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490节

  法军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在德国本土与德军打消耗战,迅速做出新的作战计划,由法国第六集团军掩护第三集团军继续向西北方向机动,尝试渡河攻占距离伊苏姆直线距离仅有二十五公里的雷斯。

  雷斯是德国下莱茵地区最古老的城镇之一,站在河对岸就能看到残留的部份中世纪城墙和瞭望塔楼。

  不过相较于悠久的历史,其作为航运节点的作用不但受到德国的重视,便利的渡河条件也成为德军迂回法军左翼的重要节点。

  在法国第三集团军抵达的时候,德国第二集团军就已经有部分作战部队渡过了莱茵河。

  赶来的法国第三集团军对德国第二集团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势,炽热的弹壳给土地铺上一层黄铜地毯,流淌的鲜血染红了静静流淌的莱茵河。

  遭遇半渡而击的德国第二集团军损失惨重,但仍旧顽强地坚守住了防线。

  得知德国援军正在赶来,法国第三集团军决定转向西边的德国边境城市克莱夫。

  赶来的德国援军尾随其后,在莱茵河西岸爆发多场遭遇战,最终和克莱夫的守军一起将法军挡在了克莱夫以南地区。

  双方的战壕在这一地区继续向西延伸,最近的地方距离德国与荷兰边境只有不到一公里。

  这让聚集到边境的荷兰陆军非常紧张,在边境地区挖掘出多道堑壕防线。

  不过这也只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而已,以荷兰的军事力量,显然无法任何抵抗任何一方的进攻。

  德法双方进行了多次试探,经过一连串的遭遇战和机动行动,逐渐形成长达百里的堑壕战线,进入了残酷的阵地战阶段。

  相比于德国和沙俄之间的战斗,同样是工业大国的法国,真正展现出了阵地战的可怕。

  在双方都有充足补给的情况下,任何试图突破防线的尝试,都将成为幸存者不敢回忆的可怕经历。

  德军持续而猛烈的炮火将大地炸得面目全非,法国士兵蜷缩在掩体中,不仅要承受直接的杀伤,还要承受未知命运带来的心理压力。

  而法国密集机枪阵地的火舌,则将任何试图收复失地的愿望撕得粉碎。

  急速攀升的伤亡,彻底打破了对于战争是“短暂而光荣的冒险”的浪漫幻想,将战争最残酷、最非人性的一面暴露无遗。

  在双方迟迟无法突破对方防线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荷兰。

  作为北线战场距离北海的最后一片空地,谁能抢先穿越此地完成迂回,谁就能率先结束这场消耗战。

  一时间,整个欧洲的视线都看向了这个曾经的海上马车夫。

  在经历了与法国、英国多次战争,以及被法国吞并之后,荷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和周边大国正面抗衡,因此主动退出大国争霸的舞台,试图以中立身份在强国夹缝中求生存。

  但比起比利时由多国担保的中立国身份,其身份主要来自国家外交政策,以及一项强大的国防工程。

  这套被称作荷兰水线的国土防御系统,核心战术是当战争来临时,打开水闸淹没首都阿姆斯特丹及周边核心地区前的低地,形成无法通过的泥泞地带。

  不过问题是现在德法双方的目的都不是吞并荷兰,而是借其地理位置进行迂回作战。

  如果同意德国的要求,荷兰的海岸线和海外所剩无几的殖民地,将遭到法国的无情报复。

  而如果同意法国的请求,德国的炮火将覆盖整个领土。

  在与埃玛王后沟通之后,荷兰首相埃涅阿斯·马凯枢机主教决定寻求第三方国家的外交支持,确保荷兰的中立国地位不会遭到破坏。

  他首先联络的是隔海相望的英国,希望这位曾经的对手能够发挥其世界霸主的余威。

  不过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不但拒绝向荷兰提供外交支持,还暗示荷兰向法国开放国境,帮助法俄奥同盟战胜德国。

  一位主动拜访荷兰驻英国大使的政治掮客甚至表示,如果荷兰能够帮助法国赢得战争的胜利,可以将德国与荷兰边境的埃尔滕和图德尔恩等区域交给荷兰。

  在丢失荷属东印度大量岛屿之后,荷兰的国际地位、经济都遭受了重大打击,获得德国边境地区的领土的确非常有诱惑力。

  但马凯知道,这些领土不是那么好拿的。

  且不说英国是否能够兑现承诺,便是来自德国的报复,就不是荷兰能够承受的。

  于是他将视线看向了大洋彼岸的大唐。

  大唐与荷兰的战争已经过去十年,且发生在遥远的殖民地,战争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

  随着大唐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逐渐攀升,两国外交关系逐渐趋于正常化。

  更重要的是大唐的军事实力决定,做出的中立国担保能够得到各国的承认和重视。

  为了表示诚意,马凯亲自到访了新安市。

  出于对独立国家领导者的尊重,李桓在外交馆区的外交大楼接待了这位身着主教袍的首相。

  “非常感谢您能够与我会面。”

  短暂寒暄过后,马凯直截了当地说道:“相信您注意到我们正在面临的窘境,现在无论我们做出何种选择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李桓微微颔首。

  他当然知道荷兰的处境,更知道马凯此次前来是希望通过大唐来确保荷兰的中立国地位。

  不过大唐没有任何理由帮助荷兰。

  虽然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但荷兰的确给华夏同胞造成了伤害。

  而且做出中立国担保,是要付出外交和军事成本的,对大唐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贵国能够保证我们不受到德法的武力威胁,我们愿意将苏拉威西岛交给贵国。”

