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高权重!
“你且坐下,本官有些话还是要嘱咐你一二的!”
一边说着,张好古把茶杯推到了韩林的面前:“我大明设立都察院行监察功能,决不容忍贪污腐败的行为,此外便是弹劾那些欺压百姓祸乱朝政的官员,还有谏诤,太祖高皇帝赋予都察院监督天子的权力!”
“可惜,现在都察院已经是沦为了党争的工具!”
张好古耸耸肩道:“为了一点点的权力,至国家大事于不顾,为了利益彼此攻讦,皇上一点点的小爱好就要被拿出来单独批评,宣宗皇帝喜欢斗蛐蛐就骂他是蛐蛐皇帝,当今圣上不就是喜欢点木匠活么,就私底下骂皇上是木匠皇帝,你看看,这不是欺负人么?”
韩林张了张嘴,作为一个杠精他本能的想要反驳一下。
想想还是算了,毕竟现在是自己投靠张好古,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好古继续道:“彼此攻讦,只会批判皇上,而对于国家真实存在的问题却视而不见,如此一来,国家焉能不颓?我大明的万里江山就是会在这群贪官污吏手中,风雨飘摇,皇上朔夜叹息,力求变法革新,以求万世治安!”
韩林低着头:“大人所言极是!”
张好古继续道:“这养廉银乃是善政,只是,都察院御史太放肆了,诋毁朝廷新政,若是都察院能自上而下有一个清醒的认知,支持新政,拥护新政,给都察院发养廉银,这功劳自然也是要落在韩大人你的身上!”
韩林浑身一震,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没办法,这要是不给自己养廉银,这钱,也太少了。
“接下来皇上会安排一批候补官员补入都察院,第一,监督文武百官的私产,天启三年之前所得一律不予追究,天启三年之后所有的非法所得全部严办!”
“第二,地方官员一律不许纳贡!”
张好古一条条的说明。
韩林也是一一的记在心中。
越是听下去,就越是感觉心惊肉跳。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全都是得罪人的营生。
别的不说,你让文武百官把自己的家产公布出来,必然是要遭受到巨大的阻力的,这群人那是绝对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家产公布出来。
谁没有一点点腌臜龌龊的事情?
自己要去查,那绝对是是去捅马蜂窝的事情。
到时候,文武百官哪一个不是把自己给恨的牙根痒痒,哪一个不是对他恨之入骨?
而且……
只要不傻,就一定是可以看出来,朝廷接下来肯定还是有全新的动作。
耗羡归公和养廉银也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不好说。
但是,张好古早就有了算计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当差。
基本上是雍正的套路。
这些事儿只要办成了。
那么,无论是朱由校,还是张好古,以及他韩林,基本上可以做好遗臭万年的准备了。
韩林也是明白了。
张好古给自己橄榄枝,这是要自己去给他办事儿的,想成为了张好古一党就得给张好古办事儿,就得给皇上办事儿。
张好古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
但是,韩林也是发现了,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退路了。
都察院自己已经是被得罪狠了,上上下下都把自己当外人。
投靠张好古那就得做得罪人的事情。
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还怕得罪人么?
而且,韩林仔细的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他想要往上爬。
再说了,当狗有什么不好?
多少人想当还没这机会呢!
干掉了赵南星自己才好当这个左都御史。
韩林又给张好古拜了拜,开口道:“张部堂,下官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好古只是平静一笑:“韩大人,还望你一心为国,不要让本官失望,也不要让皇上失望,更不要让我大明的百姓臣民失望!”
第二日
暖阁
这段时间,张好古基本上是跟朱由校形影不离的。
除了在理工科上面的的探讨之外。
其次就是对于一些治国的策略。
张好古总是能提出一些别出心裁的思路。
而魏公公更多的还是来打探情报,抓人拿人,真的让魏公公拿出一些治国良策,魏公公是两眼一抹黑的。
让他去整人,贪银子,搜刮老百姓的钱财魏公公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让他去治国,新政,魏公公根本就没有这个水平。
对比起魏公公的手段粗暴,张好古提出来的想法和思路显然要更加的契合朱由校胃口。
最主要的原因是,张好古拉着朱由校出了京师,真真正正的让朱由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民不聊生,让朱由校的三观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更是让朱由校亲自参与到了永定县的建设当中,让这个小皇帝有一种参与感,更是有一种成就感。
越是如此,在治理国家这个方面,朱由校对张好古极为信任。
朱由校喊了张好古一声师傅,张好古对朱由校也是认认真真的调教。
两个人的关系亦师亦友。
“韩林?”
朱由校看着手中的奏折,忍不住开口道:“重用他?”
张好古点点头:“正是如此,此人已经收到都察院的排挤,正是一个孤臣,越是如此,便越是要重用他,如此,这个韩林才会感恩戴德,一心一意为皇上办事儿,为朝廷办事儿!”
朱由校心思转的也快,当下道:“师傅言之有理!”
