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170节

  他停了下来,看着墙上地图沉默许久,忽然扯着嘴角笑道:“如果真的是上帝在庇护,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可是从情报来看,两方并没有要打仗的准备。”

  桑景福翻看着装订成册的电报。

  按照正常来说,如果准备进行战争,应当提前招募士兵进行训练,储备武器弹药和粮食。

  但无论是在新奥尔良的安全局员工,还是在纽约、波士顿的情报人员,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甚至由于秋季丰收,市场上的粮食的价格更便宜了。

  “你不是说了吗?”

  李桓坐回到椅子里,随手点上一支手卷烟:“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没有真的打算开战,一个在赌对方不敢,一个在赌对方会妥协。”

  “可……”

  桑景福还想辨别。

  李桓伸手打断桑景福,眯着眼睛说道:“他们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最终就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直到有一方被撞得粉身碎骨才会停下来。”

第245章 参观

  度过了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林肯起床洗漱,出门又碰上了图姆斯。

  “您是在等我吗?”

  图姆斯抢先开口说道。

  “如果这里有两条路的话,也许是的。”

  林肯从图姆斯身边走过,到楼下的餐厅用早餐。

  图姆斯咧着嘴笑着,不依不饶地跟在身后,丝毫不顾对方厌恶的眼神,挤到同一张桌子上。

  过了早餐时间,严方亲自来邀请两人一起参观新安县。

  依照精心策划好的行程,第一站就是两人来时经过的新安码头。

  严方特意请码头的工作人员帮忙讲解,全面普及蒸汽动力起重机的新安码头,吞吐能力已经达到拥有两倍数量栈桥的码头。

  出身于种植园的图姆斯只对那些轰鸣的蒸汽机感兴趣,考虑如果在南方的港口普及的话,是否能够提升棉花出口的效率。

  而林肯敏锐地察觉到严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工业州的原料和商品运输需求,往往意味着一个州的工业能力。

  新安码头有十四条栈桥,以双倍吞吐量计算,已经相当于宾夕法尼亚的运输需求。

  近距离观察这些起重机,将货轮中的货物吊至岸边的火车货厢之后,严方又带着两人来到经过数次扩建的新安车站。

  在蒸汽火车轰鸣的背景音下,他们看到了满载铁轨准备起程的蒸汽火车。

  从建筑公司拆分出来的铁路建设公司派遣技术员,在国际事务部翻译的陪伴下,简单讲解了新雍州铁路建设能力。

  得益于铁路线路飞速增长,以及中小型蒸汽机的普及,铁路建设公司的技术迭代速度很快,短短几年便从日均十二公里提升到了十八公里。

  “日均多少公里?”

  林肯下意识地问了一遍。

  “十八公里。”

  技术员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道:“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受限于物资运输和地理条件,会打一定的折扣。”

  林肯虚着眼睛看向车厢里整齐码放的铁轨和枕木。

  他在出任众议员的时候,一直在推动中西部开发,对铁路建设做过深入的了解。

  宾夕法尼亚的铁路公司承建了东部过半的铁路,但规模最大的公司日均也不过七八公里而已。

  从芝加哥到萨克拉门托四千余公里,扣除东部已完成路段还有三千多公里,以新雍州修建铁路的速度,哪怕打个八折也只需要不到一年的时间。

  技术员不知道林肯的想法。

  如果知道肯定会告诉他那并不现实。

  先不说中西部地区频繁的移民与土著冲突会影响施工进度,就是落基山脉和内达华广袤的荒漠就是一大挑战。

  同样由铁路建筑公司施工,新雍州完成新洛县到合县几百公里路段的时间,巴拿马共和国只完成了不到二十公里的铁路。

  严方感谢了铁路建筑公司的技术员,带各怀心事的林肯和图姆斯,来到新安县的商业中心太平洋大街。

  经过几年稳定发展,华人们渐渐不再像是貔貅,除了必要的储蓄,也愿意将钱拿出来购买必要生活用品外的商品。

  看着比纽约商店里更琳琅满目的商品,图姆斯饶有兴趣地挑选了一些,打算当作礼物带回去给家人。

  但林肯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堪比宾夕法尼亚的工业,比东部铁路公司更优秀的建设能力,安定富裕的民众……

  新雍州已经不是尚在襁褓里的幼崽,而是已经羽翼渐丰的猛兽。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如果想要将华人从花旗国撵出去,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严方邀请二人在太平洋大街的餐馆吃了晚饭,便送他们回到了外交旅馆。

  林肯走到房间门口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拎着大包小裹的图姆斯:“他们已经成为联邦的威胁。”

