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坤嗯的一声,“好,我知道了,我去换件衣服。”
等朱瞻坤走进屋,二管家上前将一些东西塞入了小宦官手里。
小宦官低头一看,是一张10两的银票,当时脸就乐开了花。
商业银行的银票,已经成为了大明上层人物流通的货币,很多宫里的宦官收礼,都不收现钱,都收银票了。
主要是方便。
现在各大商行,都只收银票和铜钱,不收现银,而且银子揣在身上不方便,银票稍微折一下,放在哪里都不会被人发现,不占空间,不占重量。
很快,朱瞻坤就换好了衣服,骑上他心爱的小白马,腰间挎着湛卢剑,直接往皇宫而去。
来到午门外,就看到老大朱瞻基在那里等着。
“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
朱瞻基笑着打趣了一句。
朱瞻坤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不急吗。”
朱瞻基呵呵一笑,抬手在朱瞻坤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我可告诉你,今日我可不会留手,会全力而为,到时候输了可别耍赖。”
朱瞻坤耸了耸肩,“你要是赢了,记得给我封个好一点的地方,那些番邦进贡的美女,也记得都送我那里去。”
两兄弟望着对方,哈哈笑了出来。
“走吧,别让爷爷他们等急了。”
笑过后,朱瞻基揽住朱瞻坤的肩膀,“你给二叔安排的是什么地方,我听人说他很高兴,回头我的地方可不能比他差。”
朱瞻坤想了想道:“金帐汗国统治的一片区域,土地非常肥沃,听说那里的土,用手一捏就能流油,就是离我大明太远了。”
朱瞻基好奇问:“比咱们大明的土地还好?”
朱瞻坤点头,“听说那里肥沃的土地,占据了天下一成的沃土。”
朱瞻基脸上露出了慎重的神色,“好,那这块地盘我先定着,你可不能给别人。”
两兄弟说说笑笑,迈步走向奉天门。
奉天殿的气氛太过压抑,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非常的安静。
站班的侍卫和宫女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两兄弟那没有遮掩的谈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让互相瞪眼的两方人一阵无语。
他们这边都快打起来了,这两位大少爷竟然还有说有笑。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了奉天门的入口。
很快,两兄弟手搭着肩膀,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能感觉到两方人马的目光,笑容僵在了脸上,看了看对方,齐齐咳嗽了一声,尴尬的收回了手,脸上努力保持严肃,走向了众人。
第177章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二人上前,先是向朱棣行了一礼,后默契地各自站到了己方人一边,等待着朱棣的吩咐。
看着两个孙子有说有笑的进来,朱棣心情还是挺好的。
他就怕两个孩子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从此成为陌路人。
“把你们俩叫来是因为什么事,想必你们心里也清楚。”
老爷子表情严肃地开了口,他目光扫过两人,“刚才朝廷诸公吵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有个结果,蹇义尚书提出了一个提议,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由你们两个当事人来。”
“接下来,朕和蹇义尚书会每人提出一个问题,你们二人为此来作答,答后以后你们就离开。”
老爷子没有多说,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事情,便向蹇义示意可以开始了。
蹇义上前一步,向二人拱手,“两位殿下,若你二人哪一天成为了帝王,对当今天下有何治理之策。”
听完这个问题,众人都没有什么表情。
对于蹇义会提出这个问题,他们早就考虑到了。
这毕竟是选皇太孙,未来的储君,将来的帝王,所负责的都是国家大事,以及未来朝廷的走向,问这些问题自然毋庸置疑。
蹇义问完挥了挥手,两套桌椅被宦官抬了上来,上面摆着纸墨笔砚,“两位殿下先写,写完以后再讲解自己的想法,陛下和我等心中自有评判。”
朱瞻基和朱瞻坤对望了一眼,一起走向了桌子。
奉天殿外没有一个人吭声,生怕打扰了这两位殿下的书写。
这也算是一场殿试,不过相比于状元的殿试,这场殿试更加重要,关系着大明未来帝王的人选。
安静的奉天殿外,只有毛笔摩擦过纸张的声音,以及小宦官时不时的磨墨声。
一直过了一个时辰,朱瞻坤率先停下了笔,看向了旁边的朱瞻基。
朱瞻基还在周围书写,旁边已经摆了好几张纸,上面都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见朱瞻坤先写完,朱棣招了招手,老太监走上前将朱瞻坤书写的内容拿了过去。
