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侯!”陆逊赶紧搀扶孙权回到军中,为他更衣披甲。
“吴侯勿慌,敌人是李严、周仓和法正,敌人来势汹汹,但兵力加起来也就一万!我们一万水军虽然战败,但是湘水以东有一万五千大军,湘水以西的武陵郡也有一万人,优势在我方。”
陆逊一番分析头头是道,一下子让孙权惊慌呃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好.......那就快快反击敌人。”
孙权下令后,陆逊率军在水边列阵,盾牌强弩严阵以待,只要刘备军战船胆敢靠近,就一股脑招呼过去。
比弓弩盾牌,谁能赢过江东?
“哎呀呀,不愧是陆逊陆伯言啊~”法正看到陆逊的调度,心中暗暗称奇。
直接让李严、周仓的水师登陆,绝对会被箭雨招呼死伤惨重,上岸后也被陆逊麾下的丁奉等人赶回水中。
李严请战道:“孝直,让我上吧!吾的部曲,从江州而来,没能在益州杀敌,在这里让我上吧!”
法正说道:“稍等,要让敌人再嚣张一会。”
于是不靠近岸边的一百二十步之内,捕捞距离岸边较远的落水敌兵。敌人却愈发自信,这次水战虽然猝不及防,但是死伤不是特别大,多数人可以游回岸边。
再加上岸边,陆逊指挥兵卒把盾牌竖立如林,弓弩严阵以待,真敢靠近或者登陆,那就立刻能造成大量死伤。
法正站在船头,望着岸边那一排排迅速列阵的敌人,只见敌人落水兵卒也被他们掩护上岸,就在岸边恢复队列重组,人群越来越密集,不禁嘴角微微扬起。
越来越密集了,实在是太妙了。
李严在旁着急,忍不住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孝直,再等下去,那些落水的敌兵全游回去了!”
法正不紧不慢、语气平淡:“让他们游回去。”
李严一愣:“啊?”
“岸上那些人,越聚越多才好。”法正拍了拍船舷,示意周仓那边的荆州水师做好准备。
李严摇头道:“荆州水师连续征战,先是在樊城沔水上连续封锁,然后从樊城到江夏,再从江夏到巴丘,他们很疲惫,不如让我上啊。”
“你现在上去,他们箭矢密密麻麻,盾牌比船舱防护效果还强,咱们就算打赢,也是慢慢磨。可若他们还有武陵的潘璋那些援军,如果都过来占住东西两岸,咱们船队就只能退回大江边休息,如此打仗并非首选。”
法正先说道理,然后手指东北侧:“陈到将军虽然牺牲了,但是他让糜芳和多数兵卒退到了东北侧的山区,吾已安排接应,到时候水陆合击,绝对能让孙权主力损失惨重。”
李严听了点了点头:“好!我听孝直的。”
法正的威望是凭本事干出来的,再加上李严本就与法正有一定友谊,此时当然听令,再没有任何质疑或者请战。
法正继续观察敌人。
只见陆逊的将旗在岸边高地上迎风飘动,旗下五排弓弩手整齐列阵,盾牌手在步卒前排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强弩手交叉站立,箭尖统一指向湖面。
这片滩头不过百余丈宽,却挤下了至少五六千人,还有更多溃兵正从两侧陆续归队。
“再多一点。”法正看到许多敌人水兵上了岸,被陆逊有序地安排到盾牌、弓弩阵后重新整队。
“荆州水师上前!按照计划行事!”法正挥手,船上令旗挥舞。
周仓率领荆州水师把船身侧面朝着敌人,桨手在后面小心操纵,让战船排列出长蛇阵,缓缓靠向岸边。
各船缓缓前压,做出一副准备跟岸上敌人对射的架势。
陆逊站在盾阵后面的缝隙往外观察,看着荆州水师逐渐逼近岸边,面色微凝。
“找死?这也太自不量力了,现在可是东南风,风向对我们有利.......”
丁奉在旁,也很认真地观察,发现了周仓的异常。
“敌人为何不登岸?”他对陆逊禀告道,“都督,敌人水师对射不可能射得过我们,却一反常态,妄图对射,这恐怕有诈?”
陆逊也神色凝重道:“也许……他们水师对射是假,陆地上在东北方向,有人已经登陆汇合糜芳,然后反攻.......也许就是赤壁一带登陆!”
赤壁,在江夏与巴丘中间,那里人烟稀少,孙权军本来留了巡哨船在那边巡逻,但是这次用水攻,整个洞庭入江口,再到入江后几十里都有大水,赤壁那边的巡哨船就算发现敌情,也无法逆着洪水回来禀告。
丁奉眼神一凝:“都督,让我率军三千,挡在巴丘北侧,不管是糜芳杀回来,还是登陆的别的敌人,末将都能挡住他们!”
“好,速去!”陆逊下令,让丁奉速速带三千兵马,赶赴水淹后的巴丘东北侧列阵。
他们才去不久,周仓这边的荆州水师就靠近到两百步了。
“等待敌人靠近,任何人不得浪战!”陆逊非常谨慎,甚至两百步强弓硬弩,借着现在的东南风,也许勉强能射到这个距离。
但是这么远就射,对战船和水兵杀伤非常有限,所以继续等。
“弩炮准备!”周仓大声下令。
声音大到,敌人都能听见。
陆逊麾下的精锐,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惧。
第359章 轰碎盾牌阵
荆州水师的弩炮,江东敌人其实很熟悉。
周仓这边,水师开始陆续射出弩炮,但是弩炮射来可以观察到,陆逊麾下强军,虽然不像甘宁水师那么恐怖,可以观察落点、报位置,跳水躲避弩炮,几乎零伤亡,但也可以做到大致判断落点,附近兵卒蹲伏或者躲闪。
所以弩炮的巨弩射过来,十几支巨弩,只能杀伤三四个没躲开的倒霉蛋,杀伤效率非常低下。
“敌船进入一百五十步!”
