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普鲁士王国披露的协议内容,柏林军事学院将向新雍州综合指挥学院派遣留学生,深化研究总参谋部体系下的作战体系。
而大唐共和国也将派遣参谋人员前往普鲁士王国总参谋部,了解毛奇将军一手缔造的后勤补给体系。
另一项是学术交流。
在卡尔·魏尔斯特拉斯的推动下,大唐共和国理学院将与柏林大学达成合作,共同推出《国际数学》刊物。
该期刊由大唐共和国理学院负责接受投稿、初审和整理工作,由魏尔斯特拉斯出面邀请伯恩哈德·黎曼、古斯塔夫·罗赫等知名数学研究者对通过初审的稿件进行评审,最终刊登至期刊之上。
据传闻,第一期的刊物已经进入评审阶段,将刊载包括魏尔斯特拉斯多项未公开的研究结果。
为庆祝首个专业期刊诞生,也为了吸引更多学者研究数学,大唐共和国理学院以《国际数学》为基础,设立以华夏古代数学巨作《九章算术》命名的奖项。
九章数学奖以五年为周期,评选最具有影响力的数学研究成果,颁发十千克黄金熔铸的圆球作为奖励。
十千克的黄金仅价值一千三百六十英镑,但其代表的认同必定将受到数学家的追捧。
这将挑战《英国皇家学会会刊》在数学领域的地位。
而除此之外,在俾斯麦的主导下,柏林大学还与新雍州综合大学历史系达成了合作关系,共同探讨东西方历史与文明的发展轨迹。
首个课题便是秦帝国与罗马帝国。
通过这个课题不难看出,普鲁士王国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英国不满于普鲁士王国与大唐共和国的深度合作,但也乐于普鲁士王国的崛起。
法国从墨西哥撤军之后,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安抚内部和向周边的扩张,这对于时刻警惕法国复苏的英国来说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普鲁士王国日益壮大,能够有效遏制法国在欧洲大陆的野心。
为了防止法国再现拿破仑时期的辉煌,英国不只是纵容普鲁士王国飞速发展,还在通过驻法大使和英国一起援助联邦政府。
理由便是大唐共和国向联邦政府宣战的理由,公开破坏了西方世界共同签订的国际法。
由于克里米亚战争的巨大伤亡,拿破仑三世对参与地区性国家冲突抱有警惕,暂时还未同意英国的提议。
但英国外交官们相信,这位由于在墨西哥战争中失利而威望受损的皇帝,一定会再次试图通过军事手段恢复威望。
经过数个小时的磋商,莱昂斯与林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联邦政府以黄金储备为抵押,向英国贷款五千万英镑,用于进口工业原料、技术和设备。
而英国政府则通过隐秘渠道,向联邦政府转让喷火龙多管旋转机枪相关技术,并以移民方式提供相关产业技术工人。
五千万英镑在金本位时代,于英国来说并不是一笔小钱。
但如果能依次使花旗国处于三足鼎立,将联邦政府和大唐共和国拖入战争泥潭,即便再加上一倍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五千万英镑并不是无偿的援助,而是需要联邦政府在战后进行偿还的。
林肯也清楚这笔债务对联邦政府来说,将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但如果不主动钻进去,不用等这根绞索收紧,来自南方政府和大唐共和国的匕首,就将要了联邦政府的命。
将协议的具体细节交给西沃德去商议,林肯的注意力挪回弗吉尼亚的战场。
如果说在达科他领地与明尼苏达边界休整的大唐共和国军队,是悬在整个北方脑袋上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么突破弗吉尼亚南部防线,再次进入里士满一线的南方军队,就是即将刺穿咽喉的长剑。
仿佛是命运的安排。
时隔八年多的时间,南方政府的弗吉尼亚军团和联邦政府的波托马克军团,再次在同一个位置正面交锋。
只不过当初双方拿着滑膛枪和前装线膛枪,以密集的阵型互相射击,比拼胆量与纪律。
而现在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挖掘堑壕,用后装步枪、手摇机枪和火炮构筑生命的禁区。
在停火之后荣升战争部长的罗伯特·李,不但亲临一线鼓舞视其为英雄的南方士兵的士气,还直接参与了作战计划的制定。
