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未来给英国人选定的对手是俄国人。
可不是他。
“所以你们这些瑞士人的答案是什么?”
眼见眼前的女人越来越近,普鲁士国王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
“说实话,如果普鲁士进一步对法国肢解的话,我国可能不会支持普鲁士的主张。”
罗德里克顿了顿回答道。
“先生,相信我。”
国王停下了脚步,凝视着眼前的罗德里克:“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瑞士人如果没有大国的支持你们甚至都上不了餐桌,所以你们的支持对于我们来说,可有可无,普鲁士人不需要瑞士人来教我们怎么来干这件事情。”
“所以这样的声音并不是我们一个国家的态度,这是奥地利人和俄罗斯人托我们带的话。”
路德维希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很明显带有强烈的弱肉强食的意味。
尽管他已经强忍着怒火尽可能的心平气和的说出了这句话时,罗德里克还是感觉到尤为刺耳。
顿了片刻之后,也不甘示弱地传达了他想要传达的声音。
这帮瑞士佬还真是懂得狐假虎威呢。
德恩伯格的精力已经被吸引回来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不过相比于他,路德维希则显得有些不在乎:“不只是他们两个吧?恐怕英国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这样的,陛下。”
“所有人都希望在欧洲大陆上保持平衡,这是欧洲各国之所以能够生存到现在的原因。”
“所以我们普鲁士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肢解法国。”普鲁士国王继续向前大步走去,然后距离对方妻妹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话说奥地利人的主张是什么来着?他们将统一整个意大利?还是说他们准备把意大利也纳入到帝国之中。”
“帝国?”罗德里克很显然被帝国这个词给塞的有些发愣,但他很快就快速的跟上了国王的脚步,与他并肩站立道:“那就是打破欧洲平衡,恐怕所有人都不愿意奥地利人那样做吧。”
“如果我愿意让奥地利人那样做呢?”
路德维西朝他的妻妹举了举手,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绕开那个“女人”继续往大厅里面走去。
“这样估计所有人都会把奥地利视为大敌。”
“所以你们瑞士人要做的事情不是当各国的传声筒,而是要在这之前尽可能的吃下法国的利益。”
路德维希走在前面轻轻的说道:“能吃下几分是几分。毕竟这也许是你们最后扩张的机会。”
最后扩张的机会.......
罗德里克就站在原地,回味着普鲁士国王说的话。
他知道普鲁士国王说的是对的,在欧洲大陆上扩张没有大国的支持是什么危险.......
“发什么愣呢?亲爱的?”
“妻妹”见自己丈夫的思绪越飘越远,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招呼道:“客人已经进去了,还不赶紧跟上。”
“嗯呢......”
再往别墅里面走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音乐台。
看着上面热乎乎的茶水,这似乎就是罗德里克选好的议会点。
于是路德维希自顾自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身后的德恩伯格则是屹立在他的身后,时刻保卫着国王的安全。
“这些瑞士佬还真是懂得享受生活。”
德恩伯格望着音乐台华丽的装饰,说出了他在进入别墅后的第一句话。
确实是这样,这座巴洛克式音乐台仿佛不是建筑,而是一座修建在别墅之内的艺术品。
厚重的雕花大门,开门就扑面而来的金光,在瞧瞧那些钢琴......
呵呵,比他们这些易北河的贵族过得的确奢华许多。
路德维希闻言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后者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再说话了。
见状,路德维希收回了目光罕见的放松了起来。
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自己叼上一支。
然后将剩余的半包丢给了德恩伯格。
“看起来国王陛下也喜欢抽烟。”
几乎是路德维希点燃的瞬间,罗德里克就快步地走了进来朝着路德维希打了招呼:“听说这种香烟首发的第一个国家就是在普鲁士。”
“明知故问。”路德维希脸上罕见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口吐出一口烟圈:“听说你在威斯特伐利亚的烟草厂里面不是也参了不少股吗?现在的你应该赚的盆满钵满才对。”
说话的功夫,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了一个黑人少妇。
果然如路德维希所猜测的那样,这个黑人少妇还真是一副农家少女的打扮,手中端好了招待客人的水果。
那黑人见到路德维希的目光望向自己。于是模样妩媚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路德维希轻轻的点了点头,默默的吸着自己的烟。
而他身后的德恩伯格则是瞪大了眼睛,似乎十分震惊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个黑色生物。
当然德恩伯格不是没有听过黑人的传说,但是听说是一回事,看到则是另外一回事儿。
“陛下,看起来您身后的那先生似乎没有见过黑人啊?”
罗德里克很显然将二人的表现收入眼底。于是他笑着将话题转移到了德恩伯格身上。
“他?”路德维希回头望了一眼德恩伯格,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没办法,乡下来的小伙子就是这样。”
“那他要不要试一试?”
