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恍然点头，“哦，积食。”
“……差不多，主公理解就行。”
王令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继续往下翻，“先从山东、河南、江南这些地方挑几座大城。往后铺子开得越多，咱们收的加盟银、牌子钱就越多，还不用自己一家家买铺面、养伙计、查账。”
韩王已经彻底坐直了，“那……一年能有多少？”
王令伸出两根手指。
韩王盯着那两根手指，呼吸都轻了，“两万两？”
王令看了他一眼。
“主公，眼光放远一点。”
韩王眼睛瞬间亮了，“二十万？！”
王令趁机会又把第二本册子推过去，“还有这个，《红果话本打赏催更分成细则》。”
“红果书局如今那些连载话本，天天有人堵着掌柜问下一回什么时候出。既然他们这么急，那就别光张嘴催。”
“设催更榜！谁喜欢哪一本，便往里投银子。银子够了，当日加更一回；再多一些，加两回！”
韩王眼睛一亮，“这也有人肯掏钱？”
“当然有。”王令继续往下翻，“还有超前点播。正常读者今日看到第三十回，想提前看第三十一、三十二回，另外加钱。”
“嫌贵可以等，等几日照样能看。等不及，那便拿银子买着急！”
韩王盯着册子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气，“这银子挣得……是不是有点缺德？”
王令看了他一眼，“主公，您嘴角先压下去再说这句话。”
韩王赶紧把笑收了收，“本王只是替天下读书人心疼！”
王令又翻了一页，“再设打赏，这个银子书局拿一部分，写话本的先生拿一部分，剩下的进入总账。”
韩王已经开始翻册子了，“等等，这里写的‘盟主’是什么？”
“打赏最多的。”
“这个‘白银盟’、‘黄金盟’呢？”
“给得更多。”
“还能这么挣？”
王令一脸严肃，“主公，知识也是值钱的！”
韩王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
“另外，盟主的名字也可以直接挂在话本前页。”
韩王动作一顿，“名字也能挂？”
第308章 哭诉
“为什么不能？”王令一本正经，“若有人一次赏五百两，作者下一回直接写一句——‘本回承蒙京城赵大善人慷慨相助’。”
韩王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王令还没停，“若赏得更多，还能冠名人物。”
“比如书里正好要出个威震北疆、单枪匹马杀穿三千敌军的绝世猛将，打赏最多的人叫张有财。”
王令啪地一拍册子，“那这位猛将就叫——镇北战神张有财！”
韩王：“……”
“只要银子给得够多，别说战神。”王令满脸认真，“给他安排一头白虎当坐骑都行。”
韩王笑得肩膀直抖，“那若再多呢？”
王令想了想，“再多，死都可以晚两回。”
韩王猛地抬头，“这也能卖？！”
“当然。”王令往后翻了两页，“话本里某位大侠原定下回中毒身亡，读者舍不得，开个救命榜。”
“银子够了，作者连夜改稿——大侠命不该绝，被路过神医捡回去了！”
韩王彻底坐不住了，“还能这么写？！”
王令摊了摊手，“话本嘛，又不是户部账册。”
“只要别今天死了，明天突然从棺材里爬出来说自己忘了死，前后圆得回来就行。”
韩王已经开始自己往下琢磨了，“那若有人特别讨厌一个角色……”
王令看向他。
韩王眼睛越来越亮，“能不能花钱让他早点死？”
王令沉默了一下，“主公，您这思路……”
韩王有些得意，“怎么样？”
“很适合做生意。”
韩王顿时笑了。
王令看火候差不多，这才咳了一声，“还有慈宁宫那笔银子。”
韩王瞬间抬头。
“对！”他猛地把册子一合，“差点让你绕过去！”
王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笔银子算我借主公您的，往后从分红里双倍补。”
韩王眼睛一下瞪大，“双倍？真的假的？”
“主公，我什么时候在银子上骗过您？”
韩王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又忽然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
两人对视片刻，韩王低头看看手里的加盟计划，又想想后面的催更、打赏和超前点播，脸上的狐疑很快又被期待压了下去。
王珪端着茶站在旁边看了半晌，最后默默移开目光。
一个敢许，一个真敢信。
偏偏王令以前折腾出来的蜂窝煤、茅台、羽绒服和全聚德，还真没有哪一样少挣银子，这便很难评价了。
韩王在心里飞快算了半天，越算眼睛越亮，最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行！慈宁宫那笔银子，本王先不催！”
王令笑得格外真诚，“主公大气。”
……
夜色渐深，宫城里大多数地方已经熄了灯，可韩王的母妃——郑妃宫中依旧一片愁云惨淡。
内殿里，一个容貌与郑妃有七八分相似的宫妃已经哭了许久，眼尾通红，帕子湿了一块又一块。
郑妃坐在她身边，亲自替她擦着眼泪，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好了，别哭了。”她嘴上劝着，语气里却全是心疼，“你自小身子便弱，这么哭下去，明日眼睛又要肿。”