  图姆斯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林肯:“我只看到了能够为我们生产裤子和锄头的地方。”

  他当然也清楚华人快速发展会成为白人的威胁,但在南北矛盾日益激烈的这个时候,南方需要一个地方消化棉花产能、购买工业商品。

  英吉利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狡兔尚有三窟,南方需要一个备选以防遭到背叛。

  那个盘踞在小岛上,像章鱼一样操纵世界的国家,有这个习惯也有这个动机。

  这是在北方步步紧逼下的无奈之举,也是南方维护自己奴隶制的必要代价。

  “纵容他们发展壮大,将是最错误的决定。”

  林肯不依不饶地说道。

  “如果你们放弃限制奴役制,并且承诺永久保持低关税,我们可以和他们撇清关系。”

  图姆斯推开房门往里走。

  “分裂的房子无法矗立,联邦不可能永远一半的州自由、一半的州蓄奴。”

  林肯严厉地警告道。

  “那就各自成立自己的国家。”

  图姆斯蔚然无惧,回手将房门关上。

  林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淹没在愁苦的表情之下。

  坐在床头记录着今日的见闻,他能感觉到新雍州在通过工业实力来传达自身的价值,并以此为筹码从随手可以扔掉的棋子,转变成棋盘旁的棋手。

  从内心真实想法来说,林肯无法接受华人与白人平起平坐,更无法接受在花旗国这张餐桌上,有非白人面孔的食客拿着刀叉享受珍馐。

  但从现实角度来说,这又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相比远在西北的新雍州,南方不惜以脱离联邦维系奴隶制扩张的姿态,才是北方现在必须要面对的威胁。

  也许未来会对新雍州进行清算,将华人贬斥成二等公民,甚至从花旗国的土地上撵出去。

  可为了应对越来越危险的局势,北方暂时只能承认新雍州的存在。

  这是无奈之举。

  也是必要的妥协。

  林肯合上本子,苦闷地发出一声叹息。

  而这声叹息转瞬间,就淹没在窗外码头忙碌的喧嚣之中。

  参观了钢铁公司流淌着沸腾铁水的炼铁车间、被服厂成衣车间里女工精巧的手工艺和食品公司刚刚筹建的罐头加工车间。

  十月第二周的星期一,桑景福代表李桓亲自送林肯和图姆斯登上南下的飞剪船。

第246章 只欠东风

  “都走了?”

  李桓翻着财政部送来的报表。

  “走了。”

  桑景福汇报导。

  “第一骑兵团呢?”

  李桓抬起头。

  图姆斯隐匿行踪来到西部,当然不是来争取加利福尼亚和新雍州的选票。

  除了与新雍州洽谈棉花和工业品贸易,更重要的任务是以皮尔斯总统签署的调令,调回驻守西部的第一骑兵团。

  很显然南方的当权者,已经在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

  “林肯离开之后便从斯托克顿启程,最新的消息已经接近洛杉矶附近,推测是要从犹他领地南部进入新墨西哥领地。”

  桑景福一丝不苟的汇报着第一骑兵团的动向。

  即便随着武器装备和士兵技战术的进步,保卫师已经不再将第一骑兵团当做对手,但安全局从未放松过对这支西部唯一职业军队的监视。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新雍州远比联邦政府更了解第一骑兵团。

  “接下来着重注意加利福尼亚。”

  李桓屈指敲着桌面:“我不想看到有什么狗屁民意领袖跳出来煽风点火,他们的步调必须与咱们一致。”

  “是。”

  桑景福微微颔首离开了房间。

  李桓将报表交给董顺之送去档案室存放,起身叫上桂雪松前往保卫师的驻地。

  第一团驻扎内兹佩尔塞营地,第二团镇守黄石山口,第三团迁往新洛县,第四团长期在新安海湾入海口戒备。

  保卫师驻地与其说是保卫师驻地,不如说是师参谋部和民兵练营。

  他还未抵达营地门口,就听见了训练场上传来的整齐口号声。

  这一批民兵虽然刚刚接受两个月的军事训练,但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在哪个国家都能称得上是准精锐士兵。

  他们所欠缺的不过是更多的经验而已。

  与兼职教官的警卫连战士打过招呼,李桓在训练场旁看了一会儿民兵们的训练,走进了参谋部新建的远程指挥中心。

  宽敞的房间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将整个花旗国的山川、河流、城市都纳入其中,上面插着的一面面小旗子,则代表着安全部已经查明的军事部署。

  “师长。”

  赵阿福抬手敬礼。

  李桓行进中抬手回礼,走到沙盘的旁边:“紧急扩军方案做好了吗?”

  “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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