他吸取普丹战争的经验,纠集了两百多门二十磅野战炮,对波托马克军团的阵地狂轰滥炸。
由于黑火药威力有限,连续多日的轰击并未达到第101作战师的效果,但对波托马克军团士兵的士气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分昼夜的轰鸣侵蚀着防炮洞内每一个人的精神与意志,即便服用鸦片酊,也无法阻止灵魂日渐消沉。
作为波托马克军团的指挥官,格兰特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当南方士兵发起冲锋的时候,波托马克军团根本无力组织其有效的抵抗。
第424章 暴乱
从1865年11月末到圣诞节的这一个月里,北美大陆一直处于一个诡谲的状态。
拉开这场战争帷幕的大唐共和国,正在忙于构筑太平洋商业同盟,履行与墨西哥的铁路投资承诺。
陈于达科他领地与明尼苏达边境线的四万多名精锐战士,除了正常的巡逻之外没有跨过边境线哪怕一寸。
但即便如此,依旧给联邦政府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毕竟其在短短几日内歼灭两个军团的辉煌战绩,任谁都无法无视他们的存在。
在国会、内阁的共同推动下,征兵官在明尼苏达、爱荷华等边境农业州征召了超过六万名新兵,投入到北部前线上去。
这些根本来不及接受训练的倒楣蛋,拿着斯普林菲尔德工厂生产出来的M1861步枪,拥挤在明尼苏达边境正在挖掘的堑壕中,呆滞地看着蔚蓝的天空。
他们们脑袋里徘徊着传说中毁灭一切的炮灰,时常在夜半时分从睡梦中惊醒。
而在距离这里两千里的弗吉尼亚战场,同样被征兵官从家中拽出来的新兵,正在承受南方仿佛无穷无尽的炮击,以及随时可能发起的冲锋。
得益于南线跨大陆铁路,和签署停火协议之后,新雍州在南方建设的线路,弗吉尼亚军团和罗伯特军团终于不用再忍受糟糕的补给了。
东方武器公司工厂里生产出来的武器弹药,可以直接打包装入停在厂区内的车厢,由动力公司开发的重型蒸汽车头拖曳着跨过北美大陆。
从新安市到北卡罗来纳的罗立市,再通过马车通达前线,只需要不到十天的时间。
为缓解连续炮击带来的心理压力,格兰特将从北方腹地征召的新兵,与波托马克军团的精锐进行混编,轮替进入堑壕防备南方趁机发起进攻。
这种战术非常有效。
弗吉尼亚军团在炮击的间隙发起了多次冲锋,都被堑壕防线中的北方士兵击退。
随着时间距离圣诞节越来越近,双方交火的烈度正在迅速降低,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开始进入节日的氛围中。
作为基督徒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圣诞节对大唐共和国没有任何影响。
得到补给的作战师在总参谋部的计划下,将俘虏交给赶来的第205戍卫师,开始筹备第二阶段的进攻。
按照作战计划,第101、103作战师将进入明尼苏达,击溃在那里聚集的联邦政府军队。
而第102、104、105作战师则将沿铁路线进入爱荷华,直接向伊利诺伊进发,攻占芝加哥这个北方中西地区的交通枢纽。
为配合他们的行动,总参谋部启动了新一轮的招募计划,组建四个戍卫师投入这场战斗中。
正当新组建的戍卫师正在紧张地训练时,在达科他领地边境巡防的第103作战师,传回了一条让总参谋部选择提前发起进攻的消息。
明尼苏达聚集了两个军团近十万名士兵的圣克劳德市发生了武装暴动,数百名征兵官和军需官被暴怒的士兵绞死,超过半数的士兵从这个成为军营的城市中逃离。
据国家关系局了解到的情况,这场暴动的起因与英国苏格兰高地旅暴动,匪夷所思的一致。
都是由于一块黑面包。
只不过苏格兰高地旅的暴动是由于盗窃一块黑面包,而联邦士兵的暴动是由于没有得到的一块黑面包。
联邦战争部忠诚地执行了国会通过的新一轮征兵法案,派遣征兵官走进街道和乡村,将所有没有固定职业的成年男性送上火车和轮船,送到圣克劳德进行新兵训练。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凑齐了两个军团。
而就在征兵官为自己的业绩沾沾自喜的时候,一场暴乱的萌芽已经开始酝酿。
按照联邦战争部在南北战争时期制定的伙食标准,联邦士兵的伙食标准是每日一磅硬面包、一磅腌肉以及两盎司的生咖啡豆和糖。
这个标准远远超过普遍处于贫困的民众的生活水平。
