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222节

  但设立在堑壕后方一公里之外的火炮阵地,显然超出了人眼观察的极限,直到实心弹砸进步兵密集的阵型中依旧一无所获。

  实心弹伤害范围有限,但视觉冲击更为恐怖,着弹点中心的位置只剩一个血肉与尘泥混合在一起的弹坑。

  “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指挥官挥舞马刀命令宪兵队将由于恐慌而脱离横队的士兵赶回去,派传令兵催促炮兵还击。

  炮兵很清楚这一发炮弹只是为了校准,接下来将是更精准且密集的打击,不由得有些慌乱。

  迟迟没有发现第一师的炮兵阵地,更是加重了这种恐惧,下意识地按照过往经验推着火炮分散。

  但在指挥官的强硬要求下,他们也只能停下来,调整炮口指向堑壕继续射击前的准备工作。

  而当他们心怀忐忑打开螺纹炮闩,向里面装填炮弹时,那诡谲的尖啸开始接连在他们头上响起。

第334章 歼灭

  提前测算过射击诸元的第一师炮兵连,虽然做不到现代火炮的精准,但在使用榴弹的情况下,足以将英军整个火炮阵地覆盖在烈焰中。

  快速射击的不间断轰鸣中,冲击波将沉重的阿姆斯特朗炮掀翻,飞溅的弹片横扫一切站立的生物。

  英军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不停传出爆炸声的火炮阵地,险些控制不住胯下的战马,若不是副官及时拉住缰绳,就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进攻,进行……”

  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向呆若木鸡的步兵下达冲锋的命令。

  只要士兵冲到敌方面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论是超远距离的火炮还是会爆炸的炮弹,在敌人自己的阵地都无法施展,帝国的士兵会用冠绝全世界的英勇和密集的子弹,击败任何敢于挡在前进路上的步兵。

  指挥官安慰着自己,用马刀指挥宪兵将那些胆怯的英国士兵撵回三排横队之中。

  军乐队的鼓点响起,长时间训练刻入身体的肌肉记忆被唤醒,士兵们互相裹挟着,在炮兵阵地腾起的烈焰和浓烟中,以每分钟七十五步的频率向堑壕阵地发起了冲锋。

  无畏的勇气鼓舞了正在遭受炮击的炮兵,几名炮手试图给一门九磅阿姆斯特朗炮装填炮弹进行还击。

  仿佛是上帝的眷顾,在大地的震颤中,他们无比幸运地完成了所有工作,旋紧炮闩拉动燧发点火装置。

  轰隆。

  在炮击中发生形变的螺栓炮闩出现形变,并未如预期那样完成闭锁,黑火药燃烧产生的高温蒸汽将锥形炮弹推出炮膛的同时,也将炮闩发射了出来。

  由于推力不足飞行了几百米就落下的炮弹并未造成伤害,但像是炮弹一样飞出的炮闩,将站在其后的炮手撞成了两半。

  轰鸣和惨叫引起了步兵们的注意,一些士兵忍不住回头张望,可看到的却是飞驰而过的宪兵。

  “前进。”

  传令兵穿梭于几乎是手挽手前行的横队之间,重复着指挥官的命令。

  “副连长不是说东边的洋鬼子也在打堑壕战吗?”

  第一师第二团的机枪手纳闷地询问旁边的供弹手。

  “东边是花旗的洋鬼子,这些穿得像是唱戏的是英吉利的洋鬼子,中间还隔着海呢。”

  供弹手检查着弹药箱中的供弹盒,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可副连长说花旗的洋鬼子就是从英吉利那边来的。”

  机枪手扶着多管旋转机枪,嘟囔着说道:“他们就算不是一个地方的,也应该知道这种阵型有多蠢。”

  供弹手合上弹药箱的盖子,抬头看向越走越近的英国士兵:“你来新雍州几年了?”

