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的调笑,算是彻底引爆了炸药桶,原本就已经在爆炸边缘的塞德里茨,愤怒掀翻了手中的茶水,随手奔向腰间的佩刀。
寒光一闪,眼看配刀便要应声而出,谁知却被路德维希一把给按了回去:“别着急呢,弗里德里希。”
“好戏还在后头呢!”
莫伦多夫元帅的演讲还在继续,他的声音具有让人心动的蛊惑力以及穿透力,一阵又一阵的往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透!
“整个王国现如今处于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所有我的同胞们!我的贵族兄弟们!”
说到这里,莫伦多夫元帅又是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朝在场所有人都振臂高呼:“我们现在就要行动起来,发动政变拯救我们的王国!”
“这家伙现在就要动手?”听到这里的沃尔芬比特公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怪不得这个老家伙要拼命的将自己拉入宴会场,敢情是抱着这个目的?
“兵贵神速,莫伦托夫这个老家伙很是懂得政变的要义啊!”这个时候的路德维希,已经抽完了手中的自制烟卷,用食指和拇指掐灭了火苗,散落的烟灰混着烟丝顺着重力在他的裤上。
他望向塞德里茨淡淡地询问道:“路德维格那边做得怎么样了?”
“瓦滕堡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身为柏林的城防司令官,他会管好手下的人的。”
“会有意外发生吗?”
“不会,我们给所有柏林地区的士兵都补发了双饷,军火库那边也做好了准备,万无一失。”说到这里,塞德里茨稍稍停顿了片刻,那张英俊的脸上,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有些阴郁。
但很快,随着他拍了拍屁股下渗血的“礼物”,他那张阴郁的脸庞,很快露出了嗜血的笑容:“而且莫伦多夫那个老家伙的内应,也被我们杀了,现在只要等到您一声令下,我们便把这份大礼送给那个老元帅!”
“然后把这些跟随叛逆的家伙通通杀光!”
“别弄得那么嗜血,普鲁士王国是讲仁慈的,是讲法律的,而且这些人对于我来说都还有用。”路德维希淡淡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果我们一味地讲杀戮,不讲究仁慈,那么我们就无法给真正的人民带来真正的幸福和安定。”
“可是陛下!”
“收收心!”
另一边,莫伦多夫元帅趁着造反者的热情,已经开始具体布置政变的细节,虽说现在他已经被解除了军职,仅保留了军衔。
但是他自信地相信,凭借他多年在军中的威望,仅凭他书信一封,就能调动整个柏林的驻军,更何况去执行他命令的,可不是一些普通人,都是曾经在普鲁士军队里面身居高位的主官。
“汉斯,我现在给你书信一封,让你官复原职,获得第一团的控制权后,你立马带着你的士兵前往柏林城防指挥部,包围和控制的那里的所有人……”
“可是那地方有重兵,光靠我这一个团的兵力……恐怕……”
“不要紧!”莫伦多夫元帅加高了语调,很显然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为了就是给他们打气:“我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内应,他会帮助你调走那里的所有驻军……”
“什么内应?明明就是一帮被剥夺军职的叛徒罢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卖国贼!”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刚才还在风轻云淡,指点江山的莫伦多夫元帅竟然被这句话直接点炸了情绪,他站在原地怒目圆睁!狠狠审视着与会的每一个人,企图从人群中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给揪出来!
“一群在暗地里密谋刺杀国王的鼠辈!连那些意大利懦夫的的勇气都比你们多上好几倍!”
突兀的声音还在阴冷的讥讽,不过这一次,伴随着声音到来的,还有一声沉重的掉落声。
听到“国王”二字,众人皆是被吓得冷汗直流,路德维希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们的事实,就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让在场所有人回想起来依旧是触目惊心。
大脑空白之下,众人的目光也是不由被坠落声吸引的过去,随着包裹“贺礼”的粗布被打开。
一颗沾满鲜血的人头,可算是在众人面前,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莫伦多夫元帅仅仅只看了一眼,便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站在原地,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颗头颅的主人赫然是自己的内应!
