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长官的声音。
直到这时,已经认命的海因茨克这才缓缓睁大了眼睛,环视着战场。
仅仅片刻的功夫,场上的斗争便愈发的凶狠了。
普鲁士和法兰西双方都打出了真火,伤势也不顾了。
再看看施罗德下士当真是神勇!
以一敌二,居然已经干掉一名敌人,但是看样子他自己也受伤不轻。
左手的胳膊似乎已经被军刀洞穿,血液顺着伤口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板上,而那一名剩下的敌人则利用这个机会步步紧逼,他正在利用施罗德下士的伤口取得优势。
再看看其他人剩下的普军士兵,已经是各吃了一剑,有的被军刀在大腿上砍出了一个豁口,有的人更是被贯穿了胳膊,至于索伦威尔那边,他还在吃力的招架,这位波兰新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这个家伙能坐上军官的职位,的确所言非虚,是个高手......
“别他妈愣神了,快去帮施罗德!”
看见这倒霉孩子还在观察战场形势,塞德里茨真的气不打一处来,朝着海因茨克的方向便狠狠地踢上一脚,然后全神贯注地迎接对面的老兵挑战。
被塞德利茨踢了一个踉跄的海因茨克,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便要去捡军刀......
眼看,他就要伸手握住。
那一名正在和施罗德下士交战的法国老兵,立马就回过神来,捷足先登。
一脚把剑踩住,然后又一脚踢翻了海因茨克!
随后就见法国老兵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抬起腿上的长筒靴便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去死吧,普鲁士鬼子!”
军刀高高举起,便要夺走海因茨克的性命。
就在这一瞬间,却被施罗德下士抓住了机会,翻身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那老兵膝盖一软,手中的动作自然停止!
回身便要挡住施罗德下士的军刀!
然而失落的下士的军刀这次选择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横劈了过来。
仅仅只是一刀,这名难缠的法兰西老兵就被施罗德下士,从左肩劈开了腰部,身体直接变成了两半,不甘的倒在了血泊之上。
胜利的天平开始往普鲁士这边倾倒了。
......
“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像你们这样的部队,说说你们的来历。”
塞德里茨从去死的法兰西士兵身上割下了一块白衬衫,包裹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紧接着,他那已经变了颜色的长筒靴踩在了血泊之中,缓缓的坐在了一把桃木椅子上。
“我们......我们是达武将军的部队。”
“我知道你们是达武的部队,说具体一点的。”
刚才回答塞德里茨问题的人,是椅子前面跪倒的法兰西士兵,此时此刻他作为俘虏早已经被普鲁士兵五花大绑了起来,已经被普鲁士人杀破胆的他甚至不敢抬起头看着塞德里茨回话,来自内心的恐惧只得让他低着头,颤抖着声音,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达武那个家伙派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其实塞德里茨也没有看他,此时此刻的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衫,把裤腿塞在已经变了色的长筒靴里。
眼下他和他的部下们已经赢得了这场遭遇战的胜利,剩下的部下们已经在法军的尸体上收集信息了,相信很快就会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所以这个俘虏的价值并不是很高,只需要审问一番后,就可以就地解决了。
“我......”
那名法兰西士兵望着寒光闪闪的军刀被吓得不能言。
“快说!”
索伦威尔发出了一声暴喝。
眼下,他是真的恨透了法兰西人了!
这次出征他带来了不少的好朋友,结果他们都死在了法国人的手上。
就连他自己受了不少的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不说!把你狗日的脑袋都拧断!”
“我说......我说!”
眼见钢刀架在了脖子上,那名被五花大绑的法兰西士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自己的嘴巴,突破了生理极限,嘶哑道:“我说,达武将军听说普鲁士的骠骑兵经常伪装成我军,所以让我们抓住一些普鲁士骠骑兵回去,了解普鲁士人战术,然后运用在普鲁士人的身上。”
“所以这就是你们全部的任务?”见对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塞德里茨终于是正眼瞧了一眼这名法兰西士兵,他扫了一眼对方的军衔,赫然发现对方居然还是一个上士,看起来在法军军中服役多年啊!
“这就是我们全部的任务......”虽然证明法兰西上市声音还有些颤抖,但他似乎注意到了塞德里茨的目光,微微抬起了脑袋和对面的普鲁士长官对视了一眼。
“你在撒谎,对吗?”塞德里茨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摸索着自己的身上似乎是在寻找香烟,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根据他的摸索,他口袋里面的香烟已经被抽完了。
于是他将目光望向自己的同伴们,同伴们也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手上的香烟已经被抽完了。
没有办法,塞德里茨只好委屈自己,起身从法兰西士兵的尸体里面摸出了烟丝,随后打开荷包从笔记本里面撕下一页,卷起来半张纸,然后顺着缝隙倒进了烟草,两只手指头合力将它卷了起来,叼在了嘴上。
“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撒谎?”
手中的烟卷被缓缓点燃,塞德里茨撇了他一眼,语气愈发的冷漠:“你们来这儿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我就.......我就知道这个任务,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
烟卷逐渐燃烧,淡蓝色的烟雾已经掩盖住了塞德里茨的半张脸,他的眼神已经愈发的寒冷:“那你就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了,士兵,你已经失去了价值了!”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可以拿钱赎我自己......”
面对死亡的恐惧,那名法兰西上士自然是恐惧到了极点,整个人不停的颤抖求饶。
然而塞德里茨却不为所动,冷冷的看向躲在角落里面,因为激动而颤抖的的海因茨克:“新兵!这个人就交给你来处置,杀了他!”
