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有孙权麾下黄盖之子黄柄派使者来。”
“哦?见!我亲自见。”
马岱性格相对沉稳,素来审时度势,跟黄柄使者见面,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友军相见分外欣喜的戏。
而且马岱跟使者说好了,自己还亲自去回礼。
第二天,马岱前往“友军”大营,在黄柄引荐下,来到成都南敌人大营结交吕蒙。
马岱携礼拜见吕蒙。帐中置酒对饮气氛平和,酒过三巡,吕蒙直言心中谋划,提出东吴与马超双方瓜分益州的计策。
马岱借着微醺就开始演:“吕子明将军可曾知晓?我与兄长在老卒麾下六年,从未到成都以南,这还是第一次呢!”
吕蒙感慨:“你们叫他为老卒,我等一般称呼其大耳贼,这个大耳贼老卒啊,表面宽厚仁义,其实内心一肚子阴谋诡计。”
“正是!”马岱也不多说,只是愤慨。
“对了,我军占领蜀郡后,不会继续北上占领,但是愿意跟你们一起击败张飞。”吕蒙冷不丁地来做了这么一句。
马岱佯装出愣住的样子,其实细思局势,敌人对于成都势在必得,不可能有任何讨论余地。
“蜀郡成都不平分?”
吕蒙微笑道:“我军在此三万大军,南中还有两万,交州还有一万,荆南可通过牂牁郡抵达两万,如此庞大兵力,没有蜀郡成都如何安身立命?”
马岱摇了摇手:“瞎说!我看你们在这也就两万人。”
“哦?怎么可能~那敢问你们有多少?”
“八......一万八!”马岱开始胡扯。
双方都在吹牛,但马岱故意露出马脚,要让对方看轻自己这边。
“才八千人.......”雍闿小声对黄柄抱怨起来:“这马超号召力太烂了,我的兵都比他多。”
黄柄对雍闿小声道:“你不是才六千人,粮食也刚够六千人吃?难道私自藏了更多兵、更多粮?”
“没没没,就六千,我是说号召,一共能号召九千人,自己六千、号召三千。”雍闿赶紧找补。
“到时候我查查?”黄柄不怀好意地问道。
“你........”
“到时候分地盘,兵多能分得多。”
他们一开始讨论还是很小声,后面已经有点紧张,声音没控制住。
马岱也听到了:“哈哈,分地盘,兵多能分得多,我认同啊。大耳贼老卒说的那些仁义、忠义,我早就听腻了,全都是屁话!”
地位由实力决定,这是西凉的生存法则。
吕蒙一怔,心道:这些边疆的南蛮、羌氐啊,就认这一套,真蛮夷也。
彼此内心都在提防和鄙视,能合力一起创造奇迹就见鬼了。
“这样吧,蜀郡我军已经进驻,益州以蜀郡为界,往北其余各地归马孟起将军,往南要归吴侯。”吕蒙不是那种想要扯皮的人,既然明牌按照兵多的地盘多,那就直接摊牌。
马岱佯装愤怒:“不妥,蜀郡我们要一半,成都也要一半,成都北半城的蜀郡都归我们!”
眼见就要吵起来,吕蒙却笑了:“哈哈哈!成都一边一半、蜀郡南北分治......有趣啊!我同意!只不过.......”
.......啊?
黄柄、雍闿等人非常惊讶。
让出一半成都,乃至一半蜀郡,这个事先没说过啊。
吕蒙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道:“吾还有下半句,听吾说完。”
他看向马岱的眼睛:“必须是你们打败张飞,我们攻克成都,解决了益州腹地的敌人,才能按此分土地。如果你们打不退张飞,那成都和蜀郡都归我们。”
马岱想了想:“如果我们击退张飞,但是你们没攻克成都?”
“成都归你们,蜀郡我们只要成都以南。”
打退张飞,难度不小。
“不同意,单独击败张飞,比你们围攻空虚的成都,难度大了一些。”马岱思来想去,觉得不能轻易答应。
吕蒙心道:他没答应.......其实这是我的计策,试探的计策,如果马岱轻易答应了,说明他对击退张飞极为自信,这恐怕不合理,那就是有诈!
但是他没答应.......说明他跟马超,是担心跟张飞拼命损耗兵力,这就符合叛变,且保留实力的心理了。
“适才戏言尔~”吕蒙忽然一笑:“傅士仁与麾下三千兵马,会跟你们一同对抗张飞。如此兵力比张飞多一些,这样公平许多。”
傅士仁懵了,我已经很低调没说话,还有我的事?
而且这事我事先不知道啊。
黄柄眼中一亮:“傅士仁将军乃南中都督,地位不在张飞之下,只是因为大耳贼重兄弟,轻功臣,才会让张飞名声大,而真正厉害得多的傅士仁将军名声不显。”
傅士仁更懵了:我比张飞厉害得多!?我怎么不知道?
马岱看向傅士仁,欣喜道:“如此可以,有傅士仁将军相助,确实公平一些。”
气氛到了,傅士仁加起来了。
吕蒙、黄柄和马岱都说可以,傅士仁寄人篱下如何拒绝?
