一家人,再陷入难过中。
便笑着催促老爷子,“爷爷,您也拍一张吧,等下一趟船队出发,寄给二叔他们。”
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好,朕也拍一张。”
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的人,对于拍照画像都非常重视。
老爷子也没有穿常服,换了一身比较郑重的衣服,没有打出仪仗,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笑着看着照相机。
随着砰的一声响,老爷子的照片也被留了下来,而这张照片被洗了好多张,留在了皇室以及两位亲王未来的子孙手中。
而这张照片也被永远地流传了下去,让后世子孙,看到了这位开创永乐盛世的帝王的真容。
其他人也想拍,但因为底片不够,被朱瞻坤给暂时安抚下去了,承诺他们,等有了底片再给他们拍。
心情大好的老爷子见一家人都在,当天举行了一场家宴,算是为朱瞻坤和朱瞻基两兄弟远行回来接风。
东珠,明珠和施小妹,老爷子也没有亏待,直接给予了太孙嫔的身份。
并且交代朱瞻坤,将来这姐妹三人,都是贵妃的身份,是他亲自定下的,不许更改。
接下来的时间,朱瞻坤每天都在忙碌中。
为阵亡将士送行,给其家属安排抚恤,以及相应的工作,还要监督着庆典的进程。
同时还让江淮去催夏原吉,神机营扩充的资金,以及明年出征的后勤资金。
朱瞻坤想在明年,发动对西域的战争,神机营必须在明年准备好,同时还要预备相应的出征后勤。
可结果,江淮来到户部,找到夏原吉,夏原吉捂着户部的账,就是不舍得给钱。
“啪!”
江淮一巴掌拍在了夏原吉的桌子上,户部正在办公的官员下意识看过来。
“看什么看?干你们的活!”
江淮一声大吼,户部的官员们连忙各自低头干活,装作没有看到这边。
夏原吉手里拿着账本,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头也不抬道:“广德侯,你跟我拍桌子没用,没钱就是没钱。”
江淮黑着脸道:“打西域是为了我自己吗?那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明万万百姓,为了通商。”
夏原吉拨算盘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我也没说是为了你自己啊,可现在朝廷国库空虚,真的打不起西域这场仗。”
“当然,你如果让殿下掏钱,咱俩可以慢慢的算算”
“广德侯,要不你先回去问问殿下愿意给多少?我好算算能打多久的仗。”
见这家伙一脸市侩的模样,江淮转手把夏原吉手中的账本拿过来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