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侍从、卫兵有超大碗白米饭,以及按盆装的腌鱼、腌菜。
诸葛瑾、朱才、黄柄三人,则是超大碗白面面条,以及好酒一坛、三人份的鲜鱼、鲜菜和烤鸡些许。
就在馆驿的一楼招待,法正、郭攸之坐陪。
郭攸之率先跟三位使者道:“子瑜先生,益州物资不比东吴,但是也能拿出一些招待,这白面条请别浪费,全部吃掉。”
“好.......说实话东吴也不常吃白面,瑾离开徐州后,也是吃米多、吃白面少,今日享用甚是欣喜~”
除了黄柄,所有人大口干饭、大口喝酒。
法正看着此情此景,嘴角渐渐上扬。
招待的不错吧~
诸葛瑾吃过晚饭,这一大碗白面条、许多杯酒下肚,再加上舟车劳顿,前两天又高度紧张,现在终于困意难挡。
朱才也好不了太多,虽然年轻一些,但也哈欠连天。
只有黄柄,一直记得父亲黄盖的教导,作为武将决不能放松警惕,决不能跟士族子弟一样放纵自己,一直保持着清醒。
隔壁的侍从、侍卫那一间,腌鱼腌菜放开吃非常下饭,虽然没喝酒,但因吃撑了渐渐精力不足。
法正看到使者已困,劝道:“三位请放心,这左将军亲选馆驿,远胜我那蜀郡馆驿,今夜请好好休息,说不准明日左将军与军师将军,就会有时间跟诸位相见。”
“好好好,拜托了。”诸葛瑾很满意。
酒足饭饱,一行人跟着法正、郭攸之上二楼。
只见二楼点了油灯,油灯昏暗照不亮整个走廊。
不过可以看清楚,墙壁是深红黑色的木板,而房间的木门是近乎白色的抛光木门,所以哪怕灯光再昏暗,也不会找不到门撞墙。
走到楼梯左手第一间房前,法正对黄柄一指门:“黄副使,请住第一间。”
黄柄很清醒,进入第一间屋子,简单看了一下没有异样。
然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又出来了。
正好看到法正还在门口等自己,而诸葛瑾、朱才、侍从侍卫们跟着郭攸之,走到了第二间门前。
“朱副使,请住第二间。”
“好~”朱才已醉,一挥手让侍从别跟着,自己强装没醉,大大方方走进第二间房关上了门。
郭攸之带着剩下的人走到第三扇门前:“这第三间房,请诸葛子瑜先生住。”
诸葛瑾是正使,黄柄远远看着,多名侍从、侍卫一起陪着诸葛瑾进了房间。
过了大约十息时间,郭攸之与侍从、侍卫们出来了。
法正、郭攸之先走到楼梯处。
黄柄拦住东吴侍从、侍卫们:“子瑜先生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我们一起进了房间,亲眼看着子瑜先生喝了一杯准备好的解腻盐水,然后好好躺上了床,安静睡下了。倒是朱副使那边.......”
“嗯,朱副使先不用多管,去问也会被骂出来。”
黄柄想了想,父亲黄盖告诉自己,朱才乃名门之后,不要多管他,倒是对诸葛瑾先生一定要多关照一些。
法正却在一旁冷眼看了一眼,这个黄柄倒是适合观众的位置,你猜猜今夜谁会死?
第24章 此人已死,未来必战
谁死?法正早想好了。
诸葛瑾是不能杀的。
虽然他是孙权的嫡系,是其制衡东吴本地大族的关键人物之一,但是干掉诸葛瑾,既伤害诸葛亮,也无法诱导东吴按照计划先稳住、再来攻。
黄柄属于死了也不影响全局的。虽然黄盖在东吴是功勋老臣,但说实话已经有些说不上话了,不会因为黄柄意外死在成都,就导致东吴布局准备来攻。
只有朱才,死的必须是他。
法正演了四天,什么刘备诸葛亮不在成都、什么雾天连坏开膛凶手,就是为了杀掉这个朱才。
朱治之子、朱然之弟,丹阳士族的年轻人物,如果死在这里,只会让东吴实权士族,对刘备仇恨加剧。
既然要战,那就来的凶狠一点。
让刘备、诸葛亮彻底断绝长期和平的幻想。
让东吴除了吕蒙、陆逊,再增加丹阳朱家,也支持对刘备进攻。
看起来是非常疯狂的行为,其实里面有一个大坑,那就是朱才死在谁的手里?以什么方式?什么时间?从哪里攻打刘备报仇。
面前的黄柄有些谨慎,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识破我的手段,就算是诸葛亮在这也要绞尽脑汁才有可能吧!
