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史可法说的是对的。
“你走吧!”左光斗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的开口道:“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你这个徒弟!”
说到这里,左光斗忽的扯住了自己的左袖,猛的一用力。
袖子纹丝不动。
场面,多少有些尴尬了。
本来想要来一场割袍断义的戏码,结果,因为衣服的质量太好,而导致割袍断义并不成功?
只是,左光斗的这个行为,却也让史可法明白了许多。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前自己对左光斗十分尊重,只认为左光斗说的道理便是真理,而现在,史可法对左光斗依旧尊重,但是,剩下的也就只有单纯的尊崇了。
他知道,左光斗的想法并不是正确的。
随后,史可法屈膝跪下,给左光斗行了一礼,便起身径直离去。
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左光斗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只感觉自己心疼的厉害。
自己这个徒弟,最终还是被张好古给彻底带歪了。
……
……
史可法和左光斗师徒割袍断义,恩断义绝的消息传播的还是极快的。
霎时间,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自然,不同的人都是有不同的看法。
整体来说,师徒翻脸这比起君臣翻脸还是要更加的严重一些。
老师和学生是什么关系?
你既然拜我为师,我就要照顾你,你也应该听话点,识相点,将来还可以混得下去。
历史上无数的吵吵闹闹中,学生也从来不向自己的老师开火,因为就算你骂皇帝还能说的上你是个开明的言官,但是你骂老师就是个道德和自己前途的问题了。
史可法跟左光斗一闹翻,这就是师徒情分终结,自然,史可法要面临的政治危机也是极大的,朝廷中的文武百官如何看他?甚至,就算是狗皇帝朱由校又如何看他?
自然,史可法也是背负了不少的恶名。
一旦出现了师徒闹掰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没有了升迁的空间的。
不过,这对于史可法来说,却也基本上可以算是忽略不计了,一方面,是张好古还真的就是打算重用史可法。
从他在陕西动手杀人的那一刻开始起,他就注定要背负这些恶名了,就算是被人千夫所指又如何,就算是不能升迁又如何?至少,自己做的,还是让陕西的百姓多了一条活路。
就像是张好古,他在乎那么多么?
不在乎!
就算是现在自己恶名累累,千秋之后,历史终究还是会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评价。
史可法是个很轴的人,这种人一旦认准了一个道理,就会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离开了左光斗,他便去驿馆休息,等待着张好古召他见面。
第428章 愿做张氏门下一走狗!
内政处
“宪之回来了?”
张好古自然也是听说了史可法跟左光斗决裂的消息。
自然,史可法的风评并不好,主要也是这货杀的太狠了,再加上跟左光斗决裂,更是有不少人把他当成了自己门下的走狗,对他自然是没有多少的客气。
张好古笑吟吟的给史可法递过去一杯茶,缓缓的开口道:“你在陕西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做的不错,杀伐果断,陕西的百姓应该感谢你!”
史可法双手接过了张好古地给自己的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缓缓的开口道:“元辅认为我做得对?”
“如果是我,我会比你更狠!”张好古微微一笑,缓缓的开口道:“我说了,新政不是请客吃饭,这是要摧毁一个利益群体,要让百姓过好日子,不狠一点,那是肯定不行的!”
史可法点点头。
张好古笑了笑:“我们注定是不会被理解的,无论是你的老师左光斗,还是其他的朝臣他们都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们的势力依旧强大,在没有彻底摧毁这些条条框框之前,自然会有骂名,左光斗事情我也知道了,他水利的本事还是有的,本官还是很欣赏的,只可惜,你师傅最终还是顽固了一些!”
“元辅才是正确的,恩师……”
说到这里,史可法叹息了一声缓缓的开口道:“恩师,这是站在士绅的角度为他们说话,口口声声天下苍生,可是,恩师口中的天下苍生,却不是那些在田垄间耕田的百姓,他们,才是我大明的脊梁!!”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陕西没白去,你也无愧于大同生员这个身份!”
张好古微微的顿了顿,继续道:“朝廷对你的任命你知道了?”
“皇上任命我为三边总督!”史可法点点头,道:“让我节制三边与孙传庭镇守西北!”
”孙传庭主要还是军事方面,内政这里还是需要你,你要治理黄土高原,这是好事儿,我给你的建议,你看过了?”
“已经看过了!”
史可法飞快的开口道:“元辅写的东西,让学生大受启发!”
史可法也是感觉很奇怪,明明张好古就没有去过陕西,他怎么就能提出这么多的看法和建议?
“我也只是纸上之谈!”张好古微笑道:“具体情况,这还是需要你仔细查探,一定要慎之,慎之!”
史可法点点头:“学生回去之后一定亲自考察,亲自过问,不过,学生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要修建水库,学生以为明年只怕陕西还要继续干旱,就算是没有干旱,也要先来修建水库,防患于未然!”