而后,朱由校又看着张好古道:“师傅,此次让朝廷文武百官主动交代自己的财产,若是有人偷偷藏私,又该如何?”
“抓大放小!”
张好古笑道:“专门抓大鱼,就以贪污罪论处,严厉惩处,然后来威慑其他的小鱼,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私产有多少!”
说到这里,张好古补充道:“皇上,你看,这个韩林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让他去举报,去弹劾,朝廷就名正言顺的去查,反正他在清流当中已经混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能照着他的就只有皇上,皇上让他去咬谁,他就咬谁!”
朱由校乐了:“还真是一条疯狗!”
“皇上,这是忠犬,如何是一条疯狗?”张好古纠正道。
“是是是!”朱由校笑了一下,而后又收敛了表情,继续道:“朕还是有一个问题,若是这些官吏把自己的土地转移给自己身边的亲族又该如何?如此也不好调查!”
第88章 密折制度,政务员体系!
张好古微笑道:“皇上深思熟虑!”
朱由校看着张好古问道:“师傅可是有什么办法?”
“办法却也简单!”张好古微笑道:“臣以为,短时间内他们不太可能转移自己土地,长此以往可就说不好了,若是真的要转移土地,就要配合朝廷的下一步新政——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朕记得师傅说过,就是让地多的人多缴税,地少的人少缴税?!”
朱由校点点头道:“这是一个好政策!”
“皇上,那日臣在内阁制定了摊丁入亩的国策,不过,若是想要摊丁入亩却也着实不容易,一旦推行,必然是要遭遇诸多阻力,就像是皇上说的这样,他们之前是藏匿人口,现在就藏匿土地!”
说到这里,张好古微微一顿,问道:“可是皇上,容臣问一个问题,您觉得是谁最了解这些大地主有多少的土地呢?”
朱由校陷入到了沉思当中,然后道:“是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都不太可能记住!”张好古笑着开口道:“就像是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多少土地!”
朱由校:“……”
随后,朱由校道:“师傅,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是老百姓,是他们家里的佃农,他们是最清楚地主老爷家里到底有多少的土地的!”
张好古笑着开口道:“皇上,首先,我们需要培养的就是一批基层官吏,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动员老百姓,大胆的揭发这些地主老爷到底藏匿了多少土地,要让百姓相信朝廷,要让百姓认定了,只要揭发这些地主老爷,对他们有极大的好处!”
朱由校有些兴奋了:“师傅所言极是,只是,朕,又要怎么做才好!”
“皇上,我们不是建立了永定县么?”
张好古笑着开口道:“就以永定县为根基,这些流民,灾民,朝廷不妨给他们一个身份叫做司吏,让这些候补官员去地方核查的时候每人携带十名司吏!”
朱由校听的很认真:“师傅的意思就是让这些司吏去做具体的调查?”
“这些司吏专门对皇上负责!”
张好古道:“皇上我们不如设立一个书院,这些司吏就是从书院当中选拔出来,他们需要懂得丈量土地,懂算学,还有就是需要让他们懂一些宣传,可以让他们负责宣传朝廷的政策,此外,还是可以给皇上上折子!”
“第一,让他们每个月定是给皇上上奏折介绍当地的情况。第二,也是用来辅助这些候补官员,防止有人欺上瞒下,让候补官员不能发现真正的贪官。第三就是让他们举报和检举贪污官员,这秘折未必就是送到内阁,也是可以送到我们的书院!”
张好古所说的就是雍正的另外一个缺德大招——密折制度。
简单来说,就是让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可以上秘密奏折,可以使得信息收集、沟通更为便捷,但也同时加重了皇帝的负担——雍正就是怎么活活累死的。
张好古倒是没打算让所有的官员都来上奏折,那不得活活的累死?
第一个是规定内容,第二个就是明确人数。
朱由校点点头道:“这,倒是有些意思!”
而后,他微微一愣:“这不是跟锦衣卫一样了吗?”
张好古道:“皇上,职权还是不一样的,锦衣卫负责的是军政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也可以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工作,性质不一样!”
“司吏的任务是要读书识字,懂算学,此外,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都察院钦差完成稽查工作,而锦衣卫却并非是这个作用!”
顿了顿,张好古心中嘀咕道:“就锦衣卫,欺压欺压老百姓尚可,真的指望他们做事儿,那就算了吧,这要是朱元璋时代锦衣卫肯定是没问题,但是,问题的是,现在的锦衣卫不能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但是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早就是东厂的走狗了!”
明末的时候,锦衣卫足足有十五万人。
不过,最后也没有给大明风雨飘摇的江山带来什么正面作用。
“朕倒是觉得可行!”朱由校点点头:“只是,这些司吏要如何安排?”
“臣以为,朝廷要给他们一个公职,区别于锦衣卫,东厂番子,叫他们政务员如何?乃是协助官员理政!”
朱由校眼睛一亮道:“好,这个政务员倒是有些意思!”
张好古道:“此外,臣以为,他们的待遇也要提拔一些,毕竟也是为了朝廷,这一年下来,十两银子,总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