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必然动乱。”
“如果会稽郡和吴郡能够结合起来——”
县令张申端起温酒,抿了一小口,话语中充满蛊惑道:“称王称霸,割据江东,也并不是不可能。”
看向陆毓,县令张申道:“我相信,如今这个乱世,只有陆县令这样的少年英雄才有这个可能。”
“如果陆县令真愿意搞一把,我愿意送出一批钱财,和吴郡另一个官员联系。”
“此人名叫朱治,原本乌程县县令,如今接替了许贡的吴郡都尉一职。”
指了指陆毓,县令张申道:“朱治,和陆县令的亲家徐家家主徐琨,一起共事过孙坚。”
“我出面,你们俩联手,拿下江东的可能性极大。”
陆毓听县令张申这么一说,神色一振。
这的确是一条路!
而且,如果就此拿下朱治,到时候孙策再打过来,这场面就好看了。
陆毓也想知道,在旧主之子和自己的江山大业面前,朱治会怎么选择!
最关键的问题,按照史书记载,袁术杀了扬州刺史陈温,自领扬州牧之后,朝廷派遣的真正扬州牧刘繇,是一个汉室宗亲,此人异常热爱读书,想要躺平,原本并不想参与到这个乱世来。
可惜,他最终也被逼到吴郡来,做他的扬州牧。
如果趁孙策来袭江东前,拿下吴郡、会稽郡,再迎接扬州牧刘繇,让他做一个傀儡,那么,既然压制拿下王朗的罪名,也能够提前做好抵制孙策到来的防范。
想到这,陆毓站起身,在原地踱步起来。
县令张申和县尉罗轩见陆毓动摇,两人对视了一眼。
县令张申忙道:“只要陆县令敢做出来,三朝宴席,我们就举事,我们以你为郡守。”
“我们可以给你准备五千兵马,稻谷三千斛!”
陆毓听县令张申这么说,踱步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
五千兵马?
稻谷三千斛?
这基本上是要自己人头来抵御举事失败的风险!
为了这个风险,张申这些人甘愿将“会稽郡郡守”这个位置和五千兵马的军权拿出来。
陆毓想到了穿越前读书的时候,政治课本上常讲的一句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有了军权,以后很多事情,就不是这群会稽郡本地官员说了算了!
想到这,陆毓看向县尉罗轩道:“我原本是不怎么愿意这么做的。”
“但是,谁让我们是结拜兄弟?”
“看在兄弟的面子上,我愿意冒险试一试!”
县尉罗轩见陆毓这么说,神色一喜。
他的脊背都挺直了一些。
自己这个县尉,还是挺有面子的。
事情若成,自己这个县尉,功劳第一!
第20章 论郡守王朗的失败根源
陆毓见县尉罗轩这般积极,笑了下,道:“那我去谒舍准备下。”
“明天早上,我会做一些决定,到时候需要你们的人手帮忙。”
见陆毓起身要走,县令张申神情骤然紧张。
虞翻见状,道:“你们安排几个士兵跟着我们,我们有话要传的话,他们能派上用场。”
县令张申这才忙眉开眼笑,让县尉罗轩亲自带了十个人跟上陆毓和虞翻。
一行人回到谒舍。
陆毓打着兄弟见面的借口,让徐琦和步骘跟县尉罗轩闲聊。
而他则和虞翻到谒舍的房间里。
陆毓给虞翻倒了一盏茶水,问道:“你怎么说?”
历史上的虞翻可是郡守王朗的功曹,甚至帮助郡守王朗逃脱了孙策的追击。
这次,却要反叛郡守王朗。
陆毓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虞翻没有立即回答陆毓的话,而是问道:“大哥以为,县令张申这些人,真的愿意推举你为会稽郡郡守?”
陆毓坚决地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
“一来,我是农民出身,没有背景。”
“而县令张申这些人再差,能够掏出三百万五铢钱买县令这个官职,就可知道,都不是普通人。”
“哪怕不是世家大族,也是豪强子弟。”
“这种身份,怎么可能看得起我这种出身农民的人?”