第26章 注定失败的政变
“元帅阁下,看起来你的政变失败了。”
路德维希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有些人天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句话用在路德维希身上一点都不过分。
仅仅只是一声,现场的人群中就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长路,从舞台中心到宴会角落,从莫伦多夫元帅再到普鲁士国王。
“呼,终于是出现了。”原本还想跳窗逃跑的沃尔分比特公爵,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下用不着跳窗户了。”
随即,他把那只已经伸出去的腿缓缓地收了回来。
“路德维希亲王……”震惊了良久,这位征战沙场多年的普鲁士元帅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勋章,随即阴沉着脸,顺着狭长的人墙通道望向那头的普鲁士国王:“这不是在政变,我这是在清除无耻的篡位者,以及让上帝作呕的该隐!”
“无耻的篡位者吗?”
“该隐是吧?”路德维希指了指自己,随后轻松一笑,算是接下了对方给自己编撰的头衔。
这位昔日的普鲁士亲王,现在的普鲁士国王,以一种胜利者的姿势,微微昂起头从上往下,从左向右,一一扫视着这些,因为改革被自己踢出普鲁士权力中心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几乎和他站在对立面的普鲁士老元帅莫伦多夫的身上:“但是很可惜,你们没有任何机会了,你们不再有任何的内应了,你和你的部下压根就没有胜利的可能!”
莫伦多夫元帅的脸色阴沉,一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亲信,随从更是怒目圆睁,纷纷怒火中烧,拔出了配刀,欲要做最后一搏!
更有甚者已经拔出了配刀,大声劝说着莫伦多夫元帅:“元帅阁下,即便没有了内应,我们还占据着人数优势,只要拿下了眼前的叛国贼,那么大事可定!”
但莫伦多夫元帅只是瞪了他们一眼,这些人便偃旗息鼓,愤恨地退了下去,他了解路德维希的性格,如果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绝对不可能单枪匹马来到这里的。
“你们失败了!”路德维希冷笑着朝他们说道:“这场政变已经被扼杀到摇篮里面了,而你们这次连退休的机会都没有了,等待你们这些败类的就只有死!”
被这样一激,饶是在战场上纵横捭阖的莫伦多夫元帅也不由得火气上涌,他是真的很愤怒,但眼前的形势实在是容不下他发火。
眼下政变失败,他必须为他手下的前途和生命做好选择,这些为普鲁士征战沙场的军官绝不能被自己的国家给处死!
莫伦多夫元帅反复做着深呼吸,整个人的胸膛也不由得上下起伏,最终他站了出来,朝着路德维希的方向沉声:“谈谈吧,路德维希亲王,我手中还有一大批部队,一旦我们鱼死网破,恐怕对于普鲁士王国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我也不想看到普鲁士王国的子民手足相残。”路德维希背过了身去:“但一想到总有人会在我背后捅刀子,我总是睡不安宁!”
言罢,路德维希已经带着塞德里茨扬长而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扫了一眼与会的每一个人:“所以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无条件投降,执行王国新颁布的每一条改革措施。”
“或着,就跟着那个老家伙一起去死,做殊死一搏吧!”
“要么就改革,要么就等待毁灭!”
人类本来就是闻利而来,利尽就散的生物,眼下被路德维希戳穿了阴谋,这些乌合之众自然不可能跟着莫伦多夫去造一场必输的反,没人愿意成为输家。
与其造反被路德维希砍下了脑袋,倒还不如遵从王命,保下性命和家族。
正所谓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只要家族和生命还存在,他们这些生活在中上层的贵族,便不愁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时间,宴会人群散去了大半,仅留下莫伦多夫元帅和他的亲信们站在原地。
“元……元帅阁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想走,但却没走的家伙,浑身是汗,他颤抖的嘴唇低声向自己的偶像询问道:“要不……我们也就这样算了吧……”
“算了吧?”莫伦多夫元帅被这家伙的言语气得浑身发抖,他放低了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部下:“怎么你想苟且的活着?”
“不敢!”那人被吓得浑身颤抖,默默地低下头去!
莫伦多夫元帅环顾着自己的部下们,语气郑重道:“身为普鲁士的军人要有骨气!即便我们胜利的几率几乎渺茫!但是站着死!总比跪着生好!”
“而且我发动这种政变从来都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我们腓特烈大帝以及先王对我们的恩情!”
“眼下路德维希亲王在王国里面胡作非为,企图将普鲁士王国打造成第二个革命中心,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眼下的情况,我别无选择!”
“现如今普鲁士不依靠我!难道还要依靠外人吗?”
“所以现在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追求胜利,要么就朝那个家伙卑躬屈膝!”
……
在柏林的第一团。
“调出第一营和第二营保卫夏洛腾宫?”已经是柏林第一团团长的克劳塞维茨盯着眼前的这封手令,微微挑眉:“是莫伦多夫元帅的手令?”