“我?”
“我来杀?”
海因茨克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整个人的眼睛在不停的眨着,就好像遇到了噩梦一般。
“索伦威尔,帮他一把。”
望着对方的表现,塞德里茨皱着眉,转头朝索伦威尔吩咐道:“军官,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我当然知道,长官。”
索伦威尔粗鲁的笑了笑,然后跛着腿一瘸一拐的拎住了海因茨克的后颈,如同提小鸡仔一般。
将他一步一步地拖向那名法兰西老兵。
索伦威尔将海因茨克提溜了起来,一边摆弄着对方僵硬的胳膊,一边摆弄着地上捡到的军刀,片刻的功夫便对着了准了那名法兰西老兵的后心。
索伦威尔的脑袋压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会害怕,但如果你不想让他感受到痛苦的话,那就狠狠的刺下去!”
话音落下,刺刀没入血肉的闷响在房间里炸开,海因茨克能清晰感受到刀尖穿透肋骨时细微的震颤。
被刺穿身体的法兰西上士,突然绷直的身体像被钓竿拽起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温热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溅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干得漂亮!“索伦威尔拍打新兵后背的力道几乎要震碎他的肩胛骨:“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真正的普鲁士男人了,一个真正的骠骑兵士兵。”
“好了,施罗德,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塞德里茨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被丢弃的烟头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熄灭。
这时施罗德下士已经弯腰扯开法军少尉的制服,羊皮纸的摩擦声让所有人动作凝固:“我想我们抓到大鱼了,中队长,达武手中的主力就在这里,他们有一万多人!”
“一万多人?”塞德里茨扯下沾满脑浆的窗帘擦拭军刀,同时微眯了眼睛:“达武的部队不在兰斯,等着我们去打,在这儿干什么?”
“也许他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话音未落,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子的远方传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塞德里茨将军刀放回了刀鞘,抬手用望远镜扫视着窗边。
才发现远方的尽头已经出现了一大群法兰西龙骑兵,负责警戒的小队已经举起了警戒旗帜。
“我想我们应该撤退了。”塞德里茨已经收好了自己的望远镜,随后用坚毅的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部下,在看到海因茨克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因为这时那名波兰新兵手中已经多了一封血色的家书,看起来是那名法兰西上士的,
看了好一会,塞德里茨才逐渐收回目光,朝着自己的部下们吩咐道:“上马!”
第176章 我们抓住他们了!
灰白色的黎明天空,一半闪烁着还未垂下的繁星,一半闪烁着升起的黎明。
微风吹起,逐渐飘荡着普鲁士的旗帜。
黑色的鹰旗在狂风中不断吹拂,最终停留在了沙勒维尔的黑色大帐上。
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路德维希,看着德恩伯格递上来的报告,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苦笑:“您这不是胡闹吗?”
“什么胡闹,我就是要上战场去痛扁法国人。”
站在路德维希对面的,是一张和他有三四分相似的苍老脸颊,白皙的面庞上布满了皱纹,一双褐色的眼睛有些浑浊,虽说有些浑浊,但依旧锋利,赫然是从勃兰登堡赶到前线的海德里希亲王。
“您就别胡闹了,好吗?”路德维希看着眼前的海德里希亲王,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哭笑不得:“普鲁士人什么时候需要您这样的岁数去上战场了?您这样上了战场岂不是让法国人笑话吗?”
现在正是1801年,光看这个这个数字,就已经知道海因里希亲王快要到达人生的终点了,他历史上只活到了1802年,也就是说活到了76岁,而现在他已经75岁了,所以路德维希着实没有必要让他死在战场上。
“笑话,谁敢笑话我?”虽说海因里希亲王有些驼背,但真当路德维希说出这话时,他居然立马杵着军刀直起了自己的腰杆:“小孩子你知不知道?在七年战争中我是怎么教训那些法国人的?”
“我可是在那场战争中惟一没有犯过错的将领!”
“但是亲王殿下,您这个岁数实在是有些老了......”
德恩伯格在一旁打起了圆场,但还没有说完就被海因里希亲王冷眼瞪了过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我正在和普鲁士国王说话,同时这也是爷爷和孙子在说话,这是家事!”
“好吧,家事就家事。”路德维希朝德恩伯恩看了一眼,示意他退下。
“但是您这个岁数的确应该......”
“这应该是在家里养老,对吧?”海因里希亲王那双愤怒的眼睛这下盯住了路德维希了:“我可不想像那样死在温暖的床上,我的父亲是个军人,我的哥哥和你的爷爷也是个军人。”
“但我不会像你爷爷那样死在温暖的床上,我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
沉默了片刻,路德维希点了点头:“如果您坚持的话,那么我不反对您留在军营里面,但是我不会让您上战场的,我只会让您待在我的身边,帮我一同指挥军队。”
“这就好。”
见路德维希有了妥协,海因里希亲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杵着军刀,缓步地离开了路德维希的房间。
“陛下,还真的要让海德里希亲王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那怎么办?”仿佛想到了什么路德维希有些红了眼眶,背负着双手走到了窗边:“亲王殿下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干预,而且老兵确实不应该死在温暖的床上,他们应该死在战场上。”
一语落下,两人默然。
房间内一片寂静,最后只剩下火炉旁的金色摆钟在不停走动。
“我去准备早餐,陛下。”最终还是德恩伯格打破了诡异的沉默,朝着路德维希说了一句:“您需要吃点什么?”
“面包,鸡蛋就行了。”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