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去找施泰因男爵。”
......
巴黎,凡尔赛的废墟里。
温暖的阳光洒在一片已经被俄国人拆的一丝不剩的凡尔赛宫的废墟上,在一片瓦砾废墟之中,从枫丹白露宫死里逃生的路易十八,在这里支起了帐篷。
现在这位法兰西国王已经恨死了那些把他从枫丹白露宫里面赶出来的巴黎农民,这些法兰西刁民实在是太可恶,他迟早有一天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迟早有一天!
想到这,心情刚刚还算不错的路易十八,脸色突然黑了下来,转头朝自己的仆人道:“我的牛排到底做好了没有?怎么到现在了?我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已经在做了陛下,您知道的,现在凡尔赛宫已经被摧毁成了一片废墟,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又没有……”
那名慌手慌脚的仆人还想继续解释,就被极其不耐烦的路易十八挥手打断了:“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烦死了,巴黎那边有消息了没有?拿破仑稳定住巴黎的局势没有?”
“已经有消息了,陛下。”
那仆人慌里慌张地吞了吞唾沫,生怕这位法兰西国王将怒火撒在自己的头上,于是一边点着头说一边慌乱地解释道:“巴黎那边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农民的暴动也已经平息了下去……”
“平息了暴乱就好?”
一听到农民的暴动已经平息了下去,路易十八便急不可耐的问道:“波拿巴到底杀了多少人?才把巴黎的局势稳定下去?”
在路易十八的认知里,既然是暴动,那么就应该用武力镇压下去,否则那些反叛分子只会狮子大开口将自己的要求提得越来越多……
“陛下,波拿巴将军没有杀人……”那仆人鞠躬弯腰的解释道:“波拿巴将军只是露面给那些农民一个许诺,然后那些农民便各自回到了乡下!”
“怎么回事?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杀?”法兰西国王很明显就是生气了:“对待那些反叛的臣民,我们就应该出重拳,狠狠的打击他们,否则这一次安抚了他们下一次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那仆人面对国王的说辞,没有说话,因连他自己都清楚,像这样的话,可不是他这种身份能接的。
“罢了,跟你说这些事情纯粹是浪费我的口舌。”尝试做着深呼吸,路易十八一边深深吸气,一边摆了摆手:“你现在立刻以我的名义给拿破仑写一封信。”
“什么信?陛下?”
“我说你写!”
法兰西国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我亲爱的拿破仑将军,您对于那些造反的暴徒未免太过于仁慈……太过于软弱了!”
原本路易十八还想说仁慈的,结果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合适就改成了软弱:“对于那些胆敢造反的法兰西暴徒,我们就应该调动军队向他们镇压!而不是应该软弱的跟他们谈判!”
说到这里,法兰西国王的语气愈发的轻蔑:“不要觉得我很残忍,我亲爱的波拿巴将军!”
“我作为一个国王,对于那些所谓的共和派已经够仁慈的了。”相比于路德维希的政变,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八对待他的政敌们的确是很仁慈,仅仅只是把他们流放到美洲而已,哪像路德维希,从来都是砍头绞死。
“相比于法国的邪恶邻居普鲁士,我没有处死那些胆敢审判国王的人,而是用以流放的仁慈。”
“而现在那些所谓的共和派们并没有领情,相反,他们在暗中拼命谋划着推翻我的阴谋,所以现在是时候了我的将军!”
“你和你麾下的那些效忠于我的将士们,应该用牙齿,应该用爪牙,去战斗去镇压那些该死的共和派!”
“将那些该死的共和派余孽,全都斩尽杀绝!”
……
“我们的国王陛下是疯了吗?”
好不容易安定巴黎局势的拿破仑在看到路易十八所写的书信之后,整个人差点就陷入了崩溃之中。
“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还要给我们添一些更多的麻烦?”
一旁的塔列朗看到这份文件之后,也感觉得到了头皮发麻,这实在是太扯了吧,法兰西国王莫非是在凡尔赛宫呆糊涂了吗?怎么一改往日的风格变得这么杀人如麻起来?
拿破仑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鬓角。
法兰西将军再次睁开眼睛,缓缓看向了塔列朗:“塔列朗先生,你怎么看?”
“此乱命,不奉诏!”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塔列朗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到现在他已经受够了那个法兰西庸才了,既然都已经做出这一步了,干脆直接将路易十八彻底架空算了。反正现在的拿破仑都已经获得了路易十八的一切授权了,而且还是名正言顺获得的授权。
所以眼下拿破仑做什么都代表了路易十八的意志。
既然如此,眼下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把路易十八给圈禁起来,就像当年的法国大革命时期那样,将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圈禁起来。然后将政权的一切权利全部交给一个人就行。
“那国王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尽管保王党的思想在拿破仑心中并不是根深蒂固,但眼下的拿破仑能够平步青云还是靠了路易十八的关系。
所以在大权在握的拿破仑并不想违反路易十八的命令,至少他的心里面不愿意这样做。
“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交代的?”
塔列朗知道拿破仑在犹豫,所以他抬手将路易十八的书信给捡了起来,一把丢进了火炉里面。
火炉燃烧的很快,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张羊皮纸便燃起了一阵青烟,紧接着化成了一片灰烬。
“你做什么疯了吗?”
