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普鲁士的军队军纪败坏,在法国北部烧杀抢掠.......”
见法国处于下风,身为法国的好朋友西班牙自然是要帮忙场子。
和平亲王派来的代表,佩德罗·戈麦斯·拉布拉多自然要帮他的法国朋友说几句话。
只不过他才刚刚说完。
豪格维茨侯爵便接着接话了,与普鲁士在法国以及日德兰地区的所作所为,普鲁士的历史学家们早就已经参照帝国的历史,为普鲁士的战争行动给出了宣称,那就是一个施暴者凭什么说被施暴者的手段残忍?
就见他冷笑一声,讥讽道:“1648年法国军队穿过巴伐利亚直逼茵河,与此同时,作为法国人盟友的瑞典军队也推进到了布拉格,当时的法兰西人和瑞典人对维也纳形成钳形攻势......”
“这能说明什么?”拉布拉多耸了耸肩,从一旁继续插话进来,这个家伙很明显不喜欢信仰新教的普鲁士人,眼神中透露出鄙夷:“说明普鲁士进攻法兰西方面的可行性?”
不过也对,作为一个传统的天主教徒,他秉持着异端总比异教更可恶的原则。自然不可能对普鲁士人有任何的好感。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还深受教皇国的影响,并担任着西班牙驻佛罗伦萨地区的代办.......
别说此次他的任务了。
“别开玩笑了,侯爵阁下,这并不能成为普鲁士犯下罪恶的理由!”
“是这样的,侯爵阁下,我们也需要一个迫切的答案。”梅特涅在一旁也开始帮腔了:“您所说的历史文件不具备为您罪行所辩护的理由。”
“.......”
豪格维茨侯爵听到梅特涅的表态,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大哥,拉偏架有你这样拉的吗?
你都快要明说要站在法兰西人那边了?
真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傻子是不是?
见状豪格维茨侯爵也不打算说话了,他想观察一下俄罗斯人的态度。
微微侧过头去看向了波兰人。
而那个波兰人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低下头,等待着豪格维茨的下文。
现在还轮不到俄罗斯亲自下场帮助普鲁士人的时候,毕竟无论奥地利人法兰西人在这里说多少的嘴皮子,他也改变不了现在的战线,现在的法国和奥地利可拒绝不了普鲁士人和俄罗斯人的力量。
俄罗斯在等待英国人的表态.......
而英国人对于奥地利和法兰西的表态则是冷眼旁观,现在的他们纯粹就是抱有削弱法国和遏制普鲁士的心思。
尽管普鲁士是盟友,但近些年来他扩张的实在是太快了,短短的时间之内他已能够动员与法国相提并论的军队了。
这也让英国人不由的提起了警惕,当然在这个场面英国人也要尽可能的在外交方面偏向普鲁士。
一方面不仅仅是因为普鲁士是他们的盟友,还有一方面就是在奥地利,普鲁士和法国之间制造矛盾是很符合英国胃口的。
而且英国人也不觉得普鲁士人现在占据着劣势,如果豪格维茨侯爵仔细回想一下他们在军事方面的地位。
很快就会清楚现在的法国怎么能拒绝俄罗斯和普鲁士的合力?
即便奥地利人亲自下场那又如何?
一只孱弱的陆军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奥地利人有胆子让自己加入战争,那就来吧!
英国人倒也想看看普鲁士人的极限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够胆的话!
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男爵嘴角掀起一声冷笑,愈发的感觉到召集这场会议的梅特涅实在是太年轻,就这样全心全意的被塔列朗忽悠服务,如果他是梅特涅的话,他绝对不会和塔列朗讲任何的话,相反他会在拿破仑撤军巴黎的同时,重新加入对法国的战争,战争的第一条铁律,那就是永远不要和失败者站在一起。
而这个梅特涅却不知道这一点,如果是科尔本茨的话,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让皇帝重新加入战争,哪怕这意味着政府积累起无法偿还的债务,那也值得!
