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的秘书们则跟国王住在了一起。
因此当德恩伯格拿着公文包,顶着雨水从总参谋部那边的帐篷跑过来时。
站在窗边观察法军动向的古斯塔夫,顺势问出了这个问题:“他们难道不知道,时间越往后拖越有利于我们吗?”
“那些人当然知道,只不过他们现在没有渡河的器材。”德恩伯格刚从总参谋部那边过来,自然知道法军的动向:“根据总参谋部的那边判断,他们要从巴黎运,然而那却需要好几天.......”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度过一段太平时光了?”
如果说在普鲁士和法国开战之前,古斯塔夫极其渴望战争的话,那么现在他一定是最反战的那一个。
因为娇生惯养的他,此时此刻早已经被苦涩的军旅生活给折磨的够呛。
因此他脑海里面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打完这场战争。
然后回家睡大觉,吃好吃的东西,继续在普鲁士国王的庇护下,过上少爷日子。
“太平时光,哪里有太平时光?”德恩伯格一边说着一边往帐篷深处里面走去,并同时做出了一个手势问道:“陛下去哪儿了?”
“他带着哈尔西和弗里德里希两个人去视察前沿阵地了。”古斯塔夫一边说着一边朝路德维希离开的方向指了指:“据说法国人在那边有新的动向,而且陛下也想看看第三道防线到底结不结实?”
简单概括一下路德维希的思路,那就是他并不认为一条河流能够阻挡占据在高处的法军多少时间。
即便那里的布满了居民楼是花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毕竟普鲁士在巴黎可是积累了宝贵的攻城经验,他们当然清楚在优势的火力下,所谓坚不可摧的居民楼能够坚持多久?
因此路德维希的想法是反正第一线阵地迟早会被突破,那么不如减少一线阵地的强度。
多设置几道防线,而且多布置几支预备队。
通过多层防线以及以逸待劳逐渐消磨法军的冲击力和士气。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等到法军士气消耗殆尽时,沙恩霍斯特的部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到时候攻守之势易也,轮到法军遭到普军毁灭性的打击了!
“这不就能对上了么?”
“啊?”
“那些法国人已经准备进攻了。”
“可您刚才还说我们可以度过一段太平时光......”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应对上了。”德恩伯格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随后就见他拿出了笔记本,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拿出了铅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单词,然后撕下那页,交给了古斯塔夫道:“我现在去找一下,如果我没找到的话,等会儿陛下回来,你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上面的信息至关重要。”
“法国人可能在雨停之后就会发起进攻,下游有些动静。”
第223章 开炮
虽然依旧下着雨,但法军并没有休息。
他们等待雨水停止,等到德恩博格找到路德维希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法军进攻了。
“陛下,法兰西人......他们,他们打过来了.......”
德恩博格气喘吁吁的望向站在山丘的路德维希,后者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向他,接过了对方手中的情报:“要不你自己看看吧。”
也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水了,德恩博格急忙从随从那边接过望远镜,便望向了岸边。
毫无疑问,法兰西的皇帝威望是德恩博格见过那么多人里面,唯一一个几乎和他的国王陛下相提并论的存在,
虽然德恩博格并不觉得法兰西皇帝能与自己的国王相提并论,毕竟前者是一个无耻的篡位者,而后者则是一个实打实的神授国王。
只见由于法军准备的匆忙,渡河器材的不足,再加上普鲁士炮火的压制.......
所以在军官的命令下一些狂热的士兵,涨红了脸颊,高举着步枪激动的跳进了河里。
“这帮人疯了!”
德恩博格不由的在嘴中念出:“拿破仑和他领导下的法国都是一帮疯子.......”
“不一定是拿破仑的原因。”路德维希在一旁插嘴说话了:“也有我们的原因,别忘了我们在法国的所作所为。”
德恩博格听到这话,只得收敛了眼神的震惊,有些发愣的说道:“那陛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士兵唱首歌吧。”
路德维希抽回了目光凝视着自己的阵营。
“唱歌?”德恩博格明显愣了一下,他仿佛听错了命令一样,罕见的重复了一遍:“让士兵唱歌?”
“就唱守望莱茵!”路德维希在部下面前挑了挑眉,然后加强了自己的声调:“告诉我们的同胞,如果我们不能击败法国人.......我们在法国造成的损失就会砸在我们的头上!记得他们在法兰西干的事情.......”
“是的,陛下!”
“收拾下一下,等会就回指挥部。”
.......
“陛下,渡河很顺利。”
拿破仑接过报告的时候,明显很惊讶。
他有些不可思议和缪拉对视了一眼,后者立马懂了皇帝陛下的意思,迅速接过报告查看一番后。
便重新递给了皇帝道:“是真的陛下,现在前线的两个旅已经在对面了,现在正在对岸的建筑渗透......然后他们与普鲁士展开了交战,顺便夺取了周围的几个房屋。”
说着,缪拉就已经指出来了位置。
两边的参谋迅速改变了沙盘作业的标识。
“这帮普鲁士人在搞什么?”
