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听说过注水刑吗?”
德恩伯格一边说着一边脑袋侧了侧,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脸庞显得阴沉一些。
他和路德维希今天所见到的卡尔·尤斯图斯·格鲁纳一样,脸上都拥有着一条因为击剑而留下来的伤疤。
再配上那被阴影笼罩的氛围,气氛一下子显得格外的冰冷。
“注水刑......”
一听到这个单词,波尼亚托夫斯基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波兰贵族出身的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一种极其恶毒的刑法。
这种刑法诞生于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实行时将受害人的手脚都捆绑起来,然后平躺着。
随后,用细孔布料或者亚麻布蒙住犯人的口和鼻。
对方陷入惊慌的时候,将大量的水浇在布上,等到犯人几乎晕厥之后再把布拿开。
波兰是天主教国家,尽管在立国之初波兰立陶宛联邦一直都在强调宗教自由,但到了后期联邦的统治便变得逐渐狭隘和偏见起来,尤其是到了联邦末期,第一次瓜分波兰之后。
波兰对于宗教问题变得异常的狭隘,尤其是黄金自由自统治下的贵族认为宗教自由才是波兰走向衰弱的原因之一。
于是在宗教问题上更加的狭隘,这种诞生于西班牙宗教事务所的酷刑,便重新在这样的土壤上生根发芽。
波尼亚托夫斯基也是亲眼见过的,当时那个倒霉的“女巫”被用以注水刑,即便多年过去。
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的嘴巴里面满是鲜血,就好像把她的内脏都给扯出来了一样。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算是极其恶毒......
波尼亚托夫斯基还见过这种酷刑的一种变体。
那就是直接用漏斗往人的喉咙里面猛灌水。
很快犯人就会窒息和呕吐,这还不算完。
灌水还并不停止,直到犯人的胃开始膨胀和扩大之后。
守候在附近的卫士,会用一根绳索勒紧他们的脖子。
或者往嘴里塞一块破布,来阻止吐水。
随后这可怜的家伙就会被拖下拷问台,被迫在难忍的胃部剧痛中在地上来回翻滚。
最后,解开破布或绳索,等到犯人吐出来之后,便开始下一轮的折磨.......
回想到这里,波尼亚托夫斯从幻想中挣脱,身体隐隐约约之间便多了几分颤抖。
德恩伯格瞧出了对方的胆怯,脸上的冷笑愈甚:“我想您应该清楚那种刑罚的痛苦,这就是你们对付波兰平民的手段,所以身为一个普鲁士人,我想我将这种手段运用在你们的身上。应该很合理吧?”
“嗯?”
“亲爱的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
第131章 纸牌屋
等到德恩伯格重新见到路德维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陛下还没有醒吗?”
德恩伯格望着已经穿好一身素衣的亚历山德拉不情不愿的补充了一句:“王后殿下。”
说实话,普鲁士上下对于这个信仰东正教的俄罗斯公主并没有什么好感,因为普鲁士是一个新教国家,还有就是来自文化里面的自信,在欧洲,即便俄罗斯的国力强大,但在文化上意义就是欧洲世界的底层,被所有鄙视的存在,更别说还是一个以民族国家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的人民。
亚历山德拉早已经对普鲁士上下冷漠的态度,洞若观火,从她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在她眼里,她只需要路德维希对她好就行。
至于其他人的看法?
能改变就改变,要是改变不了,那就不要改变。
既然带着有色眼睛看自己,那么自己为什么还要放低姿态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抬着美眸,白了一眼德恩伯恩。
亚历山德拉用俄语说道:“你看看房间里面有没有动静,如果没有的话,你就按照陛下的习惯把他叫醒......”
“啊?”面对俄语,德恩伯格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一个黑森-卡塞尔出身,半路加入普鲁士的军官自然是听不懂的俄语,虽然他也是贵族,但是俄语并不是必学的科目,德恩伯格懂得语言就只有法语和德语,在夹杂着一些英语还有荷兰语。
“我说!”亚历山德拉拉高了声调,用德语重复了一遍。
直到这时,德恩伯格才侃侃听得懂,这个来自俄罗斯的王后再说什么。
“真搞不懂,哈登贝格那个家伙是怎么挑的人,找了一个连俄语都不懂的家伙来当小太阳的秘书长。”
用俄语吐糟了一句,亚历山德拉又无缝切换到了德语,朝着德恩伯格吩咐道:“路德维希陛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今天要好好学习,我不希望路德维希熬夜,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就好。”亚历山德拉微微点头,随手拿起镜子看了看铜镜里面的自己。
随后在一众女仆的注视下,摘下了身上唯一的首饰,一串闪闪发光的宝石项链:“把这个收起来,等会去街上见民众代表时,有些不合适。”
尽管亚历山德拉并没有改信新教,但她身为普鲁士王后,她还是很尊重普鲁士的传统的。
那就是在群众面前当一个合格的清教徒,甚至在路德维希的引导下,她甚至可以接受普鲁士新教的祷告......
