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档位不刻意追求极致奢华,主打品质宴席与醇厚佳酿,性价比适中、适配大众宴请需求。
往来宾客多是求财谋利应酬交际之人,客流量稳定营收充足,为酒肆整体运转提供了稳固的钱粮支撑,是孙狼最核心的收入来源。
一楼为中端偏下的大众区域,面向基层军吏、现役兵卒、退役老兵、部曲与游侠群体,还有偏爱饮酒却无处沽酒的地主与店铺老板。
此处陈设朴素亲民,开阔的大堂可供众人随意落座饮酒。高档、中档与大众档次安排在不同院落,互不交叉影响。
平日里众人围坐吹牛畅谈,互通市井与军中消息,烟火气十足。表面是普惠士卒的市井酒肆,实则是孙狼的情报据点。
他借着老兵身份收拢人心,混迹底层军卒,暗中为法正收集邺城各类军情与市井情报,同时默默蛰伏,等待与法正、丁立再度接头的时机。
不止于此,孙狼还时常承接曹操密令,暗中窥伺曹丕、曹植两派势力的亲信动向。
曹植一众好友皆嗜酒好饮,常年聚于酒肆宴饮议事,一举一动皆被孙狼尽收眼底。曹丕心腹吴质亦常悄然到访,孙狼谨遵密令,暗中监听记录各方言行。
诸多权贵纷纷涉足此地,唯独司马懿城府极深,自始至终从未踏足酒肆半步,始终保持着疏离谨慎的姿态。
......
邺城大酒肆开张不过一旬,就便络绎不绝。酒肆的三条渠道各司其职,高朋满座之余,各种消息也如流水般渗入缝隙。
徐庶早年游历中原时结交的几位游侠好友,虽不知孙狼背后站着法正,却凭江湖直觉察觉到酒肆暗藏玄机。
他们不动声色地将酒肆中打探到的曹魏人事动向、朝堂风向、军中调动等情报,通过隐秘渠道辗转向南传递。这些消息不走官道,不托驿使,全凭游侠们的人脉网络,一站接一站,从邺城到许昌,从许昌到宛城,从宛城到襄阳,再从襄阳沿汉水西进。
不消半个月,情报到了荆州,就通过一些隐居山中的反曹游侠,把消息送到了汉中。
法正接到密报时,虽然知道会有这样的好消息,但没想到这么快,也搞得这么大。
“好一个孙狼,这酒肆直接服务曹家,曹植、曹洪等人是常客,日后对我大有用处~”法正的诸多计划中,潜伏到曹魏核心邺城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于是当即召来丁立,面授机宜。
“丁立,你此去邺城,明面上替孙狼的酒肆采购蜀地美酒、西南布匹、香料,暗地里将孙狼收集的情报带回。你们要约定好交接暗号,前期靠你二人,日后就让普通商人操劳采买事务即可。”
丁立抱拳:“先生放心,末将必不辱使命,而且即使严查,末将也有曹魏老兵的身份,再怎么说也给他干了一年呢。”
“好,但是曹贼老谋深算,你到了邺城,除了孙狼,不可与任何人透露身份。遇到危险,宁可舍弃情报也要保全自己。”
数日后,丁立扮作商人,踏上了北上的商道。邺城的酒肆里,孙狼正望着熙熙攘攘的宾客,等待已分别三个月“老友”。
第244章 彭羕的“妙用”
刚搞定汉中、上庸的计划。
忽然马超派人密报刘备、诸葛亮。
刘备将马超的密报递给诸葛亮,眉头紧锁:“孔明,你看看这个。彭羕私自跑到武都郡,找孟起抱怨孤用人不当。说什么‘益州治中之位迟迟不定,分明是轻视益州士人’。把‘马超升为卫将军但安置于偏远之地类似傅士仁’。”
这是谋反之意,马超表示彭羕原话虽然没说谋反,但是还提了“孟起将军在外,某在内,如互相配合,天下不会拿不下。”
“反了他了!”
诸葛亮接过竹简,细细看了一遍,递还给刘备:“彭羕彭永年此人,有才无德,恃才傲物。当年主公入川,他本有迎立之功,却因言语放肆、不重实干未被授予军权。之前黄公衡调离益州治中,他又觊觎治中之位,实在不安分。”
刘备叹道:“益州治中是个好位置啊,孤作为益州牧,有很多益州事务忙不过来,许靖也升职太傅,不再担任益州别驾。徐庶徐元直为益州治中,为大汉分担了很多担子。孤计划让他升职为别驾。空出来的治中,不可能给言过其实的彭羕。”
彭羕这次勾结马超谋反,马超虽然私交跟彭羕不错,但第一时间举报,当然是正确的。
诸葛亮当然觉得可以把彭羕抓捕,有马超的证据,再加上审讯,足够给彭羕定罪了。
只是.......
