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吾一定斩那张郃头颅！”黄忠大喜，对刘备、法正拍胸脯担保。
法正却道：“老将军，那张郃狡诈多变，而益州人口为重中之重。到时候三将军正面进攻，吾与老将军，以救被虏百姓为首要目标。”
原来如此，众人听懂了。
尤其是诸葛亮眼神里递过来满满的支持。
法正读得懂，诸葛亮在说：孝直虽然性格与我等大不相同，但是以百姓为先的仁义，却是绝无差异。
其实才不是呢。
是汉中人口应该也在贾诩的安排下，正在往西凉强制迁移。
如果刘备集团再次挽救百姓成功，而且对武都、汉中构成明显威胁，汉中三十万户被强制迁移的百姓，绝对大批民心倒向刘备。
曹操分身乏术，到时候早攻汉中，不像历史一样得到的是三万户都没有的汉中，而是得到十几万户以上的汉中，那跟历史上就局面就不一样了。
战略要灵活。
刘备觉得法正的想法，跟过去自己从他人那里听到的感觉很不一样，于是好奇道：“孝直，这挽救被掳掠百姓，尤其符合备仁义之风。但是打仗难度很大，如何做到啊？”
法正回道：“主公，武都、阳平关和荆州，这一次都是施压为主，其实都不大战。曹贼却头一次被我军多路进攻，必然疲于应对。”
刘备等人都点头。
法正眼中一亮：“张郃初为韩馥部将，后为袁绍部将，投曹操后虽被重用，但诸曹夏侯未必看得起他。这回进攻，张郃要是不利，必须有取舍，敢问诸位觉得张郃要保劫掠的人口？还是要保自己兵马部曲？”
......原来如此。
连马超都听懂了：“这家伙必然保兵马、保自己部曲，才能保自己地位。关键时刻必舍弃掳到的百姓。”
“然也。”
刘备觉得能行，诸葛亮也觉得确实比直接让魏延支持张飞效果更好。
刘备以益州牧、左将军身份下令，对抓捕的豪强叛贼大抄家前，就使用库存，发动多线袭扰敌人。
抢夺汉中人口的同时，把前线由巴郡向北推进到汉中，这是法正夺取汉中的前奏。
汉中大战提前发生，不给曹操抽空汉中百姓的机会。
昨日没定的事，终于今天敲定了。
就是按照法正的计划，搞大动作。
大动作需要物资后勤，这物资后勤出自大清查。
......
这件事讨论好了。
刘备让其他众人该补交休息的就赶紧去休息，该返回前线的就赶紧动身。
只把诸葛亮、法正二人又留下来吃饭。
吃饭间闲聊，不聊别的，专聊《答隆中对》。
“孝直啊，这孔明的《隆中对》，我军仅十余人知晓，包括吾儿刘封，过于年轻嘴巴不牢，也没给他看过。”
“谢主公信任，正有保密，绝无他人知晓。”
“嗯......感觉孝直似乎对此方案，略有调整建议。其实备以为，孔明早年做的方案，当然有所不足。但重点不是提出问题，而是解决问题啊！”
来了。
这是涉及战略生命的话题。
法正正了正衣襟：“主公、孔明，正有一个建议。”
刘备、诸葛亮眼神盯着法正，知道解决建议，比发现漏洞重要百倍。
“让敌人不能轻易看出我方计划。”
......此话一出，道理都懂，但做到不容易。
《隆中对》的战略：一路从荆州入益州，再从益州攻凉州、三辅，只很清晰的战略。
但是你很清晰，敌人也看得很清楚，有所应对就阻力剧增。
曹操、贾诩没看过《隆中对》，但看这个局势也看出来刘备要学汉高祖刘邦。
贾诩把汉中人口，乃至南下抢人口带走，大幅削弱益州的潜力。
从益州出兵凉州、三辅，难度很大，哪怕跟荆州联络及时，也分不出太多力量支援。
说白了只能有一个重点进攻方向。
同时从凉州、三辅、宛洛进攻，是非常理想但没有条件的计划。
“孝直的方案是？”
“灵活战略，汉中必取，但之后未必主攻雍凉。”
益州必须拿下汉中，但从汉中进攻凉州、三辅.....必须更改。
拿下汉中之后，战略重点要回荆州。
灵活选择战略主攻方向，调动曹魏的防御重点，也让孙权投鼠忌器。
兹事体大，刘备一下子严肃起来。
诸葛亮倒是微微颔首，心里其实才不会认死理，死咬着雍凉要决战。
“所言甚是，但实操必须灵活且隐秘。”刘备的声音压的很低，然后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此事我已知道，暂且我三人知晓就行。
回到益州的事，黄权黄公衡的处理，其实有人提议：斩！”
法正、诸葛亮连忙劝说。
刘备则表示自己善待益州士族，确实不能斩之，目前只能说杀人与叛乱可能跟黄权有牵连，但严惩确实不好拿出手。
他想了想对法正道：“黄公衡本身杀人嫌疑没有洗清，如果孝直在审问中，发现豪强叛乱与他有关，一定要从严处置。”
“诺。”