“.......好。”
傅士仁嘴上答应了,心里面恨道:杀鸡取卵!?借张飞消耗我傅士仁?哼!我不会开溜吗?到时候我保留实力,未来占据江州,易守难攻,你们谁都要看我脸色!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着算盘。
吕蒙也看出傅士仁一直不说话、不积极行动,当然是对会师后待遇不满。只不过位置都安排好了,说一千道一万,这丧家之犬我们只会消耗掉,才不会重用呢~
吕蒙其实如果专注观察马岱,一定能发现一些端倪。
但是他花心思关注傅士仁、关注雍闿,察觉到都有小心思,这样就被比较沉稳的马岱给演戏暂时骗过去了。
如今徐庶率领刘备军在城内坚守,早在之前就跟法正频繁往来信件,对计划非常清楚。
随着吕蒙大军进入益州腹地平原,大胆展开兵力包围成都,他们的命运就再难扭转了。
第333章 西凉铁骑终于痛快一次
马岱与傅士仁分别率军安营扎寨,一个前在成都北偏西的郫县,另一个在成都北偏东的新都县。
马岱这边无需多说,当然是演戏配合吕蒙军,所以假装往北,不停地派信使跟涪水关的马超联络,以及假装往北边各个方向派出斥候侦查。但实际上当然是跟法正在都安县等地的“自己人”搭上线,联络其他援军准备下一步行动。
傅士仁呢?
他心里面当然在打鼓。
“张飞会从哪个方向追过来?是从涪水关直接追着马超打?还是从三巴直接到德阳,然后自东向西直接来成都支援?”
他心里面其实很怕,怕自己被当作炮灰消耗。
“我打张飞?觉得我傻啊?”
如果真的张飞大军接近,必须立刻开溜。
傅士仁思来想去,觉得张飞如果从北边涪水关来,那就选陆路向东逃,逃窜到江州以北的山区里去。如果张飞从东边来,那就向南逃,渡江逃回南中一带再说。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来了贵客。
“禀告都督!有贵客到,副将把客人带来了。”
“哦........咦?你们是!?来人!立刻拔刀!”傅士仁见到副将与贵客大惊,让心腹侍卫抓捕他们。
“在!”傅士仁心腹们纷纷拔刀。
“我们是一起的!”
傅士仁心腹们一半人站在傅士仁身边,另一半人忽然转身拔刀面对傅士仁。
“还不明白吗?吕蒙一伙已是瓮中之鳖,我们谈谈吧~”贵客笑道。
傅士仁看着贵客,有些无奈地说道:“樊友,你没死?还有我的副将和半数心腹倒戈,这背后不是你能做到的吧?”
“当然不是,我也是将功赎罪,现在你也有机会。”樊友语气郑重地邀请傅士仁一起将功赎罪。
......
吕蒙、朱然、黄柄等人也终于稍微安心。
双方约定,由吕蒙统领孙权军全力攻打成都;马超、马岱率领西凉骑兵驻守郫县、涪水关等外围,死死挡住张飞与其他刘备军的援军,傅士仁也驻扎成都东北的新都县为策应。
北边有一个巨大的缓冲带,终于可以攻打成都啦!很快就能打开粮仓,放开肚皮吃大米了。
“诸位放心!成都没有敌人主力!都是老弱病残!”黄柄负责情报,他放话鼓舞将士们,全军几乎都相信。
朱然也带头怒吼道:“打进成都!放开肚皮吃饱饭!该报仇就报仇啊!”
吕蒙、朱褒等也都做好了攻城准备。
这次是四面同时进攻,就算徐庶有点本事,但城里面还有益州治中彭羕等人为内应呢~
徐庶终究是从颍川来的外来人,关键时刻号召力比不过益州本地名士彭羕。吕蒙已经全都算计好了,这次围攻成都,十拿九稳。
次日清晨,吕蒙便下令全军攻城。
孙权军将士擂鼓冲锋,架云梯、掷飞石,轮番向成都城墙发起猛攻,攻势凌厉迅猛。
可徐庶智谋过人,守城布局滴水不漏。他调度守军灵活御敌,弓弩手居高临下射杀登城敌兵,滚木热油轮番倾泻,数次粉碎吴军的登城攻势。
“热油!?这玩意那么宝贵,竟然用来守城!”孙权军士卒看到热油害怕是害怕,但也惊叹成都竟然用宝贵的油来守城。
“气死我了!我们都快吃不饱了,成都还用热油防守!!!”朱褒叛军现在已经顿顿八成饱,粮草估计之下,反而这些倒戈叛军最先吃不饱饭了。
攻城半日,猛攻暂无成果。
但时间差不多了,吕蒙示意黄柄从北门抵近,该发信号联络彭羕了。
黄柄中午亲自带人在北门一带,借着雾气中午散去,赶紧燃放三道狼烟。
狼烟起。
黄柄美滋滋,就等着城内乱起来,下午全军四面围攻拿下成都了~
没过多久,北方原野之上,忽然传来震天马蹄声传来。
“咋回事?北边?”很多孙权军士卒毫无警惕。
“不对劲!感觉像合肥那一次.......”有的吕蒙、朱然部曲,参与过合肥之战,被张辽骑兵惊骇,直到现在听到马匹密集奔驰,就产生心理恐惧。
“啊啊啊啊!妈耶!”
“骑兵!好多骑兵!”
从郫县方向,八千骑兵疾驰而来。
马超、马岱二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率领精锐西凉铁骑、羌胡骑兵,全军八千人疾驰而来。
“来吧!看看吾马孟起的八千骑兵厉害!还是合肥张辽八百骑厉害!”
马超终于能大发神威了,这次是大面积平原地形,可以肆意冲锋驰骋。
还有马岱策马当先,望向列队于成都城下的敌兵,带头冲锋高呼:“进攻!跟我冲!”
凛冽的喝声划破夜空,西凉铁骑闻声提速,铁骑铿锵兵刃凛冽,朝着吴军军营迅猛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