刘备和诸葛亮都有点沉默,因为彭羕当年是益州主动来投迎接刘备入川的士族,是庞统迎接、法正举荐过的。
庞统虽然已死,但是肯定不愿见到彭羕今天这个样子。
最关键的是,涉及到如此大事,最好让法正参与决策怎么处置彭羕。
刘备虽然起了杀心,但是彭羕毕竟是江阳太守,是郡太守级别的大官,处罚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找法正先通气和商量,自然是再好不过。
诸葛亮去找法正,先简单告知然后一起来。
半个时辰后,法正与诸葛亮来见刘备。
片刻后,法正入殿。刘备将事情原委告知,问道:“孝直,你看如何处置?”
法正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汉中王,臣以为此事不用立刻严惩,反是可以利用起来。”
刘备用不动声色掩饰自己的惊讶,而诸葛亮则是直接挑眉:“利用起来?孝直的意思是……”
法正大脑飞速运转,这件事处理不好是跟自己有一丝连带责任的。彭羕勾结马超谋反,虽然跟我直接无关,但是此人当年是自己和庞统推荐,说一千道一万,不要让彭羕谋反的事“硬着陆”才是上策。
“彭羕私自勾结马超谋反,此乃不臣之心,说明随着大胜之后、下一步征伐前,必然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有类似想法。”
对啊,一个彭羕是被马超举报了,还有许多其他人可能够不到马超,或者跟谁勾结了但没被举报。
刘备的心渐渐狠了下来。
法正继续道:“不如将计就计,让马超举荐彭羕为益州治中。如此让彭羕跟更多有反意者勾搭在一起,日后一起灭之。”
这好似一个大计划,不是冒出来就严惩,而是钓鱼。
诸葛亮当然懂法正的意思,知道这样效果好,但是冒险啊:“孝直,此举不是不行,而是若举荐他升职,岂不是助长其气焰?真要是反了,遭殃的是后方、是百姓啊。”
刘备点点头,其实不太喜欢钓鱼这种方式。
.......原来是这样,法正从刘备的反应中看出来了,彭羕的事他已经对自己有所顾虑和提防,所以不像以往直接采纳。
法正决定用一张底牌,只有诸葛亮能支持的底牌。
“今天下有三分趋势,益州疲弊,人心思变,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吾等皆天下边缘之人,或边疆勇士不为朝廷所用,或乡野智士难入世家大族之言,亦或是恐有才能却寄人篱下遭他人排挤,能有今日地位,盖因汉中王之志。”
这话一出,刘备为之动容,而诸葛亮几乎要愣住了。
这些话.......诸葛亮想必在心中早已萌芽了吧?
法正接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意:
“然初有成就,必有人思安家立业、思论功行赏、思守土一方,而不思往日征途。一刻不能讨贼,则一刻冒出糜傅、彭马之事,请王专注于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间拦路荆棘,由臣等为王除之,断不能忧王之征途。”
糜芳傅士仁、彭羕马超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定会越来越多。
一定会有越来越多不满、抱怨、叛乱,以及各式各样的阻扰,刘备的人生已经不长,精力越来越有限,如果被这些事包围,他恐怕将再无回到大汉故都的机会。
刘备听懂了,一下子热泪盈眶。
不能安逸下来,否则这样的事会永远缠绕过来。
法正看了眼诸葛亮:“某与孔明,只在攻打关中,还是攻打宛洛有分歧,但是对于反对安逸于益州,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征讨,是完全一样的。”
诸葛亮用力点了点头。
刘备也点头:“孝直,也许孤的智谋,真的是中人之姿,但是孤的意志绝不输给任何人!”
对!
这里所有人都是因为刘备,因为他才聚集于此。
刘备思索片刻,点头道:“孝直此计,名为升迁,实为钓鱼。彭羕狂妄,喜欢吹嘘而短于实干。让他上去,让他聚集不满待遇、不满继续征讨之人,具体安排就麻烦孔明、孝直了。”
“诺。”诸葛亮立刻答应。
法正补充道:“王,还有一事。彭羕勾结马超谋反,马超秘密举报,此事不可让外人知晓。只说是马超举荐,特升为治中。而且要跟马超安抚,请由我来安排。”
刘备点头:“善。”
不久后,徐庶升任益州别驾,彭羕升任益州治中。
彭羕升职后不感激刘备,反而觉得自己今日才到这个位置,是“老卒”怠慢了他,现在才升职,早干什么去了!?