对面在哭泣的正是宁王的母妃——容妃，此刻她眼泪却掉得更凶，“姐姐，我怎么能不哭？”
“宁儿如今被关在府里，无诏不得出府，更不能入朝。他才多大？往后还有几十年，难道便要一直这么关着？”
郑妃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与容妃本就是亲姐妹，皆出自京中经营百余年的郑氏。
郑家祖上出过尚书，家中这些年虽然没有阁臣，可族人散在六部、州府、书院，真正让人忌惮的还是几十年积下来的门生故旧。
姐妹二人幼年丧母，那时容妃年纪还小，几乎是郑妃这个长姐一手拉扯大的。
进宫以后也是如此，有什么新得的料子，郑妃先想着妹妹。陛下赏了新鲜果子，她也会让人送去一半。
后来两人先后诞下皇子，郑妃对宁王的疼爱甚至比对韩王还多几分。
韩王为此闹过不知多少回，可在郑妃眼里，那孩子自小皮实，又没心没肺，骂两句第二日照样吃得香睡得沉。
宁王却不一样，从小懂事，温和，见了谁都礼数周全，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笑着说一句无妨。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情？
“姐姐。”容妃忽然抓住郑妃的手，眼泪滚得更急，“今日朝堂那些话，我都听说了。韩王竟当着满朝文武，任由王家兄弟那般欺辱宁儿！”
郑妃眉头一皱，“韩王今日也说话了？”
“他哪里需要说什么？”容妃哭着摇头，“王珪日日在他府中，王令又口口声声喊他主公，那两兄弟今日站出来替他把所有话都说尽了！”
“宁儿打小就最敬重这个兄长，什么时候与他争过？”
“便是郑家这些年往宁儿府里多走几次，宁儿还总劝我，让我同姐姐说一声，莫让韩王心里不舒服。”
她说着，肩膀轻轻发抖，“可今日呢？”
“韩王结交勋贵，王家兄弟替他聚名，边军拿着他们送去的衣裳，书局天天在外头说他的好，最后出了事，却全推到了宁儿头上！”
郑妃脸色一点点沉了。
容妃看见以后，眼底微光一闪，很快又低下头，“姐姐，你是看着宁儿长大的。他小时候在御花园看见宫人扫死几只蚂蚁，都要难过半日。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派死士去杀陆秉初？”
“何况那刺杀到如今连证据都没有！”
“陆秉初与王家结怨多年，如今眼看自己吏部旧账压不住了，转过头便拿宁儿顶罪。王家又恰好想替韩王洗清结党嫌疑，两边一拍即合，有什么奇怪？”
郑妃原本还留着的几分迟疑，也在这一句句哭诉里慢慢消了，“可那些调补账册……”
“定然是那黑心长史做的！”容妃立刻抬头，“姐姐，哪家王府没有长史？哪位皇子府里的属官在外面没有自己的往来？”
“若真借着宁王府的名头替人谋官，宁儿最多也就是失察，可现在所有人都把罪往宁儿一个人身上推！”
容妃眼泪再次落下来，“尤其韩王，他可是兄长啊！别人可以落井下石，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逼到这一步？”
郑妃胸口一堵，韩王从今日早朝以后到现在都没进宫。
以前她只当这个儿子贪玩，可如今宁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还有心思往王家跑！
“这个孽障！”郑妃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这些日子跟着王家那两个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容妃垂下眼，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姐姐，我如今什么都不求。储位也好，权势也罢，宁儿以后都不碰了。”
“我……我只想让他好好的。”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可韩王不同，他今日刚刚洗清嫌疑，陛下又夸他赈灾、劳军，他若肯去御前替弟弟说两句话……”
郑妃眉头微微一动。
容妃立刻继续道：“只要他肯告诉陛下，那些勋贵往来大多与他有关，王家也一直跟着他做事，再替宁儿求一句情，陛下说不定便会收回那道禁足旨意。”
“姐姐。”容妃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他们到底是亲兄弟，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宁儿一辈子毁了么？”
殿内安静许久。
郑妃终于深吸一口气，眼底也多了几分恼怒，“你放心！韩王是我生的，他还敢不听我的？”
她握住妹妹的手，语气彻底定了下来，“这两日我便让人传他进宫，王家那边，也该断了。”
“一个亲王，日日同几个臣子家的孩子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PS：今日加更一章，所以有人打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