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每日一问:殿下,今日可反? 第155节

  太子朱胖胖监国,汉王赵王以及其他八岁以上的皇子皇孙,都将随同送葬队伍,一路前往北平。

  只要徐皇后入了陵,这场国葬仪式也算正式结束,大明所有的一切也将恢复正常。

  也只有除家人心中不舍,其他臣子百姓早已经等不及了。

  三年丁忧期间,虽然普通百姓不禁止婚丧嫁娶,但在喜乐规模上也会受到官府的限制。

  皇家还在丁忧期间,你在这大办喜事大吹大打,是不是有点不给皇家面子。

  除此之外,皇室宗亲以及一些重要的勋贵,也受到了严格限制。

  本来有不少宗亲,这几年要定下成亲的,结果因为徐皇后的离世,不得不把婚期往后推。

  原本十四五岁就可成婚的年轻人,现在都已经十八九了,不过也算更健康的完婚吧。

  仁智殿内一片哀伤,朱胖胖,朱高煦朱高燧三人都哭成了泪人。

  朱瞻坤陪着老爷子在棺椁旁边,看着宫女们做着最后的清洗,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保护徐皇后的尸身,在停放期间不腐败,朝廷用了不少手段,各种冰块和药材,跟不要钱一样没断过。

  哪怕如此,徐皇后的面庞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今日的老爷子也没有了以往的精明,愣愣看着妻子,如失了神一般,嘴里不停的喃喃着。

  “好好的睡吧,你跟着我累了一辈子,以后不会再有烦心事让你烦心了。”

  “再有下辈子别再找我,我只会让你操心,让你跟着受累。”

  朱瞻坤站在一旁沉默的听着,等宫女们退到一旁,捧着月如送过来的盒子,取出了一个玉如意,小心放在徐皇后的手中。

  手很冰,还很僵硬,但朱瞻坤却不舍得松开。

  这双手从来没打过他,每次他调皮捣蛋,这双手都会将他护在怀里,揉着他的脑袋,说她的孙儿还小,大一些就懂事了。

  想着与徐皇后相处的一幕幕,朱瞻坤眼中也流出了泪水,看着那张有着巨大变化的脸,笑着道:“奶奶,我现在懂事了,可以帮爷爷处理很多事了,您一定也很高兴吧。”

  “您安心的睡吧,等回头我老了,我就在您和爷爷身边打个地铺,到时候永远陪着您和爷爷。”

  徐皇后的陪葬很奢华,棺椁里摆放着各种珍奇宝物。

  朱瞻坤以前看到这些资料,都觉得古人在浪费,可当事情真的临到他头上,他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放里面,来弥补他对这个老太太的亏欠。

  在负责官员的多次请求下,梓宫被彻底的封盖,徐皇后的面庞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一向以坚强示人的老爷子,身体都微微一个踉跄。

  在礼仪官的唱礼下,按照朝廷的规矩,梓宫在朱胖胖、朱高煦等人的牵引下,登上了等待的车驾。

  整个皇宫一片哀伤,仪仗队伍在前引领着,一步一步往皇宫外而去。

  整个队伍,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坐在车辆上,其他人都缓步的跟在车驾旁边。

  出了皇宫,道路两旁跪满了百姓,一个个手捧着香炉,身上穿着素衣,为这位敬重的皇后送行。

  一路上除了礼官的唱礼,没有人说话,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哽咽。

  出了金陵城十里,太子朱高炽和送行官员停了下来,跪在地上。

  太子作为监国,不能随着队伍一路北上,本来计划以朱胖胖的身体状态,送出金陵城就行。

  可朱胖胖不愿意,非要送到十里之外,而且每走百步便停下来向梓宫叩首行礼。

  十几里的路程,朱胖胖的额头都磕出了血,眼中的泪水一直都没停过。

  朱瞻坤看着父亲,心中也有些发沉。

  他明白,这是父亲作为太子,最后一次如此伤心的痛哭。

  未来等老爷子离世,作为登基的帝王,他不能再这样送行,最多送到皇宫门口。

  而且身为帝王,他能哭,不能把自己的软弱暴露,他必须要肩负起整个大明。

  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以孩子的身份放声痛哭。

  身为监国太子,无法一直送到陵寝,其心中的痛常人无法体会,哪怕身体不便,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报答这个生他养他的母亲。

  朱瞻坤和朱瞻基走到朱胖胖面前,先是郑重地叩首行礼,然后两人接过礼官递过来的铭旌。

  这是两兄弟要求的,他们要互相扛着,一步一步前往陵寝。

  以代替其父亲,完成对母亲的最后送行。

  对于如此大孝之举,官员们自然不会反对。

  双方没有任何说话和交代,完成了交接,两兄弟扛着铭旌,来到了队伍最前列,引领着队伍往既定的路线前行。

  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满脸泪痕额头渗出血的朱胖胖,再次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声吼。

  “娘。”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呼喊,唯有这最后一声,他母亲能听到的呼喊。

第167章 二叔,给你一个当神的机会,愿不愿意?