马超私下里派人跟彭羕联络:“我二人起兵实力不够啊,但是我已举荐先生,现在先生在成都,超在下辩,仍需积攒力量,日后徐徐图之。”
这就对了!
彭羕也很自信,觉得目前实力不算弱,再积攒一些就成,拉拢一些人便是。
这就跟傅士仁,以及孙权在益州的细作想到一起去了。
第245章 反叛悄然到来
“这老家伙,当年装礼贤下士,其实根本就只重视自己那帮兵!”
彭羕借着酒劲,开始“胡言”。
他当然不在平时说刘备的坏话,而是假装喝醉了,借着“酒后胡言”试探别人对刘备的态度。
他继续道:“这家伙啊,一安稳就换老婆!先是徐州糜夫人,然后孙权的妹子,再然后吴氏.........越找越漂亮年轻。”
这抱怨的话虽然不假,但明显大为不敬,借着这种不敬,来试探酒桌上旁人的态度。
这次跟彭羕一起饮酒的,有不少益州的士族豪强,都不是上汉中前线的,所以都在彭羕的谋反考察之列。
“彭先生,慎言啊。”有人觉得这话不妥,彭羕心里记下此人不成。
“哎呀,他就一个幽州边鄙出身,当然优先老兵和兄弟,这就苦了我们士族啊。”有人跟着抱怨,彭羕记住此人有点戏。
彭羕又饮了一杯,醉眼惺忪地继续道:
“大伙看啊,老卒重用的人,关张黄赵,哪个不是爪牙?还有那法正,一个外来扶风人,小屁娃虚报年龄往大说.......这些东西凭什么压在我们益州士人头上?连黄权都被他排挤去了荆州。在他们王眼里,不过是纳粮出钱的苦力罢了!”
忽然一片沉默,有人低头饮酒,有人面面相觑,但也有人抱怨被征粮食民夫苦不堪言。
席间有人不同意:“彭治中此言差矣!汉中王待士以诚,我等皆有目共睹。黄公衡虽调离,却也升任荆州重职,并非排挤。”说话的是益州士族秦宓。
秦宓是益州人,任职益州从事祭酒,对他的名声才学来说,职位不算高,在彭羕重点考察之列。但是这次表态,彭羕知道秦宓绝不是能谋反的人。
于是眯着眼假装醉了,然后打了个哈哈:“我言重了,不过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来来来,再饮一杯!”
酒过三巡,互相敬酒和私下说话的时候,有人过来借着敬酒低声道:“彭治中说的也不无道理。益州士族为汉中王出粮出兵,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投降的扶风人吃香。这口气,实在难咽。”
彭羕侧目一瞧,说话的是南中豪强雍闿。此人部曲大几千,在益州南部颇有势力。于是心中一喜,拍着雍闿的肩膀道:“雍先生是明白人!心里有咱益州百姓啊。”
另一侧,南中都督麾下假司马朱褒,因为来成都办事也被邀请到场。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饮酒。彭羕几次看他,他都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酒席散后,众人各自归去。
雍闿回到住处,立刻屏退左右,招来心腹家仆:“你赶紧派人去零陵跑一趟,密报黄盖侄子黄柄,就说益州治中彭羕对汉中王心怀不满,席间多有怨言,似有异动。请他相机行事,若能用此人,可成大计。”
家仆领命,揣上密信,从南中经牂牁郡前往零陵去了。
而朱褒回到成都的馆驿,却辗转难眠,他思忖良久,第二天返回南中,去见上级南中都督傅士仁将军,把所见所闻详细禀告。
“原来如此,既然治中彭先生都有反意,看来大事可行。”
傅士仁一面派人通报黄柄乃至吕蒙,一面让朱褒等人联络麾下豪强及蛮族,其中高定所在部落有兵马三千,未来将成为反叛主力。
只不过傅士仁身边,已有亲信部曲,被法正暗中买通。
而且崔莺也在成都,暗中盯紧了彭羕,暗中往来九成已在掌握之中。
孙权这边,野战实在是拿不出手,但是情报战和收买分化的本事,连曹操也比不上他。
之前偷袭长沙、桂阳等地,就是情报战和收买分化,瞬间拿下多地。
现在也一样。
吕蒙是总负责,黄柄负责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