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蒋济也都补充分析，比如于禁治军严谨，即便身陷颓势依旧死死稳住军心，号令大军列阵有序撤退，始终未曾让阵型溃散，更没有出现全军溃败的绝境。
最后虽然战败，但是三千余人的伤亡依旧不怎么影响战局。
曹操却心中看法不同，虽然在大型战事之中尚且算不上大败，战损不到十二分之一，账面损失尚可接受。可这场战事的颓势，早已无可挽回，因为军心已经有点怂了。
司马懿也看出这种情况不能乐观。
“魏王，贼人的法正还没出现，此人有可能在武当县，也有可能早就暗中到了樊城、襄阳前线，所以贼人才能如此神出鬼没，像是在汉中一般狡诈。”
曹操点点头，深知没有这个法正，夏侯渊根本不会死、汉中大战不会瞬间不利。现在估计这家伙又在搞事。
......
樊城以西打得如此热闹，那法正人呢？
还真没多搞事，大部分是智勇双全的关羽、赵云自行抓住的机会，法正只是提出了建议。
那他在做什么？当然是要准备战略计划，马上要对站曹操、孙权全部精锐了，法正要做好全局准备。
现在他人跑到襄阳去了，在襄阳城西跟孟达、黄权在一起。
这次黄权也从江陵赶到襄阳城西，当然是法正把他一起叫来的。
三人在这襄阳城外，都把各自大纛竖立起来，让襄阳城里的吕常、沔水北岸樊城里的曹仁，以及于禁军的斥候都能看到。
这样曹军一看，伪右将军、伪荆州别驾、伪宜都太守，三个重量级敌人都跑到襄阳城西，说明下一步一定是进攻襄阳。
曹军会更加紧张。
另外做给孙权看，让他真的以为不久之后刘备军会全力攻打襄阳。
这样孙权会更放心，更大胆给吕蒙增兵来扩大侵占益州的速度，以及更大幅给陆逊增兵加速进攻荆州南部剩下的武陵、公安和湘关。
不过，法正来这当然有事情要商量，那就是跟黄权、孟达都提前通气，让他们给军中做好准备，不用对后方出事赶到惊讶，就统一说：如果出现益州有变的消息，都一口咬死，说这些都是曹军的谣言。
“马上孙权会全军袭来，一点不能松懈啊。”
第284章 毒士们纷纷出手
法正这次把曹操、孙权的全部主力，都引到以荆州为磨盘，以益州为诱饵的整个南方战场来。
胃口绝不是要对付一个于禁，也不是增加一点徐晃、吕蒙，而是胃口更大，要在最关键的219年、建安二十四年，直接扭转整个战略态势。
一次性翻转，让曹刘孙三家，直接这一年过后，刘备天下最强，让曹操、孙权都不如刘备。
如何做到？
有且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这一年基本歼灭进入法正预设战场的全部敌人。
这个胃口谁都想不到。
可作为天下第一毒士，胃口必须够大、手段必须惊人，这才是第一毒士啊。
.......
曹操这边很快得到一个消息，汉中那边进入夏季，已经有去年冬季宿麦的收成。
刘备汉中主力得到本地与后方新的粮草，又开始动员和行动了。
据安排的情报掮客传来消息，张飞已经开动，但进军方向未知，其余邓芝、马谡等也在动了。
曹操这边压力更大。
军中谋士们都在讨论应对之策。
蒋济想了想，军中徐晃已到宛城，张辽也在动身离开合肥了，不如先把徐晃派上去。
“魏王，徐公明该沉稳的时候沉稳，该勇武的时候勇武，可以率军上前，必能让贼将关羽、赵云不像之前那样嚣张。”
“不。”曹操摇了摇头。
他不是蒋济这种上阵较少的文官，知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徐晃这支兵马，老兵三千、新兵一万，现在训练还时间短，现在上去打发挥不出最佳效果，还要再练半个月。
蒋济的办法行不通。
一旁的司马懿偷偷看了一眼没说话的贾诩，示意：文和老先生，您想想办法啊。
贾诩却默不作声，只迅速看了一下司马懿。
啥？
啥意思？
啊？难道说！
司马懿明白贾诩什么意思了，上前一步对曹操说道：“魏王，卑职以为不能跟贼将，在敌人最擅于的方面硬拼。”
“哦？”曹操觉得这话有道理：“仲达说说。”
司马懿分析道：“关羽、赵云虎狼之将，倒是有张文远、徐公明可以抵挡，但是此时时机不到，所以不宜跟敌人拼勇武，而是该以我军兵力多，可分兵袭击敌人侧面。”
曹操点头道：“这当然是个办法，但是现在是敌人分兵打我们的侧面，你们看看南乡郡。”
他手指西侧：“法正、赵云半个月前，打得南乡郡只有防守之力，如果让夏侯尚进攻，说不准被法正用计阴了，然后赵云又回头突然出现。”
司马懿瞥见贾诩给自己的眼神有些信心，于是咬咬牙：“魏王，属下愿意率军三千，支援夏侯尚将军，反击法正一伙！”
曹操觉得，司马懿确实有些本事，之前对战诸葛亮也能交手一下，现在对战法正......能行！
司马懿自信道：“某反击法正，若只有法正无赵云，必能胜之！若赵云返回，则于文则那边压力减少，等到张文远、徐公明都准备好，自然可击败关羽！所以臣以为，从南乡郡反攻沔水畔的武当县，后续威胁沔水中游，正是破局之法！”
曹操沉吟片刻，看向贾诩。
