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难不成普鲁士人都是这样不讲理的家伙吗?
普莱西公爵看着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身体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心里忍不住直接开骂起来。
当然普莱西公爵心中骂归骂,嘴上的功夫倒是很软:“我当然有证明我身份的方式,我带来了路易十八陛下的诏书。”
“诏书?”
“什么诏书?”
放下马鞭,大手往前一伸。
塞德里茨冷声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不是我看不起阁下,恐怕以您的身份是无法观看这份诏书的,这份诏书是写给普鲁士国王路德维希一世陛下的,您要是看了泄露了里面的机密,恐怕您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话音落下,普莱西公爵十分有底气的昂起了头。颇为不屑的瞟了一眼塞德利茨。
被对方怼了一句的塞德里茨整个人愣了一下。
随即目光十分凶狠地盯着对方沉默不语。
他似乎是在审视对方的动作。
良久后,他调转了码头撂下来一句狠话:“哼!”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否则我会让陛下扒了你的皮!”
......
“这算什么衣带诏吗?”
路德维希看着眼前的潦草诏书,一时间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算什么?
献帝正统在路易么?
什么19世纪的衣带诏?
有了路易十六的前车之鉴,他路易十八居然敢干这种事情?
子纠亲也,请君讨之?
“陛下,我能看看么?”
哈登贝格侯爵看着路德维希手中的书信,从路德维希身旁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当然能看,首相大人。”
路德维希说着将手中的信件,交给了哈登贝格侯爵。
相比于路德维希的哭笑不得,后者只是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怎么你也看出来它是假的了?”
看着哈登贝格侯爵脸上的表情,路德维希忍不住问了一句,其实从一开始,路德维希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封书信是被人伪造的,而且更扯淡的是。
这封书信的笔记伪造的更是四不像,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路易十八自己亲手写的……
说着,路德维希的目光便转向一旁正在站着汇报的格奈森瑙身上:“你们到底抓了个什么人回来?就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儿戏了吧?”
“以后是不是随便抓个人?就可以说自己是法国的大贵族?”
“从而就可以获得普鲁士的优待?”
被路德维希亲自点名的格奈森瑙,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急忙避开了路德维希的视线,用手势示意自己的手下赶紧汇报。
自己则是装作没有看到路德维希的眼神和点评,继续汇报着自己的工作。
而那人刚要开口就被一旁的哈登贝格侯爵率先打断。
此时的哈登贝格侯爵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当然这并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他的语气极其兴奋,捏着那封书信的手指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了起来:“陛下,这封书信是不是假的已经不重要了,这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完美向法国开战的借口!”
话音刚落,路德维希愣了一下。
那些普鲁士内阁的成员则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似乎也明白了哈登贝格侯爵的想法,居然同时露出了微笑。
只剩下不支持路德维希开战的施泰因男爵,紧皱着眉头。
最后逐渐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借口。
如果来自法国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那么现在的拿破仑一定大规模清算王党。
那么普鲁士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便是等待。
等大量王党出逃。
这些人到处传播法国国王二次被彻底架空的消息。
而路德维希就可以凭借这份手书,便可联合其他国家,名正言顺对法国宣战。
“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愣了一会,路德维希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
只见他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将双手撑在了下巴上。摆出了一副思索的样子:“但那名自称黎塞留公爵的家伙身份也要证伪,对于我们来说手书可以是假的,但人就必须是真的。”
“毕竟我们还要说服其他国家尽可能的加入我们的阵营。”
“从而再一次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到这里,路德维希已经逐渐眯起了眼睛。
路德维希还隐隐约约的记得情报上写着拿破仑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清算波旁家族的打算。
不少亲近波旁家族的王党都上了拿破仑的名单。
那位法国的护国公终于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凯撒和亚历山大那样的伟大统治者了吗?
看起来后世的某些事件已经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些重合的苗头了。
其实历史上的拿破仑也遭遇过刺杀。
在一八零四年一月十六日的时候。
而这次的刺杀行动其实是拿破仑的一次钓鱼行动,他的本质还是通过这个借口,将权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上,从而驱逐掉法国境内的保王派和声望颇高的共和派,为自己登基,成为法兰西皇帝扫平障碍。
比如说曾经在法兰西军队里面声望颇高的当甘公爵,还有就是共和国元勋莫罗。
前者流亡巴登,被拿破仑绑架回了法国,然后审判处死。
后者被拿破仑勒令流放出了法国。
这么做也给这位法国皇帝招来了回旋镖。
后者在流放出法国之后一直和拿破仑作对。
前者之死,正是被反法同盟用来当做处死拿破仑的借口。
“我会安排人核查他的身份的。”
哈登贝格侯爵斟酌了一下,轻轻的点着头:“我保证他的身份绝对真实。”
“那就好。”得到了哈登贝格侯爵的保证,路德维希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最后看向豪格维茨侯爵,笑着说道:“既然借口有了,那么侯爵阁下,是时候去帮普鲁士纠集盟友了。”
“我相信拿破仑不会给我们那么久的时间做为缓冲和准备。”
“我们时候加快速度了。”
“乐意效劳陛下,我会说服奥地利人,让他们做好战争准备。”
“当然如果仅仅是奥地利的话,那还不够,你还要去通知波旁家族的人,让他们也去做好准备。”
“波旁家族的人参加?”
听着路德维希的话,豪格茨斯侯爵明显愣住了,实在是没有想到路德维希居然还有说动波旁家族的打算,愣住了片刻,他补充道:“陛下,我们和波旁家族几乎是死敌,他们会参加这场战争吗?”
“更别说......”
“更别说更别说我们还把耻辱加在他们的头上,是吧?”
“是这个意思。”
“所以那你就应该用真诚的回答告诉他们。”
“有人企图篡夺君主的王位和权柄时!”
“天下共诛之!”
说到这里,路德维希停顿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在说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但这么严肃的场合,他还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当野心家不甘于当一个权臣之时,那么全世界的君主都应该团结起来!”
“打倒野心家!”
“告诉波旁家族的人,告诉西班牙和那不勒斯,以及萨伏依公爵......”
说到这里,路德维希实在是忍不住了,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将在在风雨中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
第146章 勃艮第
“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几天后,在美泉宫里。
听完豪格维茨侯爵说完普鲁士准备对法兰西开战之后。
科尔本茨眼中不由的闪过一抹兴奋,尤其是在看到了豪格维茨侯爵递上来的那份手书抄写后。
更是忍不住挑动了眉毛。
“只不过这份手书有些过于潦草了,让人很难相信这是路易十八的笔记。”
上下翻动着豪格维茨侯爵递过来的手书,被奥地利的外交大臣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你们普鲁士人难道就不会有人写法语吗?写的这么差劲儿?”
他们这次交谈的地方并不是在一个会议室里面,而是在一个会厅里面,共分为上下二楼。
所以在这里说话难免带着一些回音。
“普鲁士的母语是德语而不是法语,我们没有必要写那么漂亮的法国文字。”
豪格维茨侯爵在自己的老对手面前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了二郎腿道:“现在的普鲁士完全抛弃了法国文化了,我们不在关键时候说法语,只说德语。”
“原来是这样。”
放下手书,科尔本茨面向豪格维茨侯爵双手环抱着。
说实话,作为一个极度崇拜法国文化的德意志人,他对于普鲁士的行为是很反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