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下令道：“前军突袭，小心可能有黄忠，如果激烈抵抗，果断退出，吾会应对！”
“诺！”
五百前锋杀入营中，少量刘备军略作抵抗就撤。
曹军稍微深入追杀，结果撞见了伏兵。
不是黄忠，而是王平和板楯蛮。
“杀！”
王平率四千板楯蛮，在定军山以北、沔水以南的大营埋伏已久。
他们在等曹军的反击，按照诸葛亮的分析，来者不是张郃，就是司马懿。
果然来了张郃，他率骑兵三千，直插定军山北，马蹄裹布，人衔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放！”
王平一声令下，营中弩箭瞄准了射。张郃骑兵前队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射倒一片。紧接着，板楯蛮从两侧看似无人的营中杀出，藤牌挡箭，长刀劈砍，骑兵在营中奔驰不起来，顿时折损百余骑。
板楯蛮也不愧是勇武的步兵，以步对骑毫无惧色，追着杀出营来。
可张郃是何等人物？五子良将、河北名将、季汉之大患，他命中路骑兵退却，两翼骑兵包抄，要把追出来的步兵来一个两侧开膛。
“呜！呜！”
可骑兵刚一退，板楯蛮的号角声就响起，听到号角追出来的步兵立刻退却回营据守。
王平坐镇营中，指挥若定绝不上当。
这次张郃进攻，王平拥有地利稳健防守，双方兵力都不多但都是各自嫡系，恰好是棋逢对手。
骑兵在营外耀武扬威，但营里步兵就是不出。
“狗叛徒！你出来啊！”张郃对王平叫嚣道。
“尔这效力于韩馥、袁绍、曹操的三姓家奴！有种进来打！”王平对张郃也毫不客气。
但是就是一个不出营，一个不进营。
一时僵持起来，反正司马懿的偷袭计划，张郃这支精锐也是损兵百余人，一点成果也没有。
而且司马懿这个兵分四路，三路各自扰乱刘备后方的计策，其实有赌运气的成分。
哪一路能碰到刘备军设防虚弱的位置，自然能取得战果。
自己这边不顺利，也许司马懿那边应该能成！
但是那个可怕的黄忠，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在法正、诸葛亮的阴谋诡计中，把黄忠藏在哪里准备阴人了。
“去探查仲达先生那边的情况。”张郃派出斥候去盯一下情况。
......
司马懿本人当然是直取定军山。
战略眼光不俗的他，当然看出来，刘备大军后勤粮道，主要从定军山南经过，而米仓道米仓山则是相对次要粮道。
“这定军山就是汉中大战的关键点。”司马懿作为曹操身边幕僚，当然有之前的详细战报。
“第一次两年半前，法正、黄忠、吴班、陈式等贼，就是偷偷经过定军山，然后突袭进入米仓道，拿了米仓山，断了张郃后路。
半年前，又是拿下定军山，然后引开夏侯渊的大部分兵力，趁着夏侯渊修鹿角斩杀主帅，彻底扭转局面。
现在，依旧是定军山，刘备大军从这里进入南郑，后勤的七成也从这里源源不断，由益州妇女运到南郑。
争夺定军山，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全军加速！这次翻盘全靠我等！”
“诺！”
所以他自己率军五千，比郭淮、张郃、贾逵另外三支兵马人都多。因为定军山才是他三路出击，一路接应的最关键一击。
他预测诸葛亮会亲自在定军山，所以这次来这，也要找他再战一场的准备。
抵达山脚时，发现山上异常安静。没有旌旗，没有鼓声，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哨兵在寨墙上探头探脑。
“诸葛亮、法正果然兵力空虚。”司马懿冷笑，“传令下去，全军上山，截断粮道！”
五千曹军蜂拥而上。司马懿策马在中军，目光如炬，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伏兵迹象。但是光定军山经过好几次拉锯交战，已经没有设伏的草木。
“司马仲达，你果然来了，这一次汝还要受辱吗？”
循声望去，看到定军山顶，有人推诸葛亮的素舆出来，诸葛亮淡定坐在车上，摇着羽扇，朗声对司马懿说道。
司马懿运足气大声道：“诸葛村夫！尔等兵力不足！我军甚为精锐，这一次汝还不快快投降！”
他可不犹豫，立刻麾军进攻，不给诸葛亮装神弄鬼吓唬人的机会。
要是十几年后，司马懿还真做不到现在这般果决，但是青春版诸葛对司马，司马懿当然会比中年老年对决时更果断许多。
“虚张声势。”司马懿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他挥鞭一指，“加速！上山！”
山上诸葛亮一挥羽扇，三千兵马站了出来。
还是那三千老弱郡县兵，看起来挺吓人，但是司马懿眼神还没花，仔细一看发现诸葛亮身边绝不是什么百战精锐，而是比屯田兵看起来还贫苦的老农。
“孔明，汝计穷也！”
司马懿亲自骑马上山，护卫们也跟着一起，爬山的士卒们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前锋已冲入大营。那些老弱残兵一触即溃，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纵马入营，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营中太安静了，那些逃散的士卒，跑得太整齐了。
“不好！有诈.......但是又看不出是什么手段？”
司马懿有点犹豫，不知是该继续追杀，还是发现异样就果断开溜。
溜什么溜！诸葛亮上次羞辱于我，但是缺乏歼灭我的实力，如今诸葛亮又搞阴谋诡计，但是他没实力啊。
“戴司马，立刻率军追击！拿下定军山后，再去支援北边张郃将军。”
诸葛亮那溃逃的三千兵卒，那真是太弱了，不要说自己三千兵马追击，只要一千人就足以追上去大杀特杀。
司马懿军中的假司马，乃是戴陵。