  队伍一路北上,水路、陆路交替前行,终于在计划的一个月时间到达了长陵。

  相比于上一次到来,这一次长陵又有了巨大的变化。

  为了让妻子早日安眠,手里有点闲钱的朱棣,从建设开始就加大了投入,在日夜修建下,地宫已经修建完毕,只剩下了一些细节需要修整。

  外界的神殿虽然没建设完,但朱棣不想等了,不想让妻子连安眠都不安心。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朱棣想在今年宣布那个重要的消息。

  知道的人心中都明白,到时一定会有一番波折,朱棣不想让妻子再为这些事情操心。

  在众人的不舍下,梓宫入住了地宫,朱棣亲手关上了地宫的大门。

  “等着,等我把事情都忙完了,我就永远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紧闭的地宫大门,朱棣喃喃地说了一声,才带领着众人转身离去。

  这个大门,下一次再打开,就是朱棣入住的时候。

  出了地宫,朱瞻坤等人按照礼仪,向徐皇后祭拜了一番,这场葬礼才算正式结束。

  当天众人没有离开,用朱棣的话来说,你们娘和你奶奶刚住进来人生地不熟,咱们得陪陪她。

  火光噼啪的燃烧,朱棣、朱瞻坤和朱瞻基以及朱高煦两兄弟,围绕在一个火堆边,看着大锅里沸腾的食物,没有半点食欲。

  朱棣手中拿着一个馍馍,咬了一口在嘴中细细咀嚼,目光却一直看着地宫入口的位置。

  “老二老三,你娘也安顿好了,该说说你们的事情了。”

  老爷子突然开了口,让朱高煦和朱高燧精神一振,他们知道,他爹对他们的安排终于要来了。

  在去年造反失败后,他们就知道,老爷子不会再容忍他们在京城里闹下去。

  只是碍于徐皇后还没下葬,不想让两人太过难堪。

  如今徐皇后已经安眠,两兄弟自然要有个处置。

  朱瞻坤和朱瞻基没说话,也在静静等待着老爷子的话。

  朱棣目光投向朱高煦,“你不想去南边,爹能理解你,我决定将你改封到长乐,回去以后,你就带着家里的人搬过去吧。”

  “好好的在封地呆着,别再想乱七八糟的了,再有下次,哪怕你大哥为你求情,我也绝不姑息。”

  朱高煦眼眸中充满了低落,还有一丝丝不服,可最终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扭头看向了一边,也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如果要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有军方做靠山,老爷子就算生气也会拿他没法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

  去年所发生的事情,让朱瞻坤在军方中站稳了脚步,下西洋的商业联盟,以丘福、张辅为首的一大批军方大佬,也被拉入了其中。

  朱瞻坤有足够的能力,又给出了足够的利益,同样也让武将们看到了将来,朱瞻坤上位他们这些武将不会鸟尽弓藏。

  在多种对比下,他这个汉王爷似乎并不怎么重要了。

  朝廷三大营,神机营指挥使柳升,为了得到更先进的火器,跟朱瞻坤走得非常近,不说穿一条裤子也差不多了。

  最先接触朱瞻坤的安平侯李远,也在五军营中担任重要职务,其手下江淮更是统管五军营一营的人马。

  三千营虽然还在老爷子手中掌控着,但其各部营官也参与了下西洋的行程。

  他这位依靠武将的汉王爷,已经没有人支持他了。

  想到此,朱高煦心中既恨又无奈。

  恨那些人的忘恩负义,无奈自己手上没有一支真正握在手中的力量,太相信那些人了。

  对于朱高煦的反应,老爷子只是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目光投向了朱高燧。

  “老三。”

  “在呢爹。”

  朱高燧露出笑脸,往老爷子身边坐了坐。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才开口道:“北平的差事你先顶着,等回头找到人手了,你再去封地那边就藩。”

  原本已经做好去封地的朱高燧,听到老爷子让他继续兼着北平的差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的爹,儿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着又看向朱瞻坤,“小老二,三叔是什么人你也了解,你放心,北平这边有三叔在,绝对不出乱子,不过你得早点找好人,三叔还等着养老呢。”

  朱瞻坤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了一边。

  这三叔是最坏的家伙,他答应老爷子也就得了,还跟他保证一番。

  一旁坐着的朱瞻基却跟没看到一样,这不是纯属挑拨关系吗。

  老爷子目光一直打量着几人,见朱瞻基听到这话,只是笑了一声,表情中没有什么异样,微微叹了口气。

  火堆旁边,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朱高煦待了一会,直接起身离去,也没跟老爷子打招呼。

  老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端着汤碗喝着肉汤。

  “我去看看。”

  朱瞻坤站起身来,和老爷子说了一句,追上了朱高煦。

  听到身后有脚步,朱高煦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一直走到了一个偏僻处,朱高煦才不耐烦的回头,“你跟着我干嘛,现在你赢了,怎么?还想看你二叔的笑话。”

  “我从没有想看二叔的笑话。”朱瞻坤走上前将一个葫芦递了过去,“路过绍兴的时候买的,上等的女儿红,一直给二叔你留着。”

  朱高煦看了看葫芦,又看了看朱瞻坤,一把夺过来,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起来。

  他喝得很急,琥珀色的酒水从嘴角滑落,把身上的素衣都打湿了一片。

  朱瞻坤用袖子将一块石头扫干净,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一口气干了大半葫芦,朱高煦才停了下来。

  朱瞻坤指了指身边的石头,朱高煦一屁股坐了上去,随手把葫芦递给朱瞻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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