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26节

  你也不要怀疑自己,我们一直都相信你的本事。”

  是的,许小胖除了会吃之外,还有一身非常厉害的本事,那就是——医术。

  他钻研医道的心思,远胜过研读经义。

  床头的医书摞得比圣贤典籍还要高上几分。

  他除了太学生之外,还有个职业正是仁安医馆的学徒。

  但王智几人知道,小胖的医术其实已经不亚于医馆里的医师了,只是年纪尚轻,难取信于人罢了。

  他真心向往的,其实是做一名医者,不想再让自己的遭遇发生在别的孩子身上。

  而今在太学苦读经书,不过是碍于叔父的安排,不敢违逆而已。

  王智执意要许知微来府衙做事,其实除了知晓太学生会在几年后遭金军全掳之祸,还真是看中了他的医术本事。

  眼下开封六端弊病之一的“流民”之病,非得有一个医者来治不可。

  流民聚集之地,最易滋生霍乱,稍有不慎就会招至大疫,这是比除六贼更加急迫的事。

  于是他不再武力威胁,而是很无耻的对许知微实施道德绑架,“小胖,来帮我,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城外流民更需要你的帮助。

  想想那些孤苦无依的百姓,想想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二郎,我知道了。”

  许知微在听到“孩子”两个字时,眼中的怯懦渐渐褪去,面上也有了些坚强。

  “算上我一个吧!”

  他站起身,和三人一起握拳。

第34章 父子分赃

  大宋皇宫,四月初一,艳阳高照。

  不知是春日骄阳的炙烤,还是方才疾步赶路的缘故,赵桓的额上总是擦不净的细汗。

  行至垂拱殿外,他又拿出罗帕仔仔细细的把额上、脸上都擦拭了一遍。

  回想起昨夜表弟找到他所说的那番话。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挤出笑脸,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入殿,脸上已然换上掩不住的喜色。

  “爹爹,爹爹!”

  他进了殿,还未待看清殿内情形,便已欢声道:“孩儿给您送宝物来了!”

  赵宋官家赵佶今日罕见的不在艮岳画画,而在垂拱殿处理政务。

  大内总管李彦额缠素帛,静立君侧。

  左右四名小黄门垂首侍立,恍若泥塑。

  看着一向老实木讷的大儿子今日如此跳脱,赵佶疑惑,原本就要脱嘴的质问也被暂时压下。

  转而问道:“你要给我送何宝物?”

  与其他朝代不同的是,大宋皇家之间的称呼与民间一般无二。

  除了特殊场合之外,皇帝一般不会自称“朕”,只自称“我”。

  而皇子们也只称呼皇帝“爹爹”,而非“父皇”。

  “爹爹请看这是何物?”

  赵桓从怀中取出一个金丝楠木匣子,交由小黄门送到赵佶案前。

  打开木匣,但见黄绫衬底之上,一卷泛着岁月痕迹的字帖静静而卧。

  轻轻展开,待看到开首“羲之顿首……”几个字后,赵佶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只二十八个字,他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好字!好帖!好宝物!”

  见皇帝如此神态,赵桓紧握的双拳才微微松开,知道第一关应该是过了。

  昨夜表兄弟二人秉烛长谈,王智反反复复和他叮嘱的一句话就是:一定不能让官家先开口,必须第一时间堵住他的嘴,否则场面冷下来之后,再想热起来就难了。

  赵桓是松了气,可殿中却还有一人狠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表情阴狠。

  此人正是侍立一边的李彦。

  他昨日从朱府逃出来的时候,还未包扎额头伤口,便顶着一脸的血直奔皇宫而来。

  可在见到皇帝,说明原委,拿到召令之后,宫门已然落锁。

  李彦强忍了一夜,今一早天微微亮,他就让人把召令递到了开封府。

  于是便出现了此时这一幕。

  “此帖你从何处寻来?”

  赵桓没有在意两人神态,眼睛还黏在字帖上不忍挪开,像是看着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回爹爹,此帖乃是朱家府上所得!”

  “非止如此。”

  还没等皇帝问话,赵桓便快速接上下一句,“此外还有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李昭道《明皇幸蜀图》,以及周颂壶、汉玉璧、唐玉带……

  另有金银铜钱共一千两百万贯。”

  将默念整夜的清单一气呵成报完后,赵桓深喘一口气,悄悄抬眼,往上瞧了瞧。

  见皇帝也向他看来,赵桓继续道:“孩儿知晓爹爹营建艮岳耗资甚巨,这些财物具已悉数装车,午时便能送入内帑”

  赵佶闻言,目光摇摆不定,半晌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案道:“你好大的胆子,朝廷二品大员,功过奖惩自有章程,岂是你开府牧一言而决!