“诺！”戴陵领命追击，刚刚追了几步，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什么味？”
有的曹军也闻到了：“臭乎乎的，诸葛亮吓得放屁了？”
“不像啊，有点刺鼻，不是那种普通臭屁，诸葛亮搞什么名堂？”
正在撤退的诸葛亮停下来，心中感叹道：“孝直搞出来的这个东西，真的能行吗？敌人有点多啊........不，一定能行的。这是孝直和我，给敌人准备的大礼！”
随着侍从把素舆车调头，诸葛亮挥动羽扇，侍从们拿着火把迅速上前点燃了什么东西。
第202章 黑火药登场
“轰！！！”
司马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是一连串沉闷爆炸声。
“轰！轰！轰！”
定军山上、山腰，十几个地方几乎先后爆炸。
黑火药爆炸了。
法正早在离开益州之前，就秘密在安排郭攸之试制了一批黑火药。虽不能用于攻城，但埋在地下、裹在陶罐中，点燃引线后足以造成巨大杀伤。
此时，诸葛亮之前都不知道黑火药的厉害。但是法正在不久前，跟诸葛亮讨论发明时，鼓励诸葛亮继续研发诸葛连弩，而自己研发的黑火药，坚决不叫“孝直黑火药”，因为此物不像诸葛连弩，是只有诸葛亮才能搞出来的，法正表示自己只是加速，发挥了黑火药的特性。
最关键一点，法正已安排郭攸之，按照“一硝二硫三木炭”，用小竹筒、大木桶，制造出两类黑火药武器，正在安排人送到前线试验。
火光和爆炸冲天而起，泥土、碎石、破碎的大木桶、大陶罐的碎屑被抛上半空，又簌簌落下。
曹军士卒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呆若木鸡，有的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的人转身就跑，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叫喊。
“地裂了！地裂了！”
“地动！大地动！西南果然多地动啊！”
“诸葛亮会妖法！是诸葛亮操纵的大地动！”
“快跑！这就是妖法啊！诸葛妖法！”
爆炸声此起彼伏，虽未造成大量伤亡，主要是埋设的黑火药量有限，杀伤半径不大，但那惊天动地的声势，以及黑火药爆炸初次登场的巨大心理震撼。
曹军精锐们不怕刀枪、不怕箭雨，但无法对抗未知的恐惧。他们分明看到，脚下的泥土自己炸开，火光从爆炸中喷涌而出，这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那种恐怖未知感，吓得曹军根本无法理解这些现象，当然全军溃逃。
戴陵率领的三千追击兵马首当其冲。第一波爆炸时，他被气浪掀了个趔趄，头盔歪到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不要慌！稳住！”戴陵嘶声大喊，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和士卒的惊叫声中。
第二波爆炸在更近的地方响起，火光和浓烟将他们笼罩。
戴陵.......还没迎来人生的巅峰，就死于黑火药爆炸后的灼伤。
司马懿的战马被爆炸的巨响惊得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他猝不及防，被狠狠甩下马背。他重重摔在地上，左肩先着地，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不知道自己肩膀已经脱臼了。
护卫顶着灼烧的剧痛，赶紧把司马懿拉了起来，往后重重保护住。
“诸葛亮……法正……”司马懿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怕埋伏，不怕火攻，但这从地底炸开的火光，超出了他的认知。
难道诸葛亮真的掌握了妖法？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还没等他回过神，山上那辆素舆又被推了回来，大汉军师将军的大纛在火焰映衬下威风凛凛。
那些“溃逃”的老弱郡县兵忽然掉头杀回，与此同时，郭攸之率领三百蜀郡兵从两侧杀出，每人手中都抱着陶罐和竹筒。
“投！”
民夫们将火油罐奋力掷向曹军人群。陶罐碎裂，火油四溅。
“投引火物！！”
紧接着，郭攸之带着民夫推下来一捆一捆草垛，草垛本来是干燥未燃烧状态，向山下滚动时沾到燃烧的火油罐，很快变成了滚动的草木火球。
这当然是法正提议，诸葛亮和郭攸之心领神会。
法正后世早就从老三国演义里看过火烧新野里这种燃烧草垛、火球的实际效果，也许杀伤力一般，但是士气打击绝对是一绝。
点燃竹筒黑火药，像投掷燃烧瓶一样甩了出去，巨大的草垛一捆一捆滚下来，整片山坡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曹军大骇。
“诸葛亮........会地动妖法！会召唤风暴！会火药妖法！”
“比张角、张鲁还可怕！打什么打！跑啊！”
“哇哇哇！这怎么打！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跟妖人仙人打！？”
这回曹军的军吏都吓坏了，司马懿还没下令，就被军吏和护卫们一起扛下了山。
也幸亏如此，司马懿左肩脱臼，衣袍被火星燎出几个洞，须发被热浪烤得焦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那张一向沉稳的脸此刻满是烟灰和惊恐，真跑的慢了绝对烧死。
这一次曹军死伤不过六百多，但全军惊骇溃散，剩下四千多人无一人有勇气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