老爷子没有自己看,把六部九卿几位大佬叫到了身边,一群人围着几张纸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时不时微微点头,时不时爆发小声的争吵,大部分都是夏原吉等人和吕震的争吵。
看模样,应该是夏原吉非常赞同,吕震鸡蛋里挑骨头。
在评判期间,朱瞻基也将内容写完,他也看了一眼朱瞻坤。
朱瞻坤回了一个你真慢的眼神,惹得朱瞻基一阵白眼。
朱瞻基的内容也被交了上去。
然而他们得到的反馈,却让众人一眼就看出。
朱瞻坤交上去的内容,皇帝和几位大佬时不时点头,虽然有些争吵,但大体都是非常满意。
而朱瞻基的内容交上去,几个人都拧着眉头,也没有任何讨论。
也不像看朱瞻坤的内容那样细细观看,而是看了几眼后,就直接换下一张。
十几张纸的内容,以极快的速度观看完毕。
朱胖胖没有参与,就站在旁边看着。
从他老爹和几位大佬看东西的表情和速度来看,他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
其实在没写之前,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朱瞻基虽然聪慧,但也只是随朱棣去北平的时候,看过一些奏疏。
据他所知,这小子还经常耍滑,时不时就找理由开溜。
没有足够的政务经验,单靠书本以及个人的聪慧,想要在国家政策上提出建议或者是看法,完全就是空中楼阁。
各类政务可不是书本上学的内容,不是你看会了就行了,没有充足的了解,以及这方面的知识的积累,所提出的一切都是假大空。
人无法做出认知和了解以外的事情,政务、国策也是如此。
哪怕历年再惊艳的状元文章,在这些久经政务的大佬眼中看来,都显得稚嫩无比,他们挑选的都是有培养潜力的人。
那种年纪轻轻就有充足经验的老怪物,这种天赋也不可否认有,但少之又少。
果然如朱胖胖所想,老爷子和几位大佬讨论完,率先看向了朱瞻基。
“瞻基,你先说你的吧。”
朱瞻基拱手一礼,开始讲述自己的策论,以及未来对大明朝的治理。
整体而言说得非常好,然而却有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一切看着好看,却没有任何根基,说白了朱瞻基的一切都是畅想。
就比如在税收以及各地灾情治理方面,朱瞻基对执行的官员都幻想的非常好,一切都按照最完美的去做。
听起来确实很漂亮,然而事实却是,真要按照这种方法去做,那些受灾的灾民,不起来造反,都算老朱家烧高香。
虽然朱瞻基的策论,在老爷子和几位大佬心中已经打上×,但还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嗯,很好,很有想法。”
等朱瞻基说完,老爷子也没有说出其中的问题,甚至还点头夸奖了一下。
面对夸奖,朱瞻基沉默的行了一礼。
他又不傻。
老爷子和几位大臣的表现,他都全看在眼中,很明显是对他的内容不太满意。
其实在朱瞻基这个年岁,能想到这些,已经非常优秀了。
要是老爷子几人先看了朱瞻基的内容,肯定会给予不错的评价。
可惜珠玉在前,他这块还不错的玉坯就不怎么值钱了。
老爷子目光投向朱瞻坤,“到你了,臭小子。”
这简单的一个称呼,让吕震等人心中一叹。
朱瞻坤向老爷子拱手一礼,清了清嗓子,开口讲了起来。
“我大明如今军事强盛,四夷无一对手,在所有人看来,我大明是强盛的。”
“然而在我看来,我大明却是危险的,从太祖高皇帝开辟大明到现在,我大明承平之日屈指可数。”
“老天爷也不站在我们这边,北方连年灾害,让百姓入不敷出。”
“我大明当务之急,不是继续加强军队,而是让百姓富起来。”
“民富则国强,只有老百姓的腰包充实了,我大明朝廷才有足够的税收,才能做更多利国利民、强军强国的事情。”
“一味的只顾上层不顾下层,那只是饮鸩止渴,杀鸡取卵,一旦朝廷军队出现问题,没有了足够底层根基的支撑,我大明这座擎天大厦将会轰然倒塌。”
朱瞻坤这开场的几句话,得到了不少大臣的点头赞同,特别是太子朱胖胖,脸上都乐出了花。
这臭小子终于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他监国这几年,一直坚持的政策就是休养民生,可惜他爹偏偏要折腾,让他只能拼命的补漏洞。
当他爹跟他说,想选老二为皇太孙时,他心里还有一些犹豫。
毕竟他的二儿子跟他爹一个德行。
组建船队下西洋,面对外族的挑衅,没有半点忍耐,直接就开打,甚至在某些时候比他爹还积极。
他非常担心,这臭小子将来会把大明折腾的苦不堪言。
如今这小子一番话,让他也安下了心,最起码这小子是知道大明的问题,目光也放在百姓的身上。
朱瞻坤向外招了招手,孙虎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肩膀上扛着一个袋子。
在众人好奇下,孙虎将袋子放在了地上,直接将其打开,倒出了几个小袋子。
朱瞻坤拿出一包,对着众人道:“我大明之所以土地广袤,却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其主要的原因是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向土地索取,从而不知对土地的回报。”
“这就跟人一样,不停吸他身上的血肉,不给一点回馈,这个人早晚会垮下去。”
“我们吸血了土地这么多年,现在迎来了土地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