“二来,我也太过年轻。”
“在他们看来,我年轻,我就阅历少,见识少,所以好控制。”
“而实际上,他们推举我做这事,主要是用我来抵挡风险。”
“事情成功,我也只是他们的傀儡。”
“事情失败,反正带头的不是他们,是我。”
“郡守王朗看在法不责众的份上,最终很大可能也只处决和我相关的人。”
“县令张申这些人,就不用遭受处罚。”
虞翻见陆毓这般说,他那不苟言笑的脸上这才浮现一抹笑容道:“大哥你能说出这么多,这说明,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有了自己对未来的计划。”
“那么,我以为,这事,可以做一做。”
“会稽郡终究不是其他郡县。”
“这里蛮荒之地,再加上朝廷自灵皇帝时期,已经对这里没有管辖。”
“真死了一个郡守,没有人管。”
“哪怕这个人,身份和地位都有些非同寻常。”
陆毓见虞翻这么说,这才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虞翻变了。
在结拜系统的参与下,虞翻已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帮助郡守王朗抵抗孙策的狠人了。
而且,作为一个穿越者,之前没有条件,他只能苟着活下去。
如今有了条件,他并不是很愿意给人当牛做马。
不管是曹操也好,孙权也罢,还是刘备,都是封建时代的产物。
他作为两千年后的穿越者,要改变这个世道!
改变一切!
他一直记得那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陆毓立马和虞翻商议起来如何操作。
当天深夜,陆毓通过县尉罗轩,传话给太末县张申,约定明天晚上所有举事人在张申府邸开会,商议举事相关事宜!
县令张申在自己的房间里,正搂着小妾忙碌。
突然得到县尉罗轩从陆毓那里得来的传信,县令张申眉毛都扬了起来。
陆毓这小子,终究是年少,热血是有的。
但是,太过年轻了。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查过陆毓的信息,得知陆毓才十七岁。
而且,出身农民。
虽然他也纳闷陆毓作为一个农民,为什么会识文断字。
但是,即使是陆毓能够识文断字,县令张申也不认为陆毓有多少智慧。
识文断字和学以致用,那是两码事。
而如今,陆毓哪怕能够识文断字,而且颇有勇武,他也只是自己这些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至于虞翻,将来迟早将他拉到大家一起。
毕竟,虞翻虽然出身寒门,但是,却也是没落的世家大族,和他们是一伙的。
想通这点,县令张申嗷呜一声,扑到床上,将小妾压在身下,继续奋斗。
次日大早上,陆毓、虞翻等人在此赶到府衙大厅开早会。
郡守王朗此次在开早会前,提拔了几个人。
一人是虞翻,从原本的句章县县令迁为会稽郡功曹,原本句章县县令,由虞翻曾经的副手——句章县县丞接任。
另一人则是陆毓,虽然依旧担任查读县县令,但是,多增加了一个官职——祭酒。
一旦会稽郡遭遇山贼或者山越的袭击,陆毓便会被从查读县征调到治所山阴县成为祭酒,为郡守王朗讨伐山贼或者山越出谋划策。
同时,步骘,查读县的县丞,被郡守王朗从查读县调离,出任会稽郡典农校尉一职,帮忙会稽郡耕种。
给虞翻、陆毓和步骘三人升官之后,郡守王朗这才开早会,让所有官员讨论他们的糟糕政绩。
会稽郡郡守王朗也发现了,他上任以来的近两年时间,他明明非常努力了,但是,为什么会稽郡的政绩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不如上一任郡守?
尤其是今年,已经发生了多起县城被山越和山贼攻破,县令被斩杀的案例。
然而,让郡守王朗异常郁闷的是,他昨天就让这些官员参照查读县县令陆毓和句章县县令虞翻,可一天都过去了,还没有任何官员能够说出个一二三来。
在发泄了一番之后,郡守王朗还是压制下去了怒气。
因为,三朝,就剩下三天了。
三朝,那是大汉子民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普天同庆。
朝堂上,天子要带着文武百官摆宴席。
他作为会稽郡郡守,自然也要带着治下的官员庆祝。
王朗只能暂时搁置政绩的问题,让大家继续思考,三朝之后他要继续询问。
之后,他开始安排三朝宴席事宜。
三朝的当天正午时分,所有官员可以带家眷赶到府衙大厅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