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由于承包商舞弊、储存条件不佳等原因,实际发放到士兵手中面包常常仅单面烘烤,导致霉变或滋生象鼻虫,而腌肉不但常常无法足量发放,更是由于缺少食盐而腐败变质。
如果只是如此,士兵们仍旧能够忍受。
问题出在战争部根本没有考虑过,短时间大量聚集的新兵,对于粮食补给的压力。
圣克劳德有码头和火车站,是明尼苏达交通最便利的城市。
但无论是船舶还是火车,大部分运力都用于运输新兵,剩余部分也优先保障武器弹药的补给。
这就导致作为农业州的明尼苏达,无法给新兵们提供充足的面包。
联邦军队内部腐败成风,军需官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却并没有向上级汇报,而是借机以高价出售面包牟利。
联邦军队中不只是底层官员这么做,顶层的官员同样在借战争大发横财。
战争部能够决定向谁分发订单的将军们,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采购有质量问题的军舰、步枪和火药。
前线的指挥官会维系与旧武器供应商的利益链,禁止军队列装由其他武器供应商提供的武器。
因此基层军需官索贿、截留倒卖物资,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随着饥饿在士兵们中间蔓延,本就对强制征兵心存不满的新兵们,心情越发的暴躁。
直至再一次没有得到应有的补给,郁积在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
他们堵在军需处,高喊着“我们需要食物”的口号,向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军需官施压。
混乱吸引来军官们的注意,命令宪兵驱散聚众闹事的士兵。
暴力行为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由于大唐共和国各作战师耀眼战绩而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与背井离乡的愤懑一同砸向养尊处优的军官。
联邦政府历史上第一场士兵暴乱由此爆发。
肆意欺压士兵的军官被打倒在地,克扣军需物资的军需官被绞死在军需处,押送新兵抵达圣克劳德的征兵官也未能幸免于难。
许多士兵趁乱逃离城市,进入明尼苏达广袤的田野。
参谋部经过多方验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之后,果断向各作战师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第425章 第二波攻势
第101作战师奉命开拔,越过达科他边境进入明尼苏达,向联邦军队在明尼苏达设立的堑壕与堡垒防线进攻。
由于华盛顿军团被歼灭的原因,联邦士兵对这里进行了加固。
他们在堡垒钉上钢板,在堑壕内部埋下木桩,将防炮洞继续向下深挖。
不过这已经有了几分未来堑壕防线影子的工事,并没有发挥出联邦战争部期待的作用。
第101作战师抵达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
虽然为了保证战斗力,军官们坚守堑壕的士兵提供了能够果腹的食物,但当圣克劳德武装暴动的消息传到这里,士兵们还是选择了响应。
在随时可能落下来的炮弹的威胁下,他们打倒了督战队和军官,与圣克劳德的逃兵一起离开这个令人感到窒息的地方。
联邦政府对于逃兵的处罚非常严格,如果被送上法庭,即便没有被判处绞刑,也有可能会被处于终生监禁。
但士兵们相信当逃兵的数量足够多时,联邦政府就会慎重的考虑这么做的成本与后果。
突破形同虚设的防线,第101作战师向圣克劳德进发。
他们看到了大量收割完的农田,以及升腾着浓烟的农舍。
溃兵不是兵,而是饥饿的野兽。
几万名饿着肚子,手里拿着武器的士兵,会做出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从另一个方向发起进攻的第103作战师,比第101作战师更早的抵达了圣克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