张好古点点头,忽然间开口道:“你说,为什么从前就没有人来修建水库,修建河堤呢?”
史可法微微一愣,而后到:“因为这些地主士绅都是自私的,他们不会,没有主观意愿,更不具备能力来修建水库,若是要做此事,就必须要让朝廷动员起来,要看朝廷把百姓组织起来,如此才能修建水库!”
张好古点点头:“所以,重点还是在粮食问题上面,首先,还是要吃饱,其次,要量力而行,不要急功近利,朝廷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不可能一口气做成功,还是要慢慢来,你要多考察,一方面是降水问题,还有就是气候变迁,这些诸多问题,你都要做好记录!”
史可法点点头。
他渐渐的发现,自己张好古聊天,出人意料的轻松。
张好古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什么都懂一点点。
想法,思路,建议,都能切中要害。
“你来京师,倒也不必急着先走,这段时间,朝廷研究出了不少东西,你去了陕西也许能用上!”张好古笑着开口道。
“是什么东西?”史可法顿时好奇了起来。
张好古却是微微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师傅,师傅,你听说了么史可法跟左光斗决裂了,这左光斗可是真的牛逼,还玩割袍断义这一套把戏!”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是传来了朱由校的声音。
进了大门,朱由校顿时尬住了,他看了一眼史可法,咳嗽了一声,而后到:“史可法,你也在?”
当初在永定县,史可法也是亲自上了城头。
朱由校倒也不陌生。
“臣,叩见皇上!”
史可法急忙起身给朱由校行了一礼。
“平身!”朱由校摆了摆手道:“你在陕西的事情,朕也听说了,左光斗跟你割袍断义,你这师傅水利的本事有,可惜,就是脑子不行轴了一些,你不必放在心上!”
张好古也是笑了笑,继续道:“那可不是,多少人都在说臣是奸佞之辈,说臣祸乱我大明江山,着外界的言论,倒也不必放在心上,挨骂,挨久了,也就习惯了!”
“就是!”
朱由校随意的拿起了茶碗,看着史可法道:“朕也是被骂习惯了,若非是朕,承担这个昏君的骂名,真的爱惜羽毛,天下百姓,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苦受罪!”
史可法听着这话,属实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
张好古是日常挨骂,朱由校也是日常被人喷成昏君,但是,这又如何,大明的财政一年比一年号,大明的百姓一天比一天幸福。
就算是自己挨骂又如何?
史可法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一边的朱由校还是在笑呵呵的开口道:“这朝中还有人说你是张氏门下走狗,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皇上!”
史可法微微的顿了顿,而后继续道:“臣,愿做张氏门下走狗!”
朱由校不由得微微一愣:“什么?”
“臣,愿做张氏门下走狗,皇上,臣在大同书院学到了很多,也在陕西见到了很多,如今,臣,已经是脱胎换骨,从前对元辅有些偏见,对皇上有错误的认知,可是现在,臣,渐渐的明白了,皇上的苦心,也明白了元辅的用心!”
“为天下苍生,臣做张氏门下走狗又如何?”
第429章 百果宴,大明群臣的震撼!
史可法的态度,反倒是让朱由校十分的意外。
这家伙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张氏门下一走狗
这话,倒是跟朱由校的朕,昏君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要狗皇帝足够的摆烂,你们的言语中伤,你们的弹劾那就是等于没有任何作用。
张好古坐镇朝廷中枢,狗皇帝支持,史可法在地方上完全可以大展拳脚,史可法说的却是义正言辞。
“只要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百姓能够谋取一点点的生存,就算是成为张氏门下一走狗又如何!”史可法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
张好古微笑道:“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宪之,这话用在你的身上倒是贴切!”
史可法则是客气的开口道:“用在元辅的身上更加的合适!”
张好古只是笑了笑,却也不多说什么,这史可法跟之前投靠自己的韩林和汪文言却是完全不一样,这个家伙的转变完全就是自发性的。
这种人才是会真正的坚持自己的原则。
“三日后,朕要大宴群臣!”朱由校笑了笑,缓缓的开口道:“宪之,你也来,朕要当众表彰你!”
史可法皱眉,而后缓缓的开口道:“皇上,臣,如何使得?”
“朕就是要让群臣看看,大明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官,就算是别人骂你酷吏,朕也要重用你!”朱由校笑了笑,随后缓缓的开口道:“好了,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的休息休息!”
“臣,还是要跟元辅好好的探讨探讨!”史可法飞快的开口道:“臣只觉得元辅胸中韬略无数,见多识广,只想留下来再来好好的探讨一下,应该如何节制三边,为陕西百姓谋福!”
有一说一,史可法对张好古的佩服也是真心的。
就感觉,张好古好像是什么都懂一点,有些问题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但是,张好古稍微的点拨一下,他也是立刻就能明白过来。
这段时间,他倒是想要跟张好古好好的讨教讨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