“弓弩手、箭上弦!”
“一百四十步!敌船开始放箭!”
“全员躲在盾牌后!敌人箭矢逆风,绝无穿透盾牌、射穿铠甲的力量!”陆逊下令后,全军队形更加拥挤密集。
“一百三十步.......敌人船舱里有奇怪东西!”
听到观察的兵卒这么喊,陆逊懵了。
啥?奇怪东西?
“什么奇怪东西!?好好喊!”
“一百二十五步!是一种铁管子,从门板后伸出来,门板和铁管放在小车上,小车装在船舱里。”
观察的很仔细,但是陆逊依旧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百二十步!”
陆逊听到后,决定还是反击:“弓弩手全力放箭!其余人躲在盾后!无令不得妄动!”
“诺!!!”
“嗖!嗖!嗖!”箭矢纷纷射出。
“轰!轰!轰!”水面传来轰鸣声。
弓弩对子母炮。
密密麻麻的箭矢,肉眼可见地飞向荆州水师的战船。
密密麻麻的法郎机子母炮的散弹,肉眼不可见地糊向敌人的盾牌阵。
“轰!”盾牌阵轰然破碎。
区区两厘米的竹制、木质结构,再包上一毫米的包铁,如此制作的大盾,已经沉重得让人类的臂力双手全力托举才能使用,
这样的防御力,在后世佛郎机炮面前完全不够,必须升级到盾车才能抵挡佛郎机炮的威力。
盾阵,以及盾阵后面的人,就是法郎机炮散弹的最佳靶子。
九门法郎机炮,每门炮的纸包里面有一百零八颗铁珠,一共九百七十二颗铁珠朝着固定靶糊了上去。
盾牌被铁珠直接洞穿,后面双手扶着盾牌的兵卒,也被打得浑身好多小孔。
就连盾兵背后的弓弩手,也被密密麻麻的散弹杀伤了几十人。
当然,三千支箭矢比九百七十二颗铁珠看起来威风多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在荆州水师战船上,纷纷射入木板、甲板半寸,可见威力不小。
但是荆州水师兵卒早有防备,都站在船舱、甲板后面,且也有盾兵保护。
就连这九门法郎机炮,也都安装了炮盾,箭矢射过来,都被两厘米的木质炮盾挡住了。
“继续开炮!”
蜀郡炮手们拔出打完的子铳,放入新的子铳,压实引药,点燃火绳,一气呵成。
黑洞洞的炮口不用再次校准,都早已对准了岸上那片密集的人群。
第二轮齐射。
铁砂如暴雨般泼向敌人的盾墙。盾牌被击穿、碎裂,铁砂穿透木盾后继续打入后排士卒的躯干与头颅。
这回前排原本密不透风的队列像被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惨叫声连成一片,血雾混着碎木在空中弥散。
那些刚刚重新编组、士气高涨的溃兵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便被第二轮齐射迎面击中。
无令不得妄动。
敌人训练有素,还记得陆逊的命令呢。
“轰!”第三轮来了
弩手还没从射完第一箭后再装填完毕呢,弓箭手吓得手足无措,还在瞄准呢,子母炮的射速就是这么快。
“啊啊啊!”这回惨叫声超过了炮声。
不愧是陆逊练得精锐,硬扛了三轮散弹。
敌人的阵型才从中间裂开,两侧的士卒想后退,却被后排堵住,甚至出现踩踏情况。
陆逊亲眼看着自己亲手部署的防线在短短两三轮炮击内彻底崩散,连他身旁的亲兵都被铁砂击穿手臂,吓得陆逊躲在部曲护卫的重重掩护之后,靠着肉盾才安然无恙。
“撤!后撤!后撤十里!通知吴侯也撤!”陆逊厉声下令,让旗帜拼命挥动,可令旗呢?早已破碎扔在地上被踩烂了。
陆逊赶紧跑,顾不得那么多了。
因为下一轮炮就来了。
“轰!!!”
跑吧,看看散弹快?还是人跑得快?
打散弹,射程也超过三百步,实心弹当然更远,这是靠近到一百二十步后才开炮。
对着后背继续打。
陆逊的精锐,就这么被炮口倾泻散弹。
其实只有九门法郎机炮,真的不算多。
终于打了十轮,八轮散弹、两轮实心弹。
敌人留下一地尸体、一地伤兵,以及几乎所有武器、铠甲,仓皇而逃。
李严看得目瞪口呆,因为保密严格,连他也不知道呢。
“哎呀呀呀!原来甘宁就是这么干掉的!太痛快了!”
“嗯,甘宁那次是一万精锐全部干掉,这次.......”法正倒是没有太开心:“敌人死伤只有两千多,其余七千多是吓跑了,是一场击溃战啊。”
“哎呀,击溃也了不起啊!”李严望着岸上这番景象,比较沉稳的他声音都变得很激动了:“孝直,乘胜追击吧!孙权、陆逊就在前面,这会儿追上,说不定能一举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