见到这一幕,拿破仑忍不住大声呵斥,抬手忍不住推了塔列朗一把:“那可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现在没有国王陛下的命令了,波拿巴将军。”
塔列朗朝着拿破仑便直接弯腰道:“现在已经到了法兰西民族最危难的时候了,将军你不能再犹豫了。”
“什么意思?”
跟着塔利朗的动作,拿破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努力的吸进了一些空气,慢慢的坐了下来。
此刻他已经恢复了镇定。
“还能是什么意思?眼下的法兰西国王庸懦不堪!”
塔列朗从原地直起了身子,微微的低着脑袋看着眼前野心勃勃的将军:“继续让路易陛下执政下去的话,恐怕我们的复仇大业将会毁于一旦,唯一能够拯救法兰西王国的就只有您了,波拿巴将军!”
“我来拯救法兰西?”
年轻的将军惊愕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尽管他已经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了,他反问出来的情绪,依旧显得过于兴奋。
“没错,就是您来拯救法兰西!”
微微低着脑袋的塔列朗,不动声色的转移了目光,迅速的和拿破仑身后的缪拉等人交换了眼神。
后者在看到塔列朗的眼神之后也好似明白了什么,脸上渐渐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等到,缪拉和拿破仑其他部下交换眼神后。
塔列朗这才逐渐的收回目光看向拿破仑,他期待这个年轻的将军给出一个野心勃勃的答案,因为他实在是受够了一个无能的领导者了,以前的巴纳斯是这样,现在的路易陛下也是这样......
“你想我来怎么拯救法兰西王国?”
这句话虽然是句反问,但已经难掩拿破仑的喜悦了。
这位野心勃勃的将军这下感觉自己离自己的梦想就越来越近了。
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在那个地位的基础上开创一个比亚历山大帝国还要大的帝国......
“成为整个法兰西王国的护国公!”
早已经想明白了拿破仑在未来的地位,塔列朗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整个法兰西王国的护国公?”
听到塔列朗口中的答案,拿破仑愣了一下。
变成整个法兰西的护国公,那岂不是要废除路易十八的王位了?
怎么对得起路易十八栽培自己的恩情呢?
而且仅凭一个驱赶英国人的功劳,恐怕即便是废除了路易十八,自己在未来也坐不稳护国公这个位置吧?
拿破仑对现在局势的分析,可不像其他法兰西人那样乐观,相反,他是一个极端的悲观主义者,在别人眼里,法兰西王国摆脱凡尔赛合约看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走的每一步都异常凶险。
这一点不光是拿破仑本人知道,站在他旁边的塔列朗也知道。
如果当时镇守诺曼底的英军将领不是个草包,但凡在诺曼底的港口坚守个10天半个月,法兰西军队就必须撤军,然后在外交方面认怂……
想到这里的拿破仑的脑袋,摆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一边摇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连忙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整个法兰西王国的局势好不容易稳定,法兰西民族都还没喘上一口气,现在废除国王毫无疑问是在给国外势力干涉法国局势的借口......”
稍稍停顿,拿破仑撇开目光进一步的说道:“而且国王陛下对我来说恩重如山,现在废除他的王位,岂不是告诉全世界的人,我是一个背叛誓言的叛徒?”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我亲爱的波拿巴。”
还未等塔列朗继续说话,一旁的缪拉便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助攻:“成为护国公不一定要成为克伦威尔式的护国公,刚才塔列朗先生已经强调过了是法兰西王国的护国公,就是说未来的法兰西国王还是会存在的,已经不算是背叛誓言了。”
“是啊,将军。”
“路易国王本来就不爱治理朝政,与其让他继续受累,还不如把权力都交给我们。”
“让我们来帮他拯救法兰西民族!”
一旁的拿破仑亲信们也开始纷纷助攻起来,表达了对拿破仑成为护国公的支持。
就连一旁拿破仑的大哥和弟弟都忍不住开口劝说起来。
没办法他们也太想进步了呀。
但得知拿破仑答案的塔列朗,也并没有气馁,在旁边轻轻的笑道:“是啊,拿破仑将军。”
“眼下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你不想让法兰西民族的事业毁于一旦的话,那么就只能这样做。”
“正如哈姆雷特话剧里面的名言一样,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现在也是这样。”
“要么你成为法兰西的护国公,要么就看着整个法兰西民族在路易十八的手上重蹈覆辙,然后毁灭。”
“现在请做出你的抉择吧,波拿巴将军。”
“生存还是毁灭?”
“......”
塔列朗这话说的极有艺术,三言两语便说的拿破仑心动。
仅仅是沉默了片刻,拿破仑便重新给出了答案,一个让众人满意的答案:“好吧,我同意成为整个法兰西的护国公。”
“但前提是得保证路易十八陛下的王位。”
听到拿破仑的答案,拿破仑的所有亲戚们都露出了激动和兴奋的表情。
只有塔列朗一个人面容依旧如常,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拿破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了。
所以他淡淡的开口道:“只要路易十八陛下愿意交出他的权利,那么我可以去说服其他的共和派承认并保留他的王位!”
“恭喜您,波拿巴将军。”
“您又一次拯救了法兰西民族!”
第107章 权力寻租
这几天法兰西王国彻底出现了巨变。
得到“授权法”的拿破仑波拿巴一改往日忠臣的态度,派兵包围了凡尔赛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