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兵的燧发枪机括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一缕青烟从螺旋膛线枪管里飘出。
一百米外正在冲锋的法军旗手突然向后仰倒。
就见那颗铅弹精准地穿过面颊,在后脑炸开时掀飞了整块天灵盖。
神乎其技!
神乎其技!
威廉望着那个被打倒的倒楣蛋,一时间楞在原地,仍不住狂吞口水!
然而这还不算完,更多隐藏在丛林的普鲁士猎手瞄准了自己的猎物,然后猛地扣下扳机!
硝烟喷涌,来不及反应的法兰西骑士们应声倒地,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这下即便是在迟钝的人也应该察觉到战场上局势的变化。
“不对劲!”
拉萨尔止住了高举马刀。
勒住了缰绳,环视着周围附近。
“怎么不对劲?”拉萨尔副官也在此刻止住了缰绳,一脸困惑的看着对方。
“普鲁士人有埋伏!”
“有埋伏?”
“那里来的.......”
那副官还未说完,就被普鲁士的枪支打穿了脑袋,鲜血喷涌,撒了对方一面。
拉萨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也在此刻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倒不是他害怕了。
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本能恐惧!
然而这时,法兰西骑兵的钢铁洪流已经阻挡不住了,只见数千把雪亮的马刀反射着朝阳,像条银龙般扎进普鲁士营地,开始追杀那些冲在后面的普鲁士步兵......
但就在马上要追上的那一刻,冲在前面的法兰西骑兵几乎同时倒地,那刺眼的阿提拉夹克在血泊中格外刺目。
直到这时,他在如梦初醒一般。
“保持队形!不要乱!”
拉萨尔挥刀斩断一匹惊马的缰绳,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
因为就在他嘶吼的瞬间,普鲁士猎兵的第二轮射击精准得令人绝望,子弹穿透胸甲接缝处的铜钉,将法兰西骑兵们钉死在马鞍上,这些法兰西骑兵彻底乱了,开始勒住缰绳往四周逃散。
“舞会开始了啊!”
马尔维茨将自己的骑兵部队隐藏在一片树林之后,而他本人则隐藏在阴暗的树林里面。
只见他此时正穿着一身的骑兵装束,看军衔似乎已经是团长了。
“团长,我们似乎不应该去管步兵的事情。”马尔维茨的副官从一旁靠了过来,小声重复着命令:“我们得到了的命令是支援前线的骑兵冲锋,我们必须要法国人主力那边赶。”
“那边的骑兵已经撤退了,而且那里还有几千骑兵,压根就不缺我们着一千多号人的力量。”
马尔维茨放下了自己手中望远镜,微微眯眼的望着远处带着旅长标识的法兰西骑兵旅长:“而且我现在特别希望来一场就彻彻底底的骑兵对决。”
“但是长官您这样做毫无疑问是在违背命令,我不能同意。”
“我需要你来同意,你只是一个副官。”
马尔维茨看着面容有些倔强的副官,心中忍不住好笑。
打马上前,抬手狠狠戳了戳他的胸口:“用得着我在你面前强调你的军衔吗?上尉?”
这下被怼的副官,无话可说了。
于是他闭嘴了。
“这才对嘛。”
马尔维茨眯着眼睛抬头仰望着天空,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所以射向眼睛的阳光格外刺眼,他好好的眯了一会儿,然后上前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安慰道:“或许你在参加我的军团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我的事迹,陛下曾经面见过我,他给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战争的胜利者,无需评判!”
这下副官彻底沉默了。
然而,马尔维茨却得意的笑了笑。他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慌。
但是他也已经不在意了!
“骑兵!”
马尔维茨给自己换了一匹马,然后命令副官吹响了悠长的号声。
原本还在一脸轻松懈怠的普鲁士骑兵,听到号角之声。
立马虎躯一震,几乎是瞬间,就盯住了自己的长官。
“拔刀!”
唰!唰!唰!
一千二百把直刃骑兵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像极了冰层断裂的脆响。
随着团长摘下手套,在天空中扬起!
骑兵冲锋!
“骑兵?哪来的骑兵?”