“没错,就是元帅阁下的手令。”两名并未淘汰的普鲁士军官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希望阁下能够执行这条命令,从而保卫普鲁士王国!”
“抱歉,我不能执行这道手令。”得到确切答案的克劳塞维茨几乎脱口而出,他随手将手中已经拆开的命令,推回给了两人:“莫伦多夫元帅已经被国王陛下解除了军职,按照现有的普鲁士军事条令,他可没有资格用军衔来指挥柏林第一团的团长。”
“什么?克劳塞维茨,你居然敢拒绝元帅的命令!”两人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听到克劳塞维茨干脆利落拒绝命令时,仍然忍不住脸色大变。
“即便是元帅,当他没有军职时,那么他就无法调动普鲁士军队,这就是现有的王国规矩。”克劳塞维茨微微挑眉,接着继续道:“另外我再给二位一次机会,你们现在回去安静的等到明天早上,那么我会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言罢,克劳塞维茨用手轻敲了两下桌面,示意秘书长送客。
等到这两个浑身是汗的男人,踏出克劳塞维茨的办公室后,窗外便隐隐约约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
一场注定失败的政变开始了!
第27章 唯一的舵手
即便今天血流满地,那么太阳也会照常升起。
此时此刻,正值早上6:00,歇了一夜的太阳,从柏林的东方缓缓升起,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地上让人感觉到暖洋洋的,同时也驱散掉了整座城市的雾气。
柏林城内,不少情窦初开的男女,一路踢着雪,甜蜜的走在一起,在多巴胺的诱惑下,少男只是微微用力,便把少女搂入了怀中,双方炙热的躯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男人垂下头颅,充满爱意的望向少女。
而少女羞红了脸颊,默默的低下头去。
空气中在那一刻,充满了暧昧的气息,让两人的气息都不由得变粗起来,在一阵沉默之下,最终还是少男率先主动,俯下身子,朝少女吻去……
少女虽然眼睛瞥向了他处,但身体很明显是感受到了少男动作,红晕的脸色,非但不退,反而更近了一步,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
眼看男人就要吻下……
“呯!”
“呯!呯!呯!”
接连不断地枪响打破了此刻的暧昧,晕乎乎的两人皆是被吓得一激灵,缩着自己的脑袋,便往柏林街头的小胡同钻去!
距此地不远处的柏林监狱内。
枪响仍然在继续,普鲁士国王路德维希今天杀了很多人,他说过他不会再给这些叛乱的家伙,第二次机会了!
“呯!呯!呯!”
又是几十声枪响!十几具尸体应声倒地,从高高的行刑台上跌落在地。
重物坠落的声音,已经让台下的几十名普鲁士士兵没有了任何的反应,从今天早上开始,王国就已经杀了好几批了,他们这些负责处刑的士兵已经麻木了……
士兵在条件反射般,拖走了那些尸体后。
便将已经死透的尸体,扔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棺材里,虽说生命早就已经逝去,但那些鲜血还是从尸体中源源不断地流出,最后渗出原木棺材,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土壤上……
又是一批犯人被押上了处刑台,这些犯人大多数穿着普鲁士军装,但军装上面的标识以及勋章都被抹了去,脑袋上也戴着头套,所以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路德维希骑在战马上,站在观刑台上,从上往下冷漠的俯视着这批最重要的犯人,他曾经给过这些人机会,但他们还是要造反,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别无选择,这些人必须要死!
“一二三四五六……刚好六个人。”
拆开为首的一个头套,那人的样貌也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白发,蓝眼睛,以及那张苍老的面孔。
“已经确认好了身份,威查德·冯·莫伦多夫普鲁士元帅。”书记官虽然外表轻蔑,但语气还是难掩对这位老元帅的尊敬,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接着扭过头去查看起了下一名犯人。
“好刺眼……”
新升的太阳是那么的耀眼,以至于莫伦多夫元帅忍不住微微地眯上眼睛,过了好久,他才适应眼前的阳光,逐步的睁开了眼睛。
路德维希望着他,而莫伦多夫元帅,也望着路德维希,又是相同的视线,又是相同的人物,只不过这一次场景变了。
莫伦多夫元帅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面对死亡,他从来都没有露出一丝的胆怯,他朝路德维希的方向举了举双手。
挂在双手上的锁链“叮叮当当”发出一声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