  “六年了。”

  机枪手不禁有些唏嘘。

  “你见过鞑子来咱们这儿吗?”

  供弹手冷笑着说道。

  机枪手感觉这个比喻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正冥思苦想的时候,连长吹响了代表开火的哨声。

  下意识地,他将多管旋转机枪侧面的机械瞄准机构,与远处红色的身影重合,以稳定的速度旋转曲柄。

  新雍州的机枪在黑火药时期,采用传统黑火药步枪的十四毫米口径,更换硝化纤维无烟火药时,惯性采用了与步枪相同的八毫米口径。

  不过随着测试发现,八毫米口径无法发挥重型机枪的优势,又更改为十二毫米口径。

  近步枪弹三倍重量的机枪弹,使得这款跨时代武器的有效射程达到了一千五百米的同时,也带来了夸张的杀伤效果。

  伴随着横飞的血肉,排成横队的英国士兵就像是被镰刀挥过的稻子,瞬时间栽倒一片。

  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呆滞地看着遍地的尸体,等子弹的尖啸声再次响起时,才尖叫着四散逃跑。

  站在队列后方的英军指挥官,同样呆滞的看着这一切,看到跑向自己的士兵,下意识的抬起马刀想要将其驱赶回队列中。

  但是看到那张恐惧的扭曲的脸,又将马刀放了回去。

  “上帝,您抛弃了您的子民吗?”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脸颊流出了泪水。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这位贵族军官的接受能力。

  无论是像是凭空落下的炮弹,还是横扫千米外战场的多管旋转机枪,都意味着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被报纸称作帝国脊梁的线列步兵,已不再适应战场。

  帝国的脊梁折断了,帝国还会是帝国吗?

  他打开腰间的牛皮枪盒,抽出恩菲尔德转轮手枪,缓慢而坚定地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手枪的响声在这嘈杂的战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的英国士兵都在寻找着生存的希望。

  试图穿过重机枪子弹间隙冲进堑壕的士兵,最终不是被重机枪的子弹撕碎,就是倒在栓动步枪的枪口下。

  哪怕幸运地躲过了所有的关注,最终也没能越过堑壕前遍地的铁蒺藜,和拦在战壕前的铁丝网。

  也有士兵转身冲进时不时落下一枚榴弹的炮击区,冲进那弥漫着黄沙与火光的滚滚烟尘中,在轰鸣中寻找一线希望。

  相信他们之中肯定有人幸运地逃出生天,但更多的还是葬身于冲击波和飞溅的弹片之下。

  没有勇气迎着子弹前进,也没有勇气冲进炮击地带的英国士兵们,很快便发现趴在地上能够躲开重机枪的扫射。

  所以战场上就出现了搞笑的一幕,第一师的机枪手巡视战场上依旧站立的目标,而英军这边则像是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地上,又由于腰间佩戴的水壶等物品将屁股撅了起来。

  “扔掉武器,举起双手,接受俘虏。”

  当多管旋转机枪和野战炮的嘶吼渐渐停歇,通信兵隔着堑壕用英文向英国士兵传达严季同的命令。

  一连喊了三遍之后,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才稀稀拉拉站起了一些满脸泥土的英国士兵。

  武器和战术上的代差,让这场战场变成了行刑,六千多名英国士兵除去少部分逃离的,只剩不到一千名被俘虏。

  在这些俘虏为自己的同胞挖掘坟墓时,一封加急电报从归乡039号发回新安县。

第335章 归乡039号

  归乡039号是一八六一年十一月完工的蒸汽邮轮,甲板上的桐油还没有涂刷完就驶出了新安港。

  在其他蒸汽邮轮上历练了半年多的船长孙与舟,带领同样在其他邮轮实习过的船员,沿着成熟的北太平洋航线一路向西,在新雍州在夏威夷租借的珍珠港补充煤炭和淡水之后再度西行,绕过日本南部海域越过济州岛,抵达莱州府胶澳港。

