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隐含意思是,全力消灭张郃便是,人口已经挽救回一部分,最后打起来能有逃离存活最好,被曹军所害也不用过于担心,巴西郡还有人口。
打仗确实是这样。
张飞也确实跟历史记载相似,亲近士族,而对士卒不好,现在看他对待被俘人口被当做肉盾的态度,其实也对百姓并没有那么怜爱。
有刘备这种仁义者,张飞能做的比较好,倘若张飞机缘巧合没跟着刘备,那恐怕会成为一名厉害战将,但未必隶属于一支仁义之师。
法正摇了摇头:“雷司马,我派假司马张著,跟你去见三将军。某有意让张郃缴械、交出百姓后,放他们离开。”
......啊?
雷铜觉得会不会有点过于仁义了?
为了两万百姓,放走张郃与七千曹军?
在雷铜看来不值啊。
法正却道:“主公乃仁义之主,我军风格应当如此。再说,夏侯渊在北边盯着呢,如果跟张郃全力围歼,北边风险大增。请带张著过去,陈述我的方案吧。”
雷铜点了点头,休息片刻之后带着张著前往。
一个时辰后,张著与雷铜回来了。
“三将军同意了!”
“好!”
法正有些欣喜,自己对士族手段非常狠,但是对百姓才不是呢。
虽然歼灭张郃及其兵马很诱人,但是那张郃武艺高强、非常狡猾、擅于逃命,估计还是会逃出生天。
还有夏侯渊虎视眈眈,不如挽救百姓性命。
人口,人口,还是人口,才是这场较量的最大基本盘。
第50章 与张飞会师
“什么!?”
张郃有点难以相信。
这会不会是法正的阴谋?
但想了想,张郃很清楚法正搞不了什么阴谋。
都打到现在了,自己把刀架在俘虏百姓的脖子上,搞阴谋就杀呗,杀完就突围呗。
反正米仓山以北的区域,有高耸的狼烟,这是曹军的联络信号,夏侯渊这是在告诉自己,北边二十里就有自己人。
蜀军强不强?挺强的。
但是想把我张郃彻底拦住、让我死在这,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对了,蜀军来的使者是什么人啊?”
“回将军,是蜀郡军侯丁立,听他说是法正身边的人。”
张郃想了想,军侯职位不算低了:“让他进来。”
“诺。”
很快,丁立来到张郃面前。
张郃看着面前这个身材不高、有点瘦削,但是手脚有力、目光敏锐,似乎是厉害的斥候出身,说不准擅于侦查和暗杀,要小心一点。
张郃的部曲大声道:“来者见了我们张将军,还不快快下跪求饶!”
“哈哈哈哈!”丁立大笑不答。
张郃的部曲大怒:“怎么!?蜀军派了个只会傻笑的废物来送死?”
丁立不理张郃部曲,对着张郃笑道:“哈哈哈!我笑曹贼点了个将,竟然是个哑巴,张郃是哑巴,全靠属下张嘴,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找死!”张郃部曲们拔出刀剑,一起围了过来。
“退下。”张郃一点也不动气的样子。
部曲们散开后,丁立说道:“伏波将军法正,命我正式通知你们,交出百姓、留下武器,就可以安全离开。”
张郃当然不信,随即说道:“本将只听说过伏波将军夏侯惇,从没听说什么法正冒充这个位置,想来是骗子一类的东西,说出来的话岂能让人相信?”
“哈哈哈哈!”部曲们一起嘲笑。
丁立一看,这些人也不愧是张郃的嫡系精锐,都这个形势了,依旧神色如常、笑得出来。
看来他们果然如法正分析,强撑着也要有面子,其实内在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那就按照计划,继续施压和挑衅:“你们还笑得出来,那很好啊,你们尽管杀了我,明年今日是我的忌日,也会是你们的忌日。”
“哼!”张郃哼了一声:“凭什么听你们的安排?法正、黄忠这些人不过无名之辈,跟着刘备封几个伪官而已,听我一句劝,早早投靠魏公,保准你后代感谢你。”
丁立大声笑道:“哈哈哈!我丁立可不是侍奉韩馥、袁绍、曹操三个主人求高升的人啊~”
“大胆!”张郃部曲们大怒,全都听出来这是在骂张郃曾经效力韩馥,倒戈投了袁绍,效力袁绍倒戈投了曹操。
张郃也发火了,站起来拔出了剑:“你真的找死啊!”
“哦?”丁立反而笑了:“不瞒你说,我还真想拉着你们一起死,主公与伏波将军有仁德之心,对益州百姓要放过尔等保护他们的性命。可我是荆州出身,与曹军有杀母之仇。我可不想让你们活着离开,一起共死!岂不快哉!”
这话语说的真诚、无畏还兴奋愉悦,这完全是视死如归的态度,让张郃的部曲们都微微色变。
张郃沉吟片刻,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战争带来的死伤,我只能表示遗憾。既然你不能尽孝,那就该做好忠。如果你与我等共死,没能完成刘备、法正让你救百姓的任务,那是不忠不孝!”