直到现在拿破仑眼神中已经是充满了不可思议,如果是他现在在指挥普军的话,那么他一定会给渡河的法军迎头痛击的。
但是在不管了,既然普鲁士给了法军机会。
那么自己势必要利用这个机会打开战场局面。
“那陛下,接下来.......”
“命令第一军的两个师,那边的步兵师再混合两个骑兵部队,准备渡河。”
“至于原先的两个旅,在构成防御阵地后,拉开两翼向普鲁士人核心建筑扩散.......”
“那等会战场上的左翼和右翼怎么办?”
缪拉回应道:“抛开已经准备投入战场上的4万人,我们还有的军队尚未行动。”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拿破仑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图上作业上:“工兵继续搭设浮桥,争取扩大渡河的桥面。”
“左翼和右翼同时铺开,尽可能的拉开阵线.......”
说到这里,皇帝便已经不再言语,毕竟接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意思了。
那就是通过尽可能的拉开战线,拉低普鲁士人在战场上处于防御方的优势。
毕竟现在的法军质量上已经和普军相当,更别说普鲁士人已经在数量上处于劣势。
所以现在皇帝就把问题抛给了普鲁士人,要么就下定决心攻击拿破仑在战争中心因为渡河而造成的突出部,要么就跟着法军移动的步伐,尽可能的摊开兵力,将兵力薄弱的劣势老老实实的展开在法国人的面前。
选择前者,毫无疑问是孤注一掷,将十几万普鲁士军队推上了赌桌。
赢了还好说,将法兰西人赶回对岸,要是输了.......
那么普鲁士人就只有等着被包围,弹尽粮绝的他们恐怕也等不到沙恩霍斯特的军队到来就会投降。
至于选择前者,也自然是死路一条。
要知道本来法军的优势就是数量,在经过拉长战线后。
法军的后勤几乎可以得到很好的缓解,将极大拉低普鲁士人作为“东道主”的优势,而且普军在每条战线上的人数也会跟着极大的削弱,正如国军在功德林复盘的那句话说的一样,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处处皆备,则处处皆寡........
现在轮到普军给出答案了!
呼号如雷鸣般响起,如剑击声和浪涛声!
向莱茵,向莱茵,向罗马帝国的莱茵!
谁愿意做这河流的守护者?
看着法军的动作,路德维希只觉拿破仑这一招着实让他感觉到头皮发麻,颇有一种德国在苏德战场上中泱集团军群覆灭的既视感,毕竟这一招在他看来着实是有些无解。
根据路德维希现在的想法,他也只有拿破仑脑海中的解法。
要么就是孤注一掷,要么就是分兵......、
这倒是有几分作茧自缚的感觉了。
听着外面小伙子的歌声,原本就得知拿破仑分兵企图拉长普军做法的海因里希亲王倒也不急,只是平静的望着路德维希,毕竟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解法,路德维希和拿破仑都深陷于对方的想法,所以倒是海因里希亲王这个旁观者,瞧出了办法。
那就是面对法军庞大的兵力优势情况下,直接选择撤退就行。
普鲁士军队应该保持原有的计划,继续撤退。
通过与苏沃洛夫部队和沙恩霍斯特部队的结合,从而展开反击。
而不是死磕兰斯,坐等拿破仑歼灭我方部队。
“现在拿破仑的两翼正在不停地拉长战线,陛下。”总参的参谋们快速汇总着骠骑兵收集出来的情报,眼神和手中更是挪动的不停:“南边的两个部队已经去监视拿破仑部队的移动了,但是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的维持住战线,但法兰西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即便他们分成了两排,但是还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乞求陛下拨出更多的部队,帮他们维持住战线。”
“分兵......”路德维希现在脑子的确是动了分兵的念头,但是理智告诉他,分兵只能死路一条。
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在东线的溃败,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手中的兵力不足,然后被几乎如同潮水般的苏军给排山倒海的击破,所以现在分兵毫无疑问是在给拿破仑机会......
沉默了片刻,路德维希望向了格奈森瑙:“你有什么好主意?”
“陛下,眼下拿破仑给我们端上来的是一个阳谋。”
格奈森瑙现在的想法几乎和默不作声的海因里希亲王几乎一模一样,那就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撤退。
而这个方法恰恰是不能对眼前的路德维希说的,格奈森瑙知道自己国王的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像这样的人,一旦坚定了想法,是不会听别人说什么的。
所以尽管格奈森瑙真的很想直说,但考虑片刻后。
他还是打算老老实实的将决定权交给路德维希。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拉长战线.......”
但话音才刚刚开口,就被路德维希挥手打断。
普鲁士国王望着他,开口了:“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法。”
“额......”格奈森瑙愣住了片刻,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憋了半天还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暂时没有.......”
“当然有解决方法。”这下海因里希亲王仍不住开口了:“那就是撤退。”
“陛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要和拿破仑决战”老亲王的双眉紧皱,一双浑浊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对方:“拿破仑已经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优势,如果我们现在继续待在这里的话,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您的意见是撤退?”
“自然是这样。”老亲王轻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