  马凯没兜圈子,直接拿出了荷兰的条件。

  苏拉威西岛被大唐的爪哇州、马鲁古直辖地、婆罗洲和吕宋群岛四面环绕,多年以来一直受到大唐的渗透。

  当地居民,尤其是沿海的布吉人和望加锡人,非常羡慕生活在大唐领土上的同胞,多次组织起义反抗荷兰殖民者。

  这极大地提高了荷兰的殖民成本。

  岛上的丁香、咖啡、椰子等经济作物贸易收入,已经逐渐无法覆盖殖民支出,成为荷兰岌岌可危的财政上的又一个黑洞。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苏拉威西岛交给大唐,换取大唐担保其中立国地位,显然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我们非常愿意帮助贵国远离战争的威胁。”

  李桓笑着说道。

  在占领周边岛屿之后,苏拉威西群岛的地理位置其实已经不重要,且其此时主要产业对于大唐来说也没有什么价值。

  大唐一直积极渗透苏拉威西群岛,而对地理位置更重要的苏门答腊岛视而不见的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是大唐需要一个地方安置东南亚岛屿上受伊斯兰教影响的土著。

  人口众多且有多个苏丹国的苏门答腊岛,远比地形复杂的苏威拉西岛对土著更有吸引力。

  第二则是苏门答腊岛本身的价值。

  这座地时以农业、林业和渔业为经济核心的岛屿下,储藏着世界上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镍资源,是不锈钢产业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

  而且保障荷兰的中立国地位,能够让西线战场陷入更漫长的阵地战,更符合大唐对这场战争的期待。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马凯没想到李桓会同意得这么痛快,大喜过望之下甚至失去了表情管理,整张脸上都是张扬的笑意。

  对于小国来说,没有什么比生存更重要。

第682章 荷兰中立

  西线战场越来越紧张,每日都有上千名士兵被这血肉磨盘吞噬,德法双方都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打开局面。

  在这样的局面下,马凯在与大唐的协商中做出了大量妥协,只为能够快速达成共识。

  确定由荷兰在东南亚仅存的苏门答腊殖民地,接收苏拉威西岛上的伊斯兰教土著,并明确了对苏拉威西岛的交接方案之后,大唐正式向德、法两国发出外交照会。

  德国方面的外交照会,由大唐驻德国大使林弘成亲自前往柏林城市宫,当面呈递给威廉一世。

  已经九十三岁的威廉一世已经不是当年壮硕如牛的德意志皇帝,佝偻、干瘪的身躯仿佛在秋风中苟延残喘的蜡烛一样随时会熄灭。

  林弘成虽然离得有段距离,仍旧闻到一种古怪的味道。

  就像是热了很多顿的剩菜,明明已经腐烂,却由于固执的眷恋而不肯丢弃。

  “林大使,不知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陪同威廉一世进行会晤的弗里德里希开口问道。

  “我们注意到贵国与法国的战争正在向西蔓延,即将燃烧到一个无辜国家的领土上。”

  林弘成呈递上装裱精美的外交照会:“我们希望贵国可以恪守交战原则,确保荷兰领土与边境的安全……我们也会确保法国或者其他国家,不会通过荷兰对贵国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贵国的要求未免有些过份。”

  弗里德里希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了太多,荷兰是唯一的突破口。”

  “威廉!”

  威廉一世抬起犹如干枯树枝一样的手掌按在弗里德里希的手腕,睁开浑浊的眸子看向林弘成,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能从中获得什么?”

  感觉自己大限将至的威廉一世反而越发平和,对于事情的看法也更接近于本质。

  大唐从不会无缘无故介入他国事务,会为荷兰担保中立国身份,必然从中获得了足够的利益。

  既然是一场交易,德国同样也要得到一杯羹。

  “荷兰中立不但能够减少战线长度,更能保证贵国西部边境的安全。”

  林弘成不卑不亢地说道。

  为荷兰担保中立国的身份的确是一场交易,但这是大唐与荷兰之间的交易,与其他国家没有任何关系。

  大唐有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这场交易包装成出于道德等原因,而履行的大国义务。

  “这并不能说服我的臣民。”

  威廉一世微微摇头:“西线战场已经带给我们太多的伤痛,必须要有一个突破口来打破僵局,哪怕为此背负侵略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贵国能够想到的,法国同样也能想到,攻击荷兰除了让战线继续向北海延伸,没有任何的作用。”

  林弘成注视着威廉一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更何况保障荷兰中立国地位,也有助于保障大西洋货运航线的畅通。”

  黑尔戈兰湾海战失利之后,法国并没有放弃封锁德国的海上航线,不停骚扰过往的船只。

  虽然碍于中立国自由贸易条约,无法直接扣押船只,但仍能以军事行动、演习等理由迫使船只绕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港就成了极为重要的中转站。

  自战争以来,已经有超过三成的货物通过此处运往德国。

  威廉一世也知道这一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们可以承认荷兰的中立国地位,但需要贵国保证其履行中立国义务,不会再出现比利时的情况。”

  对于德国来说,荷兰中立的好处是大于坏处的。

  尤其是荷兰距离英国本土不过百余公里,全面进攻荷兰容易引起英国的激烈抗议,甚至直接下场参战。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林弘成略微松了口气。

  威廉一世出了名的固执,他都做好了要费上一番口舌的准备,没想到威廉一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下来。

  “不过我们希望先看到法国佬承认荷兰的中立国地位。”

  会晤结束的时候,威廉一世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们会尽快说服法国。”

  林弘成微微颔首。

  虽然他答应得很痛快,但实际上说服法国的过程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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