法正感觉这是一个考验，到时候一定有被抓豪强乱咬人，最后罪名关联哪些？是否扩大到黄权身上，这些刘备让法正处理。
处理的合适、得民心，那就是成功。出了乱子、不得民心，那也有薄惩。
这个还是看得出来，所以不会牵连到黄权的。
刘备忽然一拍大腿：“对了，益州治中暂时空缺，你们知道，备惯于沙场，喜欢处理左将军府诸事。益州别驾许靖先生年纪.....资历极深，但是短于实干。如今治中空出来，一定要补上合适的人啊。”
刘备看向诸葛亮和法正：“其一，孔明先生负责左将军府诸事，再兼任益州治中。其二，孝直从蜀郡太守，升职为益州治中。”
诸葛亮、法正赶紧一同谦虚推辞。
“哈哈哈，非你们二人莫属，别再推辞。”
法正却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论自己还是诸葛亮，去兼任益州治中，都不是最佳选择。
怎么处理，要用点本事化解了。
第15章 这个位置留给他
益州治中，这是非常关键的职位。
在刘备负责全局、许靖近乎吉祥物的情况下，益州治中的实权，比别的州治中要大不少。
可跟蜀郡太守比起来，治中管的更范围大、实权却不聚焦，不利于深度发展一地。
这个治中不能当。
而诸葛亮最该出任，但是有点麻烦。
他是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在武将中地位不低，并且负责左将军府日常事务。
虽然左将军府刘备常在，诸葛亮之上有庞義、射援，但是东州派这两位元老，也不是真的掌管刘备军事事务。
所以诸葛亮军权不小、事务很多，兼职治中名义合适，操作很有压力。
但刘备点自己和诸葛亮二选一，只要自己去当治中，蜀郡太守绝不便兼任。诸葛亮因为左将军府上面有刘备、庞義、射援三人，益州有州牧刘备、别驾许靖二人，兼职可以但势必有主有次。
该如何安排、如何促成呢？
大脑飞速运转，从逻辑推理、未来推演来看，诸葛亮做宰相比作将帅作用更大，如何促成他去......
一流的毒士，给人使招，让人看出来是他使坏。顶级的毒士，出手阴人，要让人看出来，还要让他谢谢咱。
还在想着，诸葛亮先开口了:“主公，亮实在不才，却无把握兼顾治中职务，还是孝直更适合。”
刘备和诸葛亮一起看过来。
“哈哈哈，正以为……孔明忘了一人。”
……哦？
刘备疑惑是忘了谁。
倒是诸葛亮赶紧打起精神，因为法正这么说，一定是跟自己斗智较劲，会提一个自己想不到的人，最后还把自己给绕进去。
法正压低声音，略显神秘地说道:“徐庶徐元直。”
这……
刘备是万万没想到:“元直啊……我没能保护住他的母亲，导致被曹军掳走。备绝非强迫他人不孝之人，所以元直被迫在曹贼麾下。”
法正摇了摇头:“主公，您善待名士，连许靖都被任命重要职位。可是天下士族最旺之地，不是益州荆州，更不是某出身的扶风。而是豫州颍川。”
徐庶是颍川士族寒门，跟颍川荀家、郭家、陈家，一点没法比，到曹操那里混不上去，也不敢重用。
刘备点了点头，基本上南阳袁氏衰落后，就是颍川士族第一。
法正继续道:“主公在徐州时，曾与颍川的陈群陈长文相交，尊陈群为徐州别驾。今我益州无一颍川士族，但治中职位对徐元直，就虚位以待，以示敬士族、敬好友、敬人才。”
刘备听的很感动，直接站了起来:“孝直所说，句句入我心中，然而那曹贼如何能放人？”
“夏侯渊、张郃……曹仁、满宠……此四人擒其一，日后交换，曹贼焉敢不从？
主公可命孔明兼任治中，对外就宣布徐庶徐元直为治中，待元直归来前好友诸葛孔明兼任。
此安排名正言顺，一来孔明兼任益州治中，但主要精力依旧在左将军府。另外，主公善待人才，徐庶虽然不得不走，但是主公心中乃至职位，永远有留给他的位置。”
……原来如此！
刘备大喜，真觉得合理啊，一切非常符合逻辑，且对内对外都有好处。
对外宣布徐庶为益州治中，诸葛亮暂时兼任。
这可以显示自己爱才之心，也能显示诸葛亮与徐庶不可撼动的友谊，甚至是对曹操的一种挑衅：徐庶虽在你那，但迟早回到我这。
别人看了也会感觉心安。
比如，许靖虚名大，但是别驾的位置给他，没搞亲信把他架空。还有，黄权陷入舆论漩涡，但是依旧任职巴郡太守，两千石大员依旧是重用，上面没重新来个元老或东州派压制他，而只是诸葛亮兼任。
许靖觉得被尊重，黄权不会觉得被人抢位置。
其他人呢？也会觉得谁要是出了事，或者不能继续效力，刘备心里依旧有他，不会忘了他，还有要职等他回来。
这放谁身上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