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为了能够让射程有限的霰弹能命中目标,他们推着火炮继续向前,一直进入南联士兵的射程才开始射击。
宛如金属风暴的霰弹席卷南联士兵的阵线,像是将滚烫的铁球扔进积雪,瞬间就融化出一个孔洞。
这让炮兵们欢欣鼓舞,竟然试图将火炮推得更近一些。
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南联前线指挥官看到机会,立即命令士兵安装刺刀向前冲锋。
毫无准备的炮兵被吓了一跳,机灵些的还知道往回跑,没反应过来的直接被刺刀捅穿了胸膛。
南联士兵夺下火炮,准备调转炮口轰击联邦陆军阵列时,联邦陆军前线指挥官也意识到了危险,命令士兵们发起了冲锋。
这本应是一场刺刀与刺刀,勇气与勇气的战斗。
但就在这个时候,南联阵列侧面忽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一直在寻找机会的罗伯特·李,命令骑兵师发起了冲锋。
在宛如从远古画卷中冲出来的骑兵面前,没有掩体也没有火炮的联邦陆军士兵,完全生不出一点抵抗的想法,互相推搡着向来时的方向逃跑。
溃败是一种会传染的致命病毒,从第一排士兵放弃抵抗到还未见到南联士兵模样的预备队,只需要一声声由远及近的痛苦哀嚎。
惊惶失措的士兵像是雪崩一样,冲散了整个联邦陆军。
围观的民众意识到情况失去了控制,也跟着溃兵一起往回跑,惊慌失措之下驾翻了马车,堵住了撤退的道路。
骑兵师追了上来,挥舞着马刀将挡路的联邦士兵砍翻在地,看都不看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民众和少量溃兵,直接绕过翻倒的马车冲向前往逃跑的大部队。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紧随其后的南联士兵走了上来。
这些士兵粗鲁的推开民众,将溃兵拖出人群,用绳子粗暴地捆在一起。
“你们被俘虏了。”
他们大喊着冲向另一伙溃兵。
这也是李桓给艾奇逊的建议,每一场战斗都要尽可能杀伤、俘虏北方士兵,以此打击北方民众参军热情,平衡南北双方近一千万的人口差距。
因此这场本可以宣告结束的战斗又进行了一个日夜,才在传令兵集合号声中落下帷幕。
博雷加德给了南联士兵们半日的喘息时间,然后便命令少量士兵留下来看管俘虏,大部队带着胜利的余威向华盛顿进军。
这些士兵当中有很多参加过第一次围困华盛顿的战役,再次踏上这段路程不免心神激荡。
与上回狼狈撤回里士满不同,这一次已经没有任何军队挡在他们面前了。
第254章 第二次华盛顿保卫战
随着溃兵回到华盛顿,整个北方都知道了这场可耻的失败。
纵使这里面有行军路线暴露、志愿兵训练不足、没有应对骑兵的经验等等原因,但三万名士兵只回来了不到一半,是谁也推脱不了的事实。
鼓吹三个月内击败南方的报纸顿时偃旗息鼓,转而担忧起联邦的未来。
南联陆军携大胜之威袭来,撕开联邦军队阵线的铁蹄声已在华盛顿的上空响起,华盛顿这座已经沦陷过一次的首都,正在面临第二次沦陷的危机。
而就在全国视线都集中向华盛顿时,位于城市中心的白宫中,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鉴于华盛顿的地理位置和两度被围困的局面,国务卿艾尔顿·约基奇建议斯蒂文斯撤出华盛顿,到战略位置更安全的纽约或波士顿建立临时联邦政府。
但林肯和斯科特并不赞同这一提议。
华盛顿是华盛顿总统选定的联邦首都,其地理位置本身便是代表联邦正统地位的象征。
如果迁移到纽约或波士顿,就成了和南联一样的单方政权。
北方资本家垂涎南方劳动力和市场,民众却并不在意远在千里外的人是怎么生活的,联邦政府征兵的惟一理由便是维护南北统一。
如果在事实上形成与南联对立的北方政权,再想得到民众的支持就没那么容易。
因此斯蒂文斯也更赞同林肯和斯科特的说法。
但问题是南联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以联邦的残兵败将,能否守得住华盛顿?