  他们在那里卸下船舱里的粮食,接上已经等待了很久的两千五百名移民,在民政部职员的挥手告别中踏上返程。

  相比来时的一路顺风,回程的路就要困难许多。

  两千五百人的伙食对于船员们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即便有移民的帮助,灶房的炉灶终日也不得熄灭。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羸弱的移民出现疾病,让船上的船医也跟着忙碌起来。

  幸好定名柳精的阿司匹林已经小规模量产,在满足军队需求之后优先供应给移民船,配合奎宁等药物,能够解决绝大多数简单的急症。

  好不容易解决这些问题,枯燥的航行和逼仄的环境又让移民变得暴躁起来,只因为一两句口角就可能大打出手。

  水手就带着他们一起清洗一遍遍的清洗、打磨、涂刷甲板,防腐防虫的同时又消耗了移民们无处释放的精力。

  等抵达珍珠港的时候,起航时还有些毛刺的杉木甲板,已经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让移民们在这个位于太平洋中间的小岛休息两日,装满煤炭和清水的归乡039号蒸汽邮轮再次踏上回程之路,向东北方向继续航行。

  这是一段更为枯燥的道路,之前的航行中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座小岛,或是开往南太平洋航线的船只,这一段就只剩一望无际的海面和追逐船尾的海鸥了。

  不过想到回到新雍州时离春节已经很近,船员们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1862年1月15日,按照海图距离新安海湾还有四日的航程。

  孙与舟和往常一样巡视过底层船舱,检查燃料和淡水储备,在移民船舱中绕了一圈,才回到甲板上层的桥楼。

  “一切正常?”

  大副高良乡随口问道。

  “还行。”

  孙与舟拿起民用版行军水壶,拔出塞子,喝了一口浓得泛苦的茶水。

  高良乡笑着说道:“这趟回去能休息两周,正好过个春节。”

  “你媳妇儿快要生了吧?”

  孙与舟将塞子塞回去,拿起望远镜瞭望一望无际的海面。

  “算日子得春节之后,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赶上。”

  高良乡叹了口气,扫过一眼驾驶台上的仪表,拉过凳子坐在舵轮后面。

  “要不要我向公司申请,给你放一段时间假回去陪陪弟妹?”

  孙与舟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

  高良乡连忙摆手:“我母亲身体还挺硬朗的,再说还有妇产院,有医生和育婴护士帮忙照看。”

  新雍州为了人口除了不遗余力地进行移民,也在鼓励民众结婚生子。

  为了降低生育的风险,在各地都建立了免费的妇产医院,培养专业的妇产医生和育婴护士。

  虽然依旧无法避免一些特殊病症,但也大幅度提高了产妇和婴儿的存活率。

  如果移民效率不再提高,不出五年时间,新生儿数量就能赶超新来的移民。

  孙与舟点了点头,随口闲聊道:“都知道船上日子苦,你这拖家带口的,怎么想到要来船上?”

  “我是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想着等着被税吏逼死不如赌上一把,才带着老母亲和媳妇上的移民船。”

  高良乡眼睛中流露出感慨的神色:“在到达新安之前,我一直以为民政部的弟兄满嘴胡话,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全天下还有真把咱们当人的地方。”

  他抚摸着舵轮:“我刚开始去了船厂,后来听说移民船这边缺人手,想着能带同胞们脱离苦海就报名参加了,不知不觉就三年。”

  “谁能想到在这大洋彼岸,会有这样一个以前梦都不敢梦的地方。”

  孙与舟眼里闪过一丝悲凉,视线转向一旁忽然停了下来,抬手指着东南方向:“那是咱们的船吗?”

  高良乡起身拿起另一个望远镜,透过镜片看到十几艘船只模糊的轮廓,其中最大的一艘接近于归乡039号,小一些的也有七八十米以上。

  “看起来不像,咱们的船不是已经取销风帆动力了吗?”

  他皱着眉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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