这是新的住所,上好的馆驿,刚死了张裔,你们不知道~
黄柄没有察觉法正的异样,因为这异样只在心中。
“侍卫侍从都进来,我有话说。”黄柄把东吴的侍从侍卫叫进了屋。
“黄副使,还有什么事吗?”侍从侍卫们有人打哈欠,显然想去休息了。
黄柄没放松,看了看走廊,法正和郭攸之在门外。
随即让侍从侍卫靠近一点,小声吩咐起来:“这里二楼很高,那个肥胖的开膛凶手,估计上不来。你们多安排人手,时刻看守一楼入口、一楼厨房、一楼院子。二楼无事不得打扰休息。”
“诺。”
“等一下......”黄柄叫住了要出房间的侍从侍卫们:“依旧是蜀中之人,除了法太守、郭郡尉以外任何人,只要进了馆驿,就喊我起来。”
“诺!”
侍从侍卫们都觉得黄柄有点过于谨慎了,走出房间,看到郭攸之还在门口,法正则站在郭攸之身后。
黄柄也看了一眼,心想:应该没偷听,或者最多郭攸之听到一点什么,这人倒是老实人,没啥问题。
法正、郭攸之告辞,侍从侍卫们也跟着下楼了。
黄柄心道:“吾父黄盖,告诉我,决不能只靠这些侍从侍卫,一定要亲自保持清醒,注意安全。”
于是在屋里就地坐下,没有入睡,而是保持警惕。
接下来一整夜,只听到雨雪滴答滴答的,不停地落在房顶。
馆驿里非常安静,没有人打扰。
直到天明,黄柄也一直没睡,而是保持着警惕。
“哼,刘备一伙没安排护卫,这一路都是我黄柄守护大伙安危,绝对能安全回去。”
“轰!!!”
一声沉闷巨响!不是隔壁,似乎是隔壁的隔壁!
难道是诸葛瑾的房间里出事了!?
黄柄急忙拔出武器,冲出房间:“来人,来人啊!”
楼下那些侍从侍卫一股脑地赶来,黄柄则立刻走到第三扇门前:“子瑜先生!”
“呃......我,头好晕......”屋里传来诸葛瑾虚弱的声音。
“砰。”黄柄不敢迟疑,猛地撞开了门。
进屋之后惊呆了。
屋顶漏了几个洞,不停在滴雪水和碎冰,地上一大滩水和一堆冰渣。
床靠在朝西的墙边,却已经歪了,还断了一个床腿。诸葛瑾正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起来没受伤,但是动作很麻木。
黄柄赶紧冲过去,把诸葛瑾拖出来。
不对劲!
为啥地上的雪水里面,有些红色?
黄柄把诸葛瑾交给侍从,低头往床底下一看。
“啊!”
众人也低头看。
“啊!!!”
“朱才!”
众人亲眼看到,诸葛瑾的床底下,赫然是朱才的尸体。
朱才的胸膛开了一个大洞,旁边一把硕大厨刀,带着殷红的血迹,就在朱才身边。
血水不停地往外流,混入雪水冰渣。
黄柄跑过去拉出朱才惊道:“朱才!朱才!他还有余温,说不定还有救!”
“咔嚓......咔嚓........”他真要把朱才从床底下拖出来,忽然屋顶传开竹木碎裂的声音。
“快跑!”诸葛瑾大声提醒,黄柄转身就跑。
刚跑出来整个屋顶“轰”的一声,全塌了。
整个屋顶大量积水积雪冰渣和木头,一起砸进房间,房间现场被彻底破坏。
楼下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法正他们的人赶到了。
郭攸之带着一批卫兵冲上二楼。
看到朱才的尸体一愣,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朱才怎么死了?怎么死在诸葛瑾的床底?怎么被人开膛了?
法正也更在后面上楼了,看到现场之后对黄柄、郭攸之道:“一起把人拉出来。”
这回朱才更是死透了,法正低头检查,然后摇了摇头:“确实还有余温,但是他这是被......开膛了,刚才又被砸了一遍,救不活了.......”
“怎么回事!?”黄柄怒吼,可什么也改变不了。
“太守!院子里有脚印!”
法正看向东吴的人:“郭攸之率半数卫兵,和你们东吴的人留下一半,保护好子瑜先生。我和黄副使带人下去看看。”
“诺。”
来到院子里,积雪还没化,可以看到一排清晰的脚印。
脚印是从二楼诸葛瑾睡的屋子正下方出现的,一路延伸院墙边,然后在高达两人的院墙处消失。
“好大的脚印!”黄柄发现,此人脚印很大,显然是个又高又壮的人。
法正一字一句道:“连环开膛凶手!”
黄柄一想也是,这个连环开膛凶手是个大胖厨师,这脚印是这家伙的.......也是他,把朱才给开膛了!
法正心中暗笑:“我身高换到后世也有一米八,穿一双大鞋,倒着走到屋檐下,又正着踩脚印走回去。走了两遍的脚印,当然看起来很大喽~”
这一切东吴使团都在我股掌之间。
黄柄也说出了法正希望他说的话:“看来,此贼半夜爬上屋顶,先绑了朱才,带着他去了诸葛先生房中,杀朱才......嫁祸给诸葛子瑜!”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