如果他兵败被俘,联邦将陷入有史以来最危险的境地。
“华盛顿只能属于联邦。”
斯科特笃定地说道:“要感谢罗伯特·李的奇思妙想,我们的援军正在如潮水一般涌来……只需要两天时间,等他们看到华盛顿纪念碑的时候,这里的每条街道都塞满了我们的士兵。”
北方铁路纵横交错,轰鸣的蒸汽火车疾驰狂奔,将原本以日计算的路程缩短到了以小时衡量。
但现代人司空见惯的铁路运兵,在这个时候并不常见,那铁皮车厢中装载的更多还是物资和补给。
罗伯特·李通过铁路如同神兵天将一样出现在匹兹堡,给斯科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北方拥有东部超过七成的铁路,蒸汽机的轰鸣彻夜不休,喷出的浓烟甚至将华盛顿北部车站遮蔽。
背着崭新密西西比步枪的士兵走出雾霾,深蓝色的制服上残留着蒸汽洇湿的痕迹,仿佛鲜血浸染的颜色。
正如斯科特所说,当南联军队攻破华盛顿外围堡垒,看到的不是通往白宫的街道,而是挨山塞海的联邦陆军。
北方密集的铁路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三万名志愿兵从后方送到了前线,用火枪和刺刀为华盛顿撑起坚不可摧的堡垒。
两天之前击溃了三万联邦陆军的博雷加德,还想再复制一次这令南方欢欣鼓舞的胜利,但被赶过来的罗伯特·李给拦了下来。
骑兵师利用机动优势侦查了华盛顿周围的情况,发现整个城市就像是一颗实心铁球,一点能够踏足的缝隙都没有。
这不是因为联邦军队指挥官有多么高超的防御技巧,而是对方丧心病狂的用士兵堆满了所有的入口,就连街道两旁的屋子里都塞进去从火车站源源不断赶来的志愿兵。
“将军,撤退吧。”
罗伯特·李诚恳地看着博雷加德:“我们击杀一百个敌人,他们就会送上来一千个,击杀一千个就会送上来一万个……我们的孩子不能浪费在这注定无功而返的战斗中。”
“可前面就是华盛顿。”
博雷加德不愿放弃这绝佳的机会。
只要能攻陷华盛顿,哪怕没有取得最终的胜利,他的名字也将永远被铭记。
“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机会,名为铁路的机器已经开动起来,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上千敌人涌入战场。”
罗伯特·李骑在战马上环顾博雷加德身后:“我们已经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我们的士兵完整带回去,而非将最宝贵的资源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这绝对是一个糟糕的选择,但你说服我了。”
博雷加德深深地看了一眼罗伯特·李:“上校,带着你的骑兵掩护我们撤退。”
“遵命,将军阁下。”
罗伯特·李抬手敬礼,调转马头跑向停在步兵左翼的骑兵师。
南联军队撤退的消息,在联邦士兵的欢呼声中送进了白宫的作战会议室。
斯蒂文斯松了口气,询问斯科特能否组织一支部队追击,不需要多少杀伤效果,只要营造出联邦将敌人赶出华盛顿的场景就行。
斯科特理解斯蒂文斯的想法,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这么做。
由于联邦陆军中过半军官都选择回到南方向自己的家乡效力,联邦陆军的指挥系统几近于瘫痪,只能依靠接受简单军事训练的民兵来维系组织。
这就意味着稍微复杂一点的命令,都很难得到准确地执行。
而且来支援的志愿兵训练时间,甚至比被南联击溃的一批更短,一旦离开充当掩体的街道,极有可能重蹈被骑兵冲锋击溃的覆辙。
如果再出现大规模的溃败,刚刚转危为安的华盛顿就要再次面临沦陷的威胁。
斯蒂文斯心有不甘,但还是听从了斯科特的建议。
确定南联军队退回里士满,华盛顿不再处于危险中,他国会山再次发表演讲。
斯蒂文斯强调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南北方冲突,而是关乎联邦是否能够继续存在的叛乱,联邦政府需要放弃短时间解决战斗的幻想,做好与奴隶主战斗到底的准备。
在演讲内容通过报纸传递给北方民众的同时,共和党申请召开国会特别会议,主导国会通过战争授权法案,赋予总统可以使用镇压叛乱所需一切合法手段的权利。
得到授权的斯蒂文斯第一时间签署了征兵法案,要求二十岁到四十五岁间成年男性公民进行登记服役三年,但允许雇佣非花旗国籍成年男性替代服役或支付三百美元免除服役。