让一个二十九的青年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奥地利皇帝实在是有些胡涂了。
“您说历史文件不具有意义么?”豪格维茨侯爵见俄罗斯人和英国人都没有说话的打算,于是他微微皱眉片刻,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把这些话说下去。”
豪格维茨侯爵沉默了片刻,然后顺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法兰西人和瑞典人对维也纳形成钳形攻势。”威廉.温德姆.格伦维尔男爵面含微笑的说道。
“好。”豪格维茨点了点头:“而在此时,法、瑞军队士兵军纪败坏,掠夺成风,使帝国遭遇到比此前26年更加严重的破坏。他们把平民当作合法的猎物,任意射杀,而且毫无愧色。”
“除此之外,他们还强征平民为奴隶,绑架其子女勒索赎金。”
“并以焚烧其干草堆,捣毁其教堂为笑乐。”
“在维也纳的一名福音教牧师阻挡他们破坏教堂,结果被砍去手足。”
“在那些法兰西士兵眼里,他们强奸德意志妇女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权利。”
“当一位德意志父亲要求对一个奸杀他的女儿的士兵作公正的制裁,那名指挥官告诉他,如果那个女孩不对她的贞操如此吝惜,她可能还活着。”
“请问像这样一个从头到尾的垃圾国家,我们是不是应该实行对等的报复?”
这下豪格维茨侯爵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并将自己冷漠的目光看向了已经脸色涨红的梅特涅。
毫无疑问,豪格维茨在借着这些事情点梅特涅,这个时空的梅特涅和后世那个登上奥地利外交舞台的梅特涅着实是有些太年轻,更何况随着路德维希提倡的民族主义兴起,奥地利这个德语国家自然不可避免的也卷入其中,在这场民主主义风暴中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民族主义叙事已经在德意志地区广泛的被人接受,跟别说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从改名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了民族主义的浪潮之中,路德维希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罢了。
于是这场会议的东道主梅特涅就愣在了那里,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反驳豪格维茨论调的事件......
而普鲁士在这个时候却是无法被选中。
因为在30年战争中,普鲁士的前身勃兰登堡可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受害方。
这时的勃兰登堡虽然站在了皇帝的对面,但当时霍亨索伦家族的军队少的可怜,几轮攻击下来,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所以你想在道德层面上指责普鲁士是完全找不到借口的。
因为霍亨索伦家族的军队进入法国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一次是奥地利和普鲁士联合进攻法国。
还有一次普鲁士人对于法国秋毫无犯。
最后一次也就是现在这一次.......
在着,所有人都知道30年战争对于德意志地区来说是多么毁灭性的浩劫......即便再有圣母心的人在此可也只能默不作声。
“何况我并不认为拿破仑以及现在的法国是处在一个正确的道路上。”
“你们干的事情并不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豪格维茨侯爵目光扫过梅特涅,转移在了塔列朗的身上,见后者很明显要出言反驳。
但豪格维茨此刻不会给对方机会,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些人辩论下去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见他说道:“法国人总是在唱所谓的高调,他们认为他们摆脱了正统王朝的统治就能走向幸福。”
“但实际上法国人从头到尾就是在自己骗,他们的救世主从头到尾都在宣扬自由平等,但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披了一层革命外衣的暴徒罢了,在他们所谓的革命过后,人们并没有过得更幸福,反而继续陷入了混乱之中。”
“即便你们打倒了所谓的旧贵族,新贵族也会卷土重来。”
说到这里,豪格维茨侯爵愈发的急躁,嘴下的语速也快了些:“哦......也对,你们的革命体制杀起自己人来也毫不手软。”
说罢,侯爵也不打算在现场停留,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抬手直接推开了挡路的梅特涅,撂下一句话道:“如果奥地利对于普鲁士的态度不满的话,那么尽管放马过来!”
放马过来!
第212章 罢相
“放马过来!”
