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但是我们先别动手,免得引来官方注意,发现我们可能潜逃至此。”
“诺。”
他们经过了这批人,一切安好没有异样,就是经过时观察发现,对方说的话语听不懂。
“不对啊,你们都是吾挑出来,会一些本对话的,可吾听他们言谈不似本地话。”吕蒙察觉到异样。
会益州话、荆南话、交州话的这些心腹,都摇了摇头,表示确实没听懂那十几个坐树下休息的人说的话。
只有一人大约有点想法:“好像是賨人的语言,也就是板楯蛮的语言,我不能确定。”
賨人.......吕蒙担心起来,他自己和黄柄的细作,之前都探查到法正收编賨人,并且大批安置在蜀郡一带。
如今有一伙賨人,看起来还都是比较面色严肃的人,恐怕要出事。
“加快脚步!在他们还没喊人来前快走。”吕蒙催促赶紧赶路。
一下子赶路三十里,后世贵州南部湿度相当高,三国时代更是历史上较为温暖的时期,吕蒙一行很快身上都热得湿透了。
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
“这里......又有土匪?”有人看到前面的路都被拦住了,一伙几十人,把一棵树锯断拦在路中央。
吕蒙眯了眯眼观察,这几十人超过六十,而且附近山林里也许还有他们的同伙。
“都督,怎么办?”部下觉得这次是真的拦路了。
吕蒙咬了咬牙:“先交涉,交涉不成,准备强行突破。”
现在没有退路。
很快几个特别善于益州话的部下上前,递上了一百贯铜钱,可只是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依旧不放行。
有两人大概能听懂他们的话,赶紧交流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有了结果。
“好像也是賨人,不是板楯蛮主要大部落的,是一个偏支部落,所以刚才沟通很费劲。他们说不是不让我们过,而是实在需要粮食和盐巴,只给钱不行。”
听了属下的汇报,吕蒙心中暗叫不好。
粮食和盐巴,在湿热的牂牁郡中太宝贵了,这里几百里未必有一个县,几十里难遇村落,碰见的人十个有九个不是汉人,九个里面只有两三个语言相通。
如果现在把带的粮食和盐巴给这些板楯蛮“土匪”,到后面谁知道啥地方才能补充?
“要不给吧?我们往前能买到,咱们带的钱够多。”属下提议道。
能不多吗?几万人的军费,大部分就在他们手里呢,牂牁郡比别处几十倍的价格买,他们都买得起、不心疼。
“不能给。”吕蒙摇头拒绝:“一旦有危险,我们必须钻山,钻山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粮食和盐巴的,甚至为了逃还要扔掉铜钱。所以不给他们。”
“那怎么办?”
这难不倒吕蒙,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先跟他们说考虑一下,然后我们后撤五里,等到天黑之后,摸过去干掉他们,冲破阻拦。”
“好,反正他们就是一伙山匪,该杀!”部下也觉得这么处理才痛快。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是法正专门安排的人。
賨人主要部落被迁移至蜀郡,但是还有一部分留在三巴老家。
而法正早就安排王平和心腹,选择了可靠者收编为自己独立的秘密武装,
这次通过留在各县的线人,发现了吕蒙的踪迹,当然不会让他跑掉。
必须死。
第372章 吕蒙之死(上)
二更天,吕蒙带着人就摸了过去。
“妈耶!”
吓得吕蒙一伙差点叫出来。
乌泱泱,至少五百号人。
賨人感觉这少来了五百号人,正在拦住路的地方烧起了三片篝火,围着篝火似乎过节一般又唱又跳。
原本以为只是一群拦路索财的散匪,最多不过几十人,可眼下那三堆篝火周围影影绰绰坐满了人,感觉是一个部落都来了。
不过,他也在暗中观察了一阵,总觉得这些賨人虽然带有武器,但实在不像刘备军的下属,没有任何旗帜、没有任何正规的战鼓,只有部落使用的号角一类物品。
“如果是刘备麾下兵马,如王平、沙摩柯,必然已经有正规的旗帜和鼓号训练,没有这些就完全无法跟刘备各部合练.......所以,确实是部落,不是刘备军。”
部下听了觉得也是,看气质和样貌,一点不像刘备军。
那是战还是撤?
五百多人,非正规军,如果战首先打不赢,其次必然惊动官府,惹来刘备一伙的追兵。
“后撤。”
吕蒙小心下令,可刚说完,刚准备带人退回夜色中,对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嗨!朋友,来吃点吗?”