首批征兵人数达到了四十万,其中半数在征兵地进行训练,另一半则交由被任命联邦陆军总司令的斯科特,着手建立波托马克军团。
力求在1858年之前,将战线从华盛顿推进至,北弗吉尼亚与北卡罗来纳交界处一带。
道格拉斯趁机提议修建跨大陆铁路,扩张联邦在西部的影响力。
鉴于铁路运输在第二次华盛顿保卫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共和党议员不计前嫌投出赞同票,将这条铁路的规划推上日程。
第255章 疯狂的铁路
虽然出于在南方脱离联邦背景下对西部分离主义的担忧,以及其背后资本家们对西部资源和市场的渴求,联邦的政客们很快便就跨大陆铁路达成了一致。
但在确定具体路线的时候,却出现了较大的分歧。
道格拉斯希望以东部铁路网终点,位于伊利诺伊的皮奥里亚为起点,经过爱荷华州北部地区、达科他领地、怀俄明领地,与黄石山口的新雍州铁路网终点接轨进入加利福尼亚,终点至三藩市以贯通太平洋海岸。
林肯提出以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为起点,由怀俄明领地穿越落基山脉的南山口进入犹他领地,穿越广袤的沙漠进入加利福尼亚。
道格拉斯的理由很充分。
以他提出的线路不但连通了大西洋和太平洋,还充分地利用了现有的铁道网络,能够为联邦政府节省大量的资金。
而林肯的理由则更简单,就是这条线路短,比道格拉斯提出的线路足足短了五百公里。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大有一副不同意自己方案不会罢休的模样。
但就在议员们觉得这会是一场龙争虎斗的时候,两人却又忽然达成了一致。
按照新的方案,铁路将从皮奥里亚向西延伸,经由奥马哈穿越内布拉斯加,沿落基山脉东麓绕行至新雍州黄石山口。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和道格拉斯一直推动北线铁路建设的原因一样,林肯的家族在边陲小城奥马哈周围拥有大片廉价土地。
线路定下来之后,摆在议员面前的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交给谁来承建?
得益于赠地法案和低息贷款,这条跨大陆铁路无疑是一块诱人的肥肉。
但越是肥美的食物,有资格享受的人就越少,在召开会议前各方就已经达成了共识,由铁路利益集团组成一家新公司来建设。
不过出乎意料的,法案并未如预料中顺利通过,王维仁和弗莱明·比格勒都表达了明确的抗议。
作为西部仅有的两个州,新雍州和加利福尼亚希望将西段铁路,交由西部来承建和运营。
虽然这看起来是应有之义,但让北方议员们很不满,认为这是西部在侵吞联邦财产。
“所以这条铁路是连通东部和西部的纽带,还是东部深入西部的魔爪?”
弗莱明·比格勒在王维仁的示意下,向着试图撇开西部直接通过法案的议员们怒吼。
在南北分裂的背景下,这无疑是非常严肃的指控,即便北方议员非常不满自己的利益被分薄,也只好咬牙同意西部成立一家铁路公司,和东部成立的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一起承建这条铁路。
不过他们也做出了相应的限制,将这家新铁路公司承建的线路限定在落基山脉以西的地方。
又经过一些细节上的协商,修建跨大陆铁路的法案在八月中旬由斯蒂文斯签署生效,投资市场便闻风而动,铁路相关行业证券应声高涨,给受南北战争影响而持续低迷的证券市场注入了活力。
在得到明确的法律授权之后,暗中操盘的金融部队以桑景福、比格勒家族、奥尔登家族的名义,成立了西段太平洋铁路公司。
抢在由于争夺股权而尚未成立的联合太平洋铁路前面,以公司百分之二十股权在纽约证券交易委员会挂牌二十万张证券,每张初始价格仅有十美元。
这对于日益高涨的铁路相关证券来说,是一个非常低廉的价格。
仅在马塞诸塞和纽约州运营的洛氏兄弟铁路公司,证券价格都已经被推到了十四美元。
所以西段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证券一经上市,立即引起了投资者的追捧,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便涨了三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