豪格维茨侯爵撂下一句狠话,推开梅特涅,昂首阔步就走了,有时候即便是再好的脾气的人也要适当的发发脾气,更何况这还是大国争霸的舞台,普鲁士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国了。
现在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主宰法国的命运。
奥地利人着实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了。
幸灾乐祸的英国大使格伦威尔男爵看着离去的豪格维茨侯爵,忍不住将自己的眼神看向了梅特涅,他倒要看看这位奥地利外交大臣的几斤几两,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像情报说的那样天赋异禀……又或者说是一个外交经验……缺少的青年。
至于其他众人……
瑞典人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果断露出了笑容,瑞典和奥地利相隔万里,任凭奥地利人的手掌有多长也是触碰不到的瑞典人的一根毫毛,所以他们自然而然不可能给奥地利人任何的面子。
至于西班牙人则是僵硬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的缓和过来,默默地将目光重新投入在奥地利人的身上。
剩下的众人也是各自神色不一,其中最值得说的家伙便是另一个东道主塔列朗,望着普鲁士外交大臣拂袖离去,他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张了张嘴巴,然后狠狠地闭上……
现在的他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叫住豪格维茨侯爵,而是应该稳住梅特涅的心态,他绝不能允许这个年轻的家伙从他设置的外交陷井里面逃脱出来……他要在他面前继续强调的是,如果法国被彻底击败,那么奥地利在未来也有可能被普鲁士彻底毁灭……
毕竟普鲁士统一整个德意志地区的野心已经是难以隐藏……
那位奥地利皇帝也是老糊涂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让这样一个外交经验尚缺的家伙担任外交大臣这么致命的岗位……
恰尔托雷斯基亲王已经缓缓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了,因为本身这场会议就是针对普鲁士人开的,而现在普鲁士人一脚踹开了所有人,拂袖而去……
主角离场了,那么剩下来的东西自然也已经毫无意义……
至于召开这场会议的梅特涅,此时身体已经有些软了,他愕然的感受着胸膛前的疼痛,刚才的推搡是如此的虚幻,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外交计划全盘破产的事实……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顿时涌入了他的心头,梅特涅彻底软了……自己谋划好的计划怎么到了普鲁士人的身上就直接满盘皆输了?
其实,梅特涅这个外交天才从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一个误区,他高看了奥地利在三国同盟的地位,也高估了现在奥地利人的实力……也过高估计了法兰西人对普鲁士的威胁……
如果奥地利人本身的实力能够强一点,那么他这个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能够实现……
梅特涅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利用法国的影响力来制衡普鲁士和俄罗斯联盟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眼下反法同盟仍然占据着优势,占据着优势的他们怎么可能放弃重新主宰欧洲秩序的机会?
普鲁士,俄罗斯,英国人,乃至瑞典人,哪个人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谁不想在战后的新秩序上多分一杯羹!
所以梅特涅的想法是不错的,但是不是合适的时机,现在法国是墙倒众人推……没有人愿意放下手中的餐刀,从而放过法国……
就在现场陷入一片沉默的时候,塔列朗及时接过了话茬,只见他平静地往前走出了两步,用真诚的声音朝着英国人说道:“尊敬的男爵阁下,虽然我们两国向来是宿敌,但是您应该清楚放任普鲁士人彻底击败法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普鲁士人一旦击败法国,那么他们肯定会拿走一大片法国的土地,剩下的法国土地怎么办?”
“战争并不会因为普鲁士人击败法国就会结束,湘海,我们在未来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整个欧洲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那我们就将法国彻底分割!”格伦威尔男爵面对塔列朗说的话,只是轻轻一笑,然后从包里面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个银质烟盒。
双手协力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支香烟叼在了嘴巴上,淡淡道:“这样法国便不会在欧洲的大陆上挑起战争了,阁下想一个被欧洲世界五马分尸的法国在未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英国人的表态算是彻底把话给堵死了,见状即便是巧舌如簧的塔列朗也没话说了,他的心头此时堵得慌,他知道,除非拿破仑彻底击败普鲁士……
否则英国人的态度绝不可能出现任何的改变,当然他也知道英国人将法兰西彻底五马分尸,也只不过是一句气话罢了,现在的法国可是制衡欧洲力量平衡的重要基石,尤其是在这个普鲁士和俄国逐渐靠拢的时代……
一时间,塔列朗居然心痛到无法呼吸,嘴一张就好像有刀子拼命往进灌,痛了许久,塔列朗死死捏着掌心,现在就只能希望皇帝能够在战场上绝地反击了!
一定要扭转局势啊,伟大的皇帝陛下!
……
然而现在的皇帝陛下心却很烦。
没错,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二世最近的心情特别的差,每天只要他闭上眼睛,他都能想到巴黎的城头上插起黑鹰旗的样子,普鲁士人踩在法国人的尸体上洋洋得意的样子。
让这位一向以德意志皇帝自居的神圣帝王总是在梦中不寒而栗。
拿破仑所率领的法兰西军队,明明是那么强大的敌人,结果他们留守在巴黎的军队居然如此的不堪?
谁能想到,深受拿破仑信任的达武元帅,居然被普鲁士人瓮中捉鳖?
留守在巴黎的军队更是像个傻子一样,轻易的被普鲁士人骗出城外,然后一举歼灭……
现在普鲁士人,无论是军事方面还是外交方面都打得顺风顺水,而他长久的宿敌奥地利人,此刻不仅是在军事上受挫,就连外交方面都被普鲁士人彻底玩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