还在装填弹药的猎兵少校,望着不远处撼天动地的普鲁士骑兵脑袋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传达的命令不是说所有的骑兵都去支援了前线吗?
怎么现在还有骑兵支援?
就在猎兵少校脑子上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时候,普鲁士人骑兵已经冲向处于混乱的法军骑兵了!
“往回突围!”
拉萨尔即便在此刻如何不了解局势,他也懂得,在如此情况下,骑兵对冲是一件尤为不利的事情。
所以他果断选择撤退,但普鲁士营地可不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存在。
普鲁士人在东部的步兵方阵早就已经听到了这边的枪声,急匆匆的往这边赶到。
所以此刻宛若神灵必有一般,原本占据着优势的法兰西骑兵竟然在瞬间完成了合围。
马刀与刺刀和枪声,在顷刻之间互相交锋,形成了死亡的交响乐。
短短片刻的功夫,在人数上占据优势的普鲁士人便把法兰西人的逃脱之路压缩成了百米宽的死亡走廊。
但即便到了这时,拉萨尔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慌。
相反他依旧镇定自如,环顾了周围一圈,想要为自己的部队寻找到一条出路。
于是他举起了望远镜,但片刻的功夫之后他就脸色惨白,死死的咬住了牙关。
“怎么了?将军?”
围绕在他身边的骑兵连忙上前问候道。
“没事,没事!”
不知为何他此时已经是满头汗珠。艰难的骑在了马上。
仅仅片刻的功夫,拉萨尔居然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腿的存在了,整个人眩晕的不行。
也许是中弹了?
但此刻他知道,他不能倒。
拉萨尔一旦倒下的话,那么被合围的法兰西骑兵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选择。
然而对于法军士气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他手中的骑兵绝不能投降,绝不能投降!
“朝着那个口子,给我冲!”
“让马匹跑起来撒欢了跑,别在压抑速度了!”
“是!”
然而无所谓围三缺一,这一条不仅仅是在东方的战争适用,在西方的战争也同样适用。
所以有时候看似薄弱的包围圈缺口,都暗藏杀机
“哼!看起来这些法国人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勇士嘛。”
冲锋在马背上的马尔维茨,将马刀重新抽回到了腰间。
周围的副官护卫在他的身边,时刻保护着最高指挥官的安全。
所以马尔维茨身处战场可以肆无忌惮的拿起望远镜观察周围的局势。
“他们本来就不是勇士。”
副官也随身帮腔:“在罗斯巴赫战役中他们输给了我们在洛伊藤战役中他们也输给了我们.......”
“好了,过去的光辉事迹我们就不再提了,现在是时候轮到我们来创造奇迹的时候了。”
放下望远镜,马尔维茨微笑着对副官比划手势:“快马出击,封锁出口!”
还未等副官下令,如同黑色箭头般冲锋的普鲁士骑兵顿时在两侧散去几批快骑。
那些骑兵身材矮小,速度轻快,胯下的马匹却极为高大。
一点都不符合普鲁士胸甲骑兵的挑选标准,显然这些骑兵部队都是为速度而生的。
所以果然如此!
飞马快出,一路上洒出铁蒺藜用以封锁道路。
铁蒺藜落地时的脆响被马蹄声淹没,直到第一匹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
原本好不容易稳住队形的法兰西骑兵顿时陷入混乱。
而一马当先的拉萨尔更是眼睁睁看着爱马的前蹄被三角铁刺贯穿,在惯性作用下将整条腿骨撕裂。
因此在马匹冲锋的巨大惯力下,拉萨尔直接摔倒在地,整个人的面皮与地面迅速结合,然后疯狂的被撕裂。
直到这时,这位法兰西将军才真正看清楚这些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这些暗银色的死亡之花经过柏林兵工厂的特殊淬火处理,每根尖刺都带着倒钩,因此刺入战马的马蹄之中几乎很难被拔出!
恐怖,着实恐怖!
“将军,你没事吧?”拉萨尔的副官几乎是翻身下马,整个人扶着将军的手,几乎不停的颤抖着。
“没事,没事!”
尽管此刻脑袋已经是眩晕的不行了,但是拉萨尔还是顶着脸上的疼,拉低声音嘶吼道:“换个位置,必须换个位置!”
“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