贾诩微微颔首：“仲达所言可行。法正虽毒，但兵力不足。南乡郡没他，也没赵云，如何能敌我军？此围魏救赵之策，可行。”
曹操思考了一会：“好！仲达，孤给你五千兵马，即刻出发，与夏侯尚八千兵马合兵。若能收复南乡郡均水以西各县，孤记你首功！”
司马懿躬身：“臣必不辱命！”
众人都赞叹，司马懿胃口不小，别人想着解围，他想着反攻，很厉害啊。
如果把武当县拿下，那么相当于曹军又威胁到贼军沔水航道，不管是张飞过来，还是邓芝、马谡之流，至少都能提前发现。
但只靠南乡郡反击这一招，还是让曹操还是觉得不稳妥。
没人再多说什么，众人只好先回去各忙各的。
但贾诩走在最后，脚步走得很慢。
曹操看向贾诩，知道他有话想说，但不便于公开讲，于是单独留他，旁人走后他问道：“文和，你方才还有话未说完？”
贾诩道：“魏王明鉴。臣在想，孙权那边，可以动了。这一战胃口可以更大一些。”
曹操挑眉：“胃口更大.......文和是说，不仅解围樊城、襄阳，而是让孙权出力，一起歼灭关羽？”
贾诩缓缓道：“正是。如今汉水上游已被刘备控制，沔水、汉水连成一线。若关羽再拿下襄阳、樊城，则整个汉水入江口尽归刘备。届时刘备、关羽水军顺流而下，孙权岂能安睡？只有歼灭关羽”
曹操点头，这些话应该不需要我们给孙权提醒，他肯定懂啊。
贾诩说道：“当以利诱，让孙权彻底动手，胃口是鲸吞刘备。”
这.......胃口好大！
让孙权直接鲸吞刘备！
曹操其实都没想过。
贾诩更走近一些，声音里带一些低沉但郑重的语气：“魏王，孙权必然要对刘备动手，但是需要我们给他掩护，也给他以支援，让他能一口气把刘备大部分地区吃下去。”
曹操想了想，脸上闪过一丝猜想之色：“文和，你是不是想说，孙权对刘备偷袭，一旦出手必然事发，然后担心刘备、关羽全军后撤对付他？所以希望我们掩护他的偷袭，让他的偷袭消息传出，但刘备、关羽一时不相信？”
“魏王英明，正是此意。”
“那如何让他敢于放手，一口气鲸吞刘备？”
贾诩一般不开口，但开口就是别人想不到：“做两件事，其一联姻，其二借联姻暗中许诺孙权，日后南北分别隶属治理。”
！
曹操心中惊讶，这贾诩真是可怕的毒士啊。
当年一计乱天下，彻底摧毁了大汉朝廷恢复东西和睦的可能性。
现在又一计提出南北分别隶属治理，这幸亏说是暗中许诺，要是明着来，我曹操成了开我苍天之下、南北分治的先河，那不成了罪人？
贾诩当然知道这种话不能公开说，所以才私下讲、暗中讲、暗中许诺孙权。
“魏王，我们是暗中许诺，借着联姻连带着说出来。但天下人是看谁怎么做、不看谁怎么说，孙权他鲸吞刘备，那才是第一个行动上开启南北分别隶属，所以背负骂名者......孙权麾下吕蒙也。”
.......好毒的计策！但是很好！
曹操点头同意。
第285章 曹军释放谣言
曹操采用贾诩计策，一面最快速度立即派人去见孙权，名义上为曹植提亲联姻，实际上暗中释放南北分曹孙别治理的信号。
曹植上一任妻子，是崔琰的女儿，之前已经被曹操赐死。
最近在考虑给曹植再娶正妃，与其从出身、名气都弱于崔琰一族的其他家族找，不如干脆与孙权女儿结婚。
这对于双方是一个强联盟，尤其是曹操对曹植汉中大战表现基本满意，所以让曹植与孙权之女结婚，是一个好主意。
曹操除了这一招，还主动向关于荆州军释放谣言。
这当然是为了不给孙权做嫁衣，让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很快，曹军开始散布谣言，说孙权已经偷袭荆州，不日关羽背后不保，还打什么打。
于禁大军这回不敢野战对攻，但是背靠营寨排列成步兵大阵，也不进攻只是一味对骂。
把关羽后方被孙权偷袭一事，说得有鼻子有眼。
明明孙权这次还没偷袭，偷袭目标也不是荆州而是益州，但是谣言依旧在关羽军中造成了一些影响。
“真的吗？早就听说孙权要偷袭了，这回真来了？”
“听说关将军修了很多烽火台，怎么没听说烽火的消息？”
“也许是孙权军偷袭武陵郡，毕竟在大江南边。”
“公安城有廖化将军，武陵有沙摩柯，都不用担心吧？”
“想啥呢？廖化将军不在公安在湘关，现在是赵累驻守公安。”
“赵累？能行吗？感觉后方有点弱。”
军中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都猜到后方守备力量不占优势，尤其是那些南郡本地人的州郡兵，心思不可能不担心后方。
关羽意识到法正说得对，赶紧一面弹压谣言，一面从部曲中遴选可靠人，打算执行法正那个直接贯彻思想的方案。
同时也派人赶紧联络法正。
法正一见关羽使者，就想可以逗他一逗。
“咦？此事我怎么从未听闻？想必是军中机密，某也不知啊。”
装傻，假装自己对关羽说的这个直属决策层，直接贯彻思想的提案一无所知。
而且听了以后，还当着使者的面赞叹：“关将军这个计策不错，某听了感觉全力支持啊，但是不懂关将军说的由某来出主意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