一开始不是问句,更像是在打招呼,语气热烈得很。后面有人用一字一句的汉话邀请他们。
刚才在篝火边跳舞的壮汉们转过身,几十个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边走边招手,似乎在喊他们过去。
吕蒙等人面面相觑,篝火把这一片照得亮堂堂的,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早就暴露了,再躲藏已经没有意义。
为首的賨人走到十几步外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尤其在他们腰间鼓囊囊的布袋上停留住了。
“哦,白天的朋友,盐巴好多好多吧?我们想要盐巴,你们卖不卖?”賨人有人用略有口音,但完全听得懂的汉话问他们。
吕蒙脑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杀?逃?突围?还是先虚以委蛇吧。
“经过此地,见诸位庆祝,愿以盐巴换些肉食。”他说着,示意随从从袋中取出一小袋盐巴,递了过去。
那领头的賨人接过盐巴,用指头蘸了一点放进嘴里,随即咧嘴笑了:“好盐,上等官盐,真的好啊。”
旁边几人也赶紧尝了下,纷纷露出赞叹的表情。
“朋友,这真是好盐,味道纯真的好盐。”
“好盐,要配好肉。吃好肉,味道香;吃好盐,有力气。”
“快来!带酒肉过来!那最好的,一起庆祝。”
賨人们朝后面喊了一声,立刻有人端来几块烤好的肉和几碗色泽浑浊的酒。
这.......
吕蒙麾下这帮弟兄,早就渴了饿了。这一路逃亡,处处节省,别说是酒肉,就是新鲜粟米和大米都不常吃,大部分时间是能买到啥吃啥,买不到东西才吃带着的干粮。
有的时候抵达城镇,偶尔为了打探情报,开一回荤、喝一点酒,但没有一丝吃喝痛快过。
现在看着那些酒喝肉,眼里面直放光。
他们看向吕蒙,示意要不要用盐巴交换一些?至少爽一爽、补一补,再继续逃亡?
吕蒙心中骂道:没有点警觉性吗?这些賨人来者不善,前路不通,后路也有人,过不了这关,情况就会危险了。
“那个领头的汉人,盐巴换酒肉,快点换吧。”
“按照说好的,只换肉,不要酒。”
吕蒙表示只要肉,不要酒,因为吃肉补充体力很有必要,喝酒误事就算了,反正水带的够多,牂牁郡也不缺泉水。
“不妥,不妥,酒肉一起。”
賨人不同意,表示这是他们打猎丰收的节日,必须彻夜庆祝,如果不加入,是不是不尊重?反正明天才同意让出路来?何不一起庆祝一下?嘴上说着请,实际上几十个人围过来了。
吕蒙推辞了一阵,但见对方目光热切,又已有人围上来拉他们入座,便只好在火堆边坐下。
其他人也被各自拉到不同的火堆旁,有人递肉,有人倒酒,还有人拍着他们的肩膀说笑,全然不顾他们脸上的僵硬神色。
吕蒙用眼神示意:只吃肉、不喝酒。
众人坚决吃,不喝,但是也有个别人嘴馋,就干脆喝了。其余不喝的人,賨人们也不逼迫,就在篝火边一起又唱又跳。
到了四更,还不睡。
真的是彻夜庆祝。
但是吕蒙打起精神,对部下示意:只要坚持住,到了早上賨人睡下,我们就赶紧撤。如有危险,我们趁他们疲惫,先下手为强也不会输。
忍到了五更过半,天开始蒙蒙亮。
“咕噜~”
肚子叫了起来。
不是一个,是他们十几个人不约而同肚子叫了。
纷纷开始拉肚子。
“噗!”一拉肚子,身上就没劲了。
“可恶!尔等的肉,有问题!”
吕蒙大怒,拔剑要杀这伙賨人。
“嘟嘟~”
賨人们一声口哨。
说时迟那时快,賨人们不管地上的酒肉,直接全溜了。
留着吕蒙一伙,没睡觉、拉肚子。
反而几个喝过酒的没拉肚子。
吕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谁啊!好阴!好毒的计策!肉里有泻药!酒里面有止泻药!吾小心翼翼,不喝酒反而中招!阴不阴啊!”
他也是无奈,这巴豆就是巴蜀土特产,在汉朝时主要是巴人、賨人种植,汉人还未熟悉,到了南北朝汉人才开始种植。他吕蒙对于未知之物,根本防不胜防啊。
不过,平时总是阴别人,这回被别人阴了,才知道少交无奈,只能又困又闹肚子赶路。
“继续赶路!肚子受不了路边解决!”
吕蒙等人病恹恹、累呼呼,又走了十里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背后有百骑追来。
百余骑黑影踏着暮色疾驰而来。
“完了,这明摆着是追兵。”吕蒙的部下们都知道这回被人阴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百骑从后面追来,到了面前竟然有认识的。
为首三人,正是陈式、樊友与傅士仁。
除了陈式,樊友和傅士仁,吕蒙一伙非常清楚。
“尔等!找死吗!?尔等在刘备那是死罪!活捉我等,也一样重罪!刘备照样严惩你们!”吕蒙大声警告他们。
陈式、樊友、傅士仁一起冷笑了一下。
陈式回道:“吕蒙啊,谁说咱要活捉了?谁说咱是汉中王派来的?”
“哦?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