豁。
这能说啊。
丁立心想,这个张郃看起来不仅打仗本事多巧变,为人说话看来也是巧变,官场一定混得还行。
可那又如何?
还不是跟法正预料的一模一样,再玩命一般的吓唬面前,还不是怂了?
丁立同意了。
他就待在张郃这里,就站在营地中,让法正远远看得到。
如果张郃耍诈,丁立就直接跟张郃一伙拼命,丁立如果死了,那法正就灭了剩下的曹军“撕票”,冒着不小损失、冒着夏侯渊的进攻、冒着被俘百姓全部被杀的可能性,也要把张郃军灭了。
当然,张郃不希望、丁立不希望、法正也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很快张郃让人给丁立好好哄一番,让他别跟自己拼命,好好完成上级任务就好,他们会配合。
张郃先释放四千老弱百姓,安排两千弱兵,不穿盔甲、不拿长刃武器,通过米仓山脚下向北返回。
山上法正安排板楯蛮的兵马、族人看管、识别百姓。
主力兵马当然不动,以防张郃突围。
一个多时辰后,夏侯渊那边升起三道细狼烟。
法正猜到这是曹军之间在沟通。
黄忠说道:“这会不会是敌人约定开始夹击米仓山的信号?”
法正想了想,应该不是:“先静观其变。”
不多时,张郃派出第二批两千兵卒,释放四千百姓。
“看来这是张郃放走的人,安全到了夏侯渊那边,就燃放特定狼烟,表示已经安全到达。然后他再派第二批人离开、释放第二批百姓。”
“这个张郃,倒是个细致的敌人,以后必须小心应对。”张著、陈式等完全没想到,都暗暗记下这个张郃要重点提防。
第二批人在一个多时辰后,也在夏侯渊那边如约定释放特定狼烟,这次是四道细狼烟。
最后张郃亲自带着最后三千人,直到米仓山脚下,才放下长刃兵器和铠甲,然后才释放最后一万多百姓。
法正按照约定,没有对张郃进攻,除了安排防备夏侯渊,其余兵力接纳这最后的大批百姓。
粟饭、温水已准备妥当,一万多百姓有序被兵马审查后,进入米仓山暂时歇息。
张飞部也接管张郃的营地,里面从外面看不出来,内部其实鹿角、路障、沟壑无数,如果真打起来,还非常麻烦。
终于日暮时分,丁立返回,张郃与夏侯渊汇合后曹军拔营撤退。
张飞、严颜也与法正、黄忠会师。
这一仗终于把深入巴西郡的张郃撵了出去。
虽然没能像历史一样,打得张郃仅以身免,让他和七千兵马回去了。
但是解救百姓两万人,另外板楯蛮两万人投靠回来,还有王平潜伏回汉中,以及前期交战消灭夏侯德、夏侯渊部曲亲卫等大批精锐。
在法正看来,绝对是值了。
而且自己获得了实打实的军功和人望。
连张飞会师见到法正,也大笑道:“哈哈哈哈!孝直啊,你这一套,俺老张还真做不到呢!厉害!”
第51章 借走范疆、张达
张飞这一仗打得不容易。
之前算是被张郃打入腹地,一直处于被动防守。
法正与他会面,看得出这位豹头环眼的幽州大汉,真是有劲没处使,这狭窄的米仓道,真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张飞最该扬威的场景,其实在历史上都没机会展示。
那当然是在幽州代州,胖揍新崛起的胡人。
法正打算让张飞有机会去干这件事,至少比在艰难的蜀道里使不出劲要爽多了。
张飞在米仓山上一看,豁!这曹军仓库里,东西是真多啊。
“孝直啊,要我说还是你牛!”
“三将军客气了。”
“客气啥啊,你瞅瞅曹贼仓库这粟米,金黄饱满。你瞅瞅这羊肉,豁!闻着就馋。再瞅瞅这米仓山仓库,不是别人,是你法正拿下的,强!有文化的人会打仗,那就是强!”
法正觉得张飞是真会说话,听着确实舒服,虽然看起来感觉是很粗莽的大汉,但说起话来既直率豪放,又听着舒服。
猛地想到,历史上记载他重士族,轻士卒,不就是现在这样吗?
我法正是士族,且出身扶风,张飞对我百般夸耀。再看看黄忠,张飞可没向夸我一样夸他,只是刚见面顺带客气了几句,上到米仓山就没再多提。
这种性格,算是他的一种风格,但也会带来麻烦,比如法正就在张飞军中,看到了他的军侯范疆、屯长张达,就是很正常的刘备军骨干,本身没有太大能力问题。
法正对张飞说道:
“此功乃主公与三将军给我法正机会,若不是张郃主力被三将军拖走,这米仓山也不会只有夏侯德三千守军。若不是主公吸引了夏侯渊主力到武都郡白跑一趟,法正就是有通天本事,也没法出现在这米仓山啊。”
“哈哈哈哈!”张飞爽朗大笑,这话他是真喜欢听。
法正不忘补充道:“这米仓山,后面就交给三将军了。”
“哦......是啊!这米仓山是俺老张进攻汉中的基地,绝对让那夏侯渊、张郃,尝尝俺的真本事。”
张飞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