“毕竟对于年轻人来说,尝试一些新鲜事物总是好的。”
第235章 怎么想
德恩伯格还是没有按照这间房子主人的意愿你,和他共用一个黑奴。
他对此明确表达了拒绝,这并不出路德维希的预料。
等到他们走出别墅的时候,路德维希的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丝尴尬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在外交上失利了,相反他获得了大成功。
那让他尴尬的点是什么呢?
当然是他进屋之后,从阳台上扔下的烟头,那一点火星在不多时就点燃了,那些摆放在庭院里面的麦子。
所以等到他们出门的时候,倒楣的瑞士灰色中间商也来不及送客了,几乎是他们刚出门的瞬间,他们就拿起门口的水桶自顾自的救火起来了。
“这帮瑞士人还真是,”
德恩伯格没有说下去,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麦子是怎么被点燃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德维希也非常聪明的没有接过这个话题,他反而挑了挑眉转移话题道:“瑞士人的事情,结束了,我们是时候去找奥地利人了。”
“现在就去?”
德恩伯格问道:“奥地利那边我们还没有发出正式的邀约,这样贸然前往的话,恐怕他们会在某种程度上狮子大开口。”
“狮子大开口”路德维希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的点点头,他这个提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
等着别人上门,和自己主动上门完全是两码事。
所有的谈判都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回行宫吧,算算日子,小月亮她们应该从俄罗斯那边回来了。”
“希望亚历山大向他的父亲学习,千万不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此时此刻的路德维希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忍不住的朝着远方探去。
当然,比起普鲁士这边的不安,奥地利那边对于战前普鲁士对奥地利许诺的意大利利益显得格外的不安。
当然没有别的原因,自然是奥地利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着实有些不好。
于是卡尔大公也没有心情睡觉了,他床上躺上了一会,然后坐了起来,穿起了睡衣,往不远处的奥地利外交俱乐部那边走去。
这个所谓的“奥地利外交俱乐部”,虽说名头看起来很大,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只有七八个人的小圈子罢了。
主要构成的人群,基本上就是梅特涅周边的那些人。
虽说已到深夜,但“奥地利外交俱乐部”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显然整个奥地利睡不着的家伙,绝对不止卡尔大公一人,还有些为了奥地利能够在谈判桌上获取更多利益的人,也睡不着。
于是大公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道:“梅特涅,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还不睡?”
众人显然是没有想到,卡尔大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原本激烈的讨论瞬间戛然而止。
个个都面面相觑的望向毫无疑问的核心人物梅特涅。
“大公阁下,您认为普鲁士的那位陛下会履行战前的诺言么?”
接话的人,自然是在普鲁士那边碰了一鼻子灰的梅特涅了。
比起历史上的意气风发,这个时代的梅特涅更加显得有些蹉跎,也看上去比历史上老了几岁。
在这个时空里,原本用于自己登场的舞台被普鲁士捧成了笑话,在消息灵通的圈子里,更是有人传言弗朗茨皇帝对他的信任已经快被消磨到极限了,还有些人说只要这个年轻的家伙,无法为奥地利在谈判桌上获取足够的利益,那么弗朗茨陛下,就会立刻将这个倒霉的年轻人赶到普鲁士去。
对于这些所谓的流言,梅特涅自然是感觉到头疼,作为天生的外交天才,他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敌对人群放出来的,哪些是皇帝本人想让他听见的。
“这难道不应该问你么?”卡尔大公找了一个位子坐下,然后接过侍从奉上的红酒道:“你才是外交大臣啊,伯爵。”
“我?”对于卡尔大公的话茬,梅特涅也是苦笑一声:“我这个外交大臣如今不是一个笑话么?”
“普鲁士人用兵锋将我的外交攻势直接踩在了脚下,让我的布局直接成为了笑话。”
说完,这位外交大臣的脸上闪过一抹不甘心,愤愤不平道:“这法兰西人也败的太快了吧,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就被普鲁士人彻彻底底的打倒了。”
“就好像在演我一样。”
说着,他就看向了卡尔大公,那表情就好像在质问一样。
似乎猜出了梅特涅在想什么,被拿破仑打败过的卡尔大公微微挑眉,道:“我们之所以失败了,没有彻底崩溃,是因为我们哈布斯堡在奥地利的根基牢固,光是哈布斯堡这个姓氏一亮出来,人们对于我们的呼应,就会群起响应。”
“而拿破仑那个篡位者在法兰西的根基实在是太浅了,再加上他杀了公爵,,,,,,,所以他的霸权是建立在他个人威信上。”
“只要他失败了,他的统治立马就会土崩瓦解,这就是他崩溃如此之快的原因。”
这个道理,梅特涅自然懂,他说这话纯粹就是为了打开卡尔大公的话茬。
自从他上任以来和这位奥地利实际的军事最高统帅的关系向来不怎么好。
所以梅特涅便借着这个问题,活络一番与卡尔大公的关系,
这下好了果然打开了与卡尔大公的话茬。
于是让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微微的点着头:“原来如此。”
也是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的幕僚见自己老大都装出这副模样,也连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