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于每次屠杀都会造成经济瘫痪,西班牙殖民者也逐渐学会了收敛,选择以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和平共处。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百多年,直到大唐崛起并介入东南亚。
由于很多华人已经在马尼拉生活了四代甚至五代人以上,并没有太多移民的想法,因此除了少部分生活困苦的华人选择前往长桥港,多数华人都留了下来。
碍于大唐的军事威胁,西班牙殖民政府对华人采取了更为缓和的政策,甚至保留了一些尊重。
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没想到却成了催命符。
在丢掉古巴这个极为重要的经济来源之后,西班牙政府便加紧了在菲律宾的搜刮,这使得当地土著的生活越发艰难。
这些人不但没打算反抗西班牙殖民者,反倒怨恨起同样被压迫的人来。
理由很简单。
比他们过得更好。
以这样的混蛋逻辑,他们趁着夜晚袭击了马尼拉的大明街。
很多正在酣睡的人被骚乱声惊醒,就看到街道上都是成群结队当地土著。
这些土著穿得乱七八糟,襦裙被当做披风系在肩上,长袍打个结盘在腰间,甚至还有人脖子上挂着小娃娃的肚兜。
然而就是这癫狂、怪异的一幕,让人们感到骨子里都散发出寒意。
火焰迅速在大明街中蔓延,半个夜空都被照亮。
哀号、哭喊声与野兽般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等太阳从东方升起,西班牙殖民者才姗姗来迟,结束了这场人间炼狱。
“胡齐,通知议员、总参谋长来开会!”
李桓将李天悯送来的电报递给胡齐,近些年越来越深邃的眸子里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
胡齐应了一声,转身跑向隔壁的传达室。
李桓看了一眼李天悯,拿起铁皮烟盒,抽出一支点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元首,议员和总参谋长都到了。”
胡齐进来提醒道。
李桓微微颔首,起身将烟蒂碾碎在烟灰缸中,带着李天悯走出办公室,穿过院子进入会议厅。
环顾一张张满是凝重的面庞,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谁能告诉我,多久能打下吕宋,处决所有参与、策划、煽动此次事件的凶犯?”
第607章 没有选择的机会
李桓一直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三十年,已经在系统的帮助下,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
在长桥港休整的第507舰队鸣笛起航,经过马鲁古直辖地领海进入太平洋,直接封锁了吕宋对外的所有航道。
西班牙殖民政府派遣舰艇试图交涉,却遭到了苍龙号的警告射击,两百五十毫米副炮溅起的水柱险些将其掀翻。
得知全部港口外都停着大唐的战舰,菲律宾总督华金·霍维利亚尔立即想起来爪哇岛的遭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一边通过电报向西班牙本土汇报此事,一边喊来顾问商量对策。
“总督先生。”
顾问颇为担忧地提醒道:“他们恐怕是为了前些日土著袭击大明街之事而来。”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霍维利亚尔颓丧地瘫坐在椅子里:“我想知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西班牙殖民政府并非没有想过阻止暴行,在事件刚刚发生的时候,就试图召集军队驱散暴徒。
问题是大部分的西班牙军队都布置在宿务岛,提防苏丹势力的反扑,在马拉尼仅有一支百余人的军官团队用于指挥由土著组建的仆从军。
仆从军不愿与暴徒发生冲突,磨磨蹭蹭一直到天亮才进入大明街。
当时尘埃已定,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大唐更在意与英国的冲突,并没有注意到菲律宾发生的事情。
受本土政局动荡的影响,菲律宾总督的任期很短,平均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上一任更是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等大唐注意过来,也许自己已经卸任了呢?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结果显然已经向最坏的方向滑落。
封锁航道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整个菲律宾的头上。
“也许我们可以抢在他们前面逮捕暴徒。”
顾问试探着建议道。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
霍维利亚尔非常不耐烦地说道:“问题是皮尔上校在宿务过不来,我们根本没有人手去分辨谁是暴徒……而且你觉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只是为了逮捕那些暴徒吗?”