送走了亚历山德拉后。
德恩伯格这才开始处理,尚不熟练的文字工作。
等到了下午四点的样子,他才缓缓走进路德维希的房间里。
尽管普鲁士国王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但德恩伯格还是拉开了窗帘,随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路德维希的脸上。
感受着环境变化的他也缓缓的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然后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从床上爬了起来。
“陛下,已经下午四点了。”德恩伯格走上前去有些紧张的说道:“您交代给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嗯?”
先是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过了好久路德维希才回过神来,眯着眼睛望着新任的秘书长道:“海德尼克亲王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第一局那边说波兰人那边先开了个小会,然后才分批离开了柏林,现在估计已经离开了勃兰登堡省了。”
进门的两个仆人手中接过了一杯冷水,递到了路德维希的面前。
德恩伯格根据席尔送过来的情报,小声汇报道:“预计用不了两天就会到达华绍。”
新组建的普鲁士国家安全部下辖四个局。
第一局全名叫做普鲁士国家安全部保卫局,负责反间谍机构以及国内的情报工作,以及有权对普鲁士国内进行全面的评估,发生重大事务可以直接向路德维希本人以及普鲁士首相汇报。
第三局全名叫做普鲁士国家安全部情报局,其主要职责负责收集国外的一切情报,包括政治,军事,经济以及科学技术等情报资料,必要时进行窃取和安插间谍,并且负责培训特工。
第五局全名普鲁士国家安全部军事局,主要职责就是反军队间谍负责搜集,以及分析各种各样的军事情报,并且评估各国的武装力量以及普鲁士安全形势,并且评估本国军队以及他国军队的战斗力。
第七局全名普鲁士国家安全部秘密局,负责对外内散布谣言,同时负责搜寻和监视。
眼下普鲁士安全部名义上有4个局,实际上唯一能够发挥作用的也就只有第一局和第五局。
第一局是席尔从其他部门抽调的人手搭建的草台班子。
第五局其实原本就是从总参那边组建过来的。
至于第三局和第七局,目前还在组建当中,不过要是等到他们组建完成并且形成战斗力,恐怕也得几个月后了。
所以现在路德维希如果要散布谣言以及安插间谍的话,就得走原先的老路子,将就将就。
“呼......”
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凉水,路德维希有些发热的身体冷却了下去。
然后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站了起来,穿着衣服道:“是按照我吩咐的那样,独自前往华绍了吗?”
“他们的家人都被我们小心监视着,他们自然不可能把他们的家人给带出去。”
“而且他们临走之前,我已经把您的意思传达到位了。”
“只要他们敢逃出普鲁士,那么我们就会没收他们的财产,以及把他们流放到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
不仅仅是文字方面有些生疏。
德恩伯格就连情报方面的工作也感觉到生疏。
作为一个军人他认为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道德,所以说到后面声音异常的小。
至于路德维希不得不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他的声音,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说那么小声干什么?”路德维希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从床上站了起来开始活动起了自己的身体:“你一定要记住,我们做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好羞耻的,也没有违反所谓的荣誉感,记住了,我们现在在这里的活动是为了广大的劳苦群众以及生活在德意志土地上的德意志人民。”
“所以我们无论怎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好。”
“把肮脏的一面留给敌人,把光明的一面留给他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陛下。”虽然听了个懵懵懂懂,但德恩伯格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眼神。抬头望着路德维希。
见状,路德维希很满意,他需要的就是这样坚定不移执行他的命令的部下。
想到这里,他重新坐回了床边,开始穿起了靴子:“新普鲁士总督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这是尤斯图斯·格鲁纳总督要求的总督府名单。”
犹豫了片刻,德恩伯格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您最好看看,上面有很多人都是哥廷根大学出身......”
“很正常,等你以后上了牌桌之后,你就明白了。”
路德维希轻轻的眨了眨眼睛,接过那份名单,目光扫了一眼。
现在的尤斯图斯·格鲁纳头上虽然挂着总督的头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掌握了权力。
相反,路德维希给与对方头衔,只是给了对方上牌桌的权利罢了。
至于总督自己的权利,则是还要靠尤斯图斯·格鲁纳自己去将头衔转化成权利。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这个道理。
所以在任命方面,自然是要任人唯亲。
停顿片刻,他补充道:“德恩伯格,我记得你在加入普鲁士之前的军职应该是上校吧,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
其实路德维希这话说的挺委婉的,其言外意思就是你应该懂得这么简单的道理吧?
“上了牌桌?”
挠了挠头,德恩伯格还是有些不理解路德维希的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黑森卡塞尔的军官,相比于普鲁士的军官要纯粹一些。
而且黑森卡塞尔的国情比普鲁士的国情更加简单,更加军事化。
对于军队上下级的服从关系,更是普鲁士更上一层楼。
“罢了,以后你就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