  你竟敢不经两府决议、三司会审,直接让人把二品大员的府邸给抄了!

  你把朝廷的章程法度放在何处?

  大宋的律例纲常放在何处?”

  赵桓听到皇帝如此骂他,心里不惧反喜。

  他能听出来,皇帝骂的声音虽然大,但却没有多少怒火。

  只骂他擅自处理大臣,却只字不提这些财宝。

  如此情形果未出表弟所料,也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于是他故作无辜道:“爹爹何出此言?”

  “孩儿昨日不过是抄了一个从七品的荫补官,非是二品大员府邸,这是朱家宅院房契文书,请爹爹过目。”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来,递给小黄门送了上去。

  赵佶拿过房契一瞧,好家伙!

  这房契上明明白白全都写着呢,坐落何处、占地几何,而房主名讳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朱汝贤!

  并且还盖了开封府大印,虽然这大印墨迹还未干透,但任哪个部门来查验,这也是朱汝贤的私人宅邸没错。

  赵佶捏着这新鲜出炉的房契,又看了看台下老实巴交的好大儿,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赵佶放下房契,问道:“那我问你,朱勔此刻在哪?”

  “回爹爹。”

  赵桓老老实实回答,“正在开封府大狱。”

  “你还敢说!”

  赵佶指着他骂道:“你既然查抄是朱汝贤府邸,那你把人家朱勔关大牢里作甚?”

  “回爹爹,朱勔在任期间贪污受贿、私藏贡品、僭越谋逆,多行不法……”

  赵桓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纸诉状,以及一个账本交由小黄门呈上。

  “孩儿是在收到确切举报,以及确凿证据后才把朱勔控制住,也并未擅自处理,正想今日请爹爹下旨,召三司同堂,共审此案。”

  赵桓没有提朱勔残害百姓,霸占田地这些事,他知道这些事在自家爹爹那都不算是个罪。

  但说到“私藏贡品、僭越谋逆”这些罪名,但凡是个皇帝都忍不了。

  赵佶当然也不例外,但他是一个念旧情的皇帝。

  随着东南事发,方腊举旗造反,朱勔在东南做的那些事,他这个做皇帝的,想不知道都难。

  朱勔在苏州蓄养私兵,修建规格同艮岳的“同乐园”,卖官鬻爵自称“东南小朝廷”。

  出行使用“青盖、黄罗伞”,家中陈设“龙凤饰物”,宴会僭用宫廷乐舞……

  更有秘报言其家中藏有“龙袍、玉玺”。

  这些皇帝都知道,只是一直念着他这些年给自己献财献宝,劳苦甚高,不忍下手罢了。

  所以自朱勔避祸入京后,皇帝一直未给他差遣,等同赋闲养老。

  可今日一看到朱勔竟然私藏了如此之多的珍宝,却不贡献给他这个皇帝。

  他明明知道自己酷爱书法,竟还敢私藏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

  赵佶是真动怒了!

  原先赵佶能容他,是因为赵佶觉得朱勔是贴己人。

  对于自己人,赵佶一向非常宽容。

  如那高俅,一个破落户出身,就因是赵佶潜邸球友,便官至太尉。

  其余如童贯、梁师成这些旧日内侍,如今也是个个手握军权、政权,权倾朝野。

  就是在赵佶身边,你可以贪财,可以为恶,这些他都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是唯独不能有异心。

  一但有了异心,背叛了他赵佶,那便可以去死了。

第35章 圣旨到

  诉状摆上案头,赵佶只是略微扫过一眼就不再看了。

  儿子状告亲爹,还把自个家给抄了,这种手段连小孩子都骗不了。

  他只拿过账本,随意翻看几眼。

  身后的李彦刚想伸头瞅一眼,就被赵佶给合上了。

  “李彦。”

  李彦一惊,忙接道:“臣在。”

  赵佶淡淡道:“朱家的宴席,与皇家的比,如何?”

  李彦顿觉寒气上涌,立马跪下,以头磕地,“臣有罪,请大家责罚。”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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