“这……”
顾问当然也清楚,只是的确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而已。
霍维利亚尔叹了口气,向顾问挥了挥手。
西班牙没有和大唐建交,在接到霍维利亚尔汇报之后,时任外交部长奥古斯托·巴恩斯亲赴德国柏林,拜访大唐驻德国大使林弘成。
“林大使。”
巴恩斯满脸歉意地解释道:“这是一起意外事件,我们无意伤害贵国同胞,更无意与贵国为敌。”
“当事实就是有超过两万名华人在马尼拉罹难。”
林弘成满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只能采取必要的措施,保证幸存者的生命安全,以及为死者讨回公道。”
“我们能够给贵国一个满意的答复。”
巴恩斯试探地看着林弘成:“只要贵国愿意放开宿务到马尼拉的航线,我们的士兵会逮捕所有暴徒。”
“如果贵国有这个能力,或者说有这个想法……”
林弘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么在惨案发生的一刻就应该阻止,而不是现在和我们说可以给我们一个答复。”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给我们满意的答复,就通知殖民地当局配合我们接管吕宋,接受我们的调查。”
“这不可能。”
巴恩斯挺直脊背:“西班牙是主权国家,菲律宾是我们合法的殖民地,任何军事行动都是在侵犯我国的正当利益。”
“贵国随时可以向我们宣战。”
林弘成放下茶碗:“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外长先生了。”
看着林弘成的背影,巴恩斯脸色越发难看。
起身离开大唐驻德国大使馆,他又拜访了俾斯麦,希望德国可以从中调停。
俾斯麦近些年一直致力于将德国打造成欧洲秩序的主导者,多次通过外交手段介入他国冲突进行调停。
不过这一次,俾斯麦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巴恩斯的请求。
与很多数国家对大唐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不同,俾斯麦很了解大唐的情况,清楚李桓的怒火意味着什么。
为了已经淡出欧洲顶层的西班牙,消耗与大唐的友谊显然不合算。
巴恩斯失魂落魄地离开柏林访问英国伦敦,向罗斯伯里伯爵寻求军事援助。
“很抱歉。”
罗斯伯里伯爵沉默了许久,摇着头说道。
英国正在攻打埃及,没有余力向西班牙提供军事援助。
更重要的是,英国好不容易结束了对峙,不可能再轻易陷入这个漩涡里。
“谢谢。”
巴恩斯微微颔首,带着这个坏消息离开伦敦,前往法国寻求帮助。
只不过这次连法国外长都没有见到。
面对这样的结局,他只能怀揣着满心的沮丧返回马德里。
首相萨加斯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在巴恩斯拜访德、英、法三国的时候,他已经做出放弃菲律宾保全本土的决定。
“我们还可以再试试,比如将菲律宾低价出售给英法……”
巴恩斯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还没有看明白吗?”
萨加斯塔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改变,欧洲不再是唯一的主宰,在我们的西边,或者说东边,已经出现了另一个能够主导历史走向的国家。”
他拍了拍巴恩斯的肩膀:“通知霍维利亚尔放弃抵抗,将菲律宾交给他们,把我们的孩子带回来。”
“您恐怕要面临议会的诘问……”
巴恩斯表情难看地说道。
“我们没有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萨加斯塔微微摇头。
第608章 马哈利卡
1883年3月15日,开罗陷落的同日,大唐对吕宋全境展开了登陆。
第605和第606海军登陆师分别从马尼拉和宿务展开了进攻。
他们在海滩上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得到本土通知的西班牙士兵已经放下武器,留在军营中接受被俘虏的命运。
霍维利亚尔也留在总督府中,配合登陆的战士封存各种文册。
第一起抵抗事件发生在大教堂。
第605海军登陆师第二团第一营受命关闭城中公共场所,在要求接手这座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罗马式建筑时,遭到了教堂主教的拒绝。
自西班牙开始殖民,天主教就是其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在士兵们夺得的土地上,用宗教驯化掌控被殖民的人们,保证殖民地的稳固。
在欧洲各国已经相继进行世俗化改革的情况下,吕宋的天主教会仍旧占有大量土地,严格控制着当地的教育体系,主导社会思想和文化生活。
主教更是有着巨大的权力,不但能够修改法案、监督选举,甚至可以干预地方行政。
他率领西班牙和土著信徒,堵在教堂门口,高声呵斥集结在教堂门口的第一营战士。
不过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据理力争,也不是好言相劝,而是战士手中的枪托。
战士们听不懂西班牙语,只知道接到的命令是关闭城中公共场所。
在向团部汇报之后,一营长决定将大教堂作为临时羁押地,扣押这些试图阻挡的天主教神职人员和信徒。
这引起了更大规模的冲突,甚至有教徒试图冲击已经关闭的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