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君王，善待先皇遗后，体恤长辈，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本分，绝对不是有什么杂念。
不是....皇嫂比自己还强，根本不需要自己照看，真要说起来，是皇嫂在照看她们这群人还差不多。
周氏芳心一顿，侧眸悄悄打量了一眼身侧端坐的张嫣，温润的美眸里飞快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心中莫名有些好笑，轻轻颔首应道：“臣妾晓得了。”
不管怎么样，陛下既然特意开口叮嘱，自有他的心意，想来是陛下敬重关心皇嫂，才会多交代这一句。
总不能说，陛下对皇嫂存有别的心思吧！
一旁的张嫣听着这话，芳心不由的涌上一抹暖流。
回想天启在位那几年，耽于玩乐，对内宫诸事向来不上心，帝后相敬如宾，平日里别说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就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少得可怜。
最让她寒心的是，当年她身怀龙嗣，满心期盼，最后孩儿却惨遭客氏暗害，痛失骨肉。
当时自己满心悲恸、肝肠寸断，可先帝非但没有宽慰怜惜，反倒一味包庇纵容凶手，让她有苦无处说，有冤无处诉。
那几年，她早已看透深宫凉薄，也不指望谁能真心待自己。
本以为新帝登基，自己身为前朝皇后，身份尴尬，往后只能安分守己，苟度深宫，不惹是非便好。
可她万万没想到，朱由检不仅处处敬重，礼数周全，还愿意听她建言，放权让她规整内宫。
登基之初，就果断处置客氏，替她报了当年丧子大仇。
虽说魏忠贤尚且留任朝中，但她心里也清楚，这是陛下权衡朝堂之举。
说到底，朱由检只是她的小叔子，又不是自己的夫君，二人之间本就隔着身份辈分的距离，能做到这一步，已然是极致难得。
同为帝王，一前一后，一冷一暖，高下立判。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来周妹妹....很幸福吧！
念头刚起，张嫣清冷的脸蛋儿浮上一抹浅红，连忙压下这些不该有的杂念，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帝王，轻声开口：“陛下，臣妾近日闲来查看宫内琐事，倒是发现一桩可以节省开支的法子。”
“哦...”
朱由检闻言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丽人，神色带着几分好奇，温声问道：“皇嫂但说无妨。”
一旁的周氏听得心头微怔，抬眸看向张嫣，一双美眸轻轻眨了眨。
皇嫂有想法怎么不提前透一句，当着陛下的面直言，显得自己这个六宫之主有些呆啊！
张嫣心思剔透，自然察觉到了周氏投来的目光，芳心微微一动，略有些歉然。
方才只想着转移话题，一时情急，倒是没顾上和周氏提前通气。
只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也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丽人从容定了定神，柔声道：“陛下，后宫宫人、内侍人数太多，大半都是闲散无事可做的闲人，年年白白耗费宫里的粮米俸禄，臣妾以为，不妨精简裁撤一部分闲散宫人，一来能省下不少开支，补贴国库急用，二来也能避免闲人扎堆生事，肃清宫内风气。”
这话一出，一旁的周氏瞬间美眸一亮，顿时豁然开朗。
到底是皇嫂，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朱由检听完这番提议，神色却微微有些古怪，没有立刻应和，稍作沉吟，才开口道：“裁撤冗员节流，道理是没错，只是宫里的人一辈子囿于院墙之内，外头无依无靠，身无长技，骤然将她们放出宫去，没了差事，反倒容易流离失所，处境艰难。”
“皇嫂不必如此，你也是为国考量，并无过错。”
朱由检有些心虚地偏过头，顺势端起一旁几案上的青瓷茶盏，低头抿了口热茶，借着饮茶的动作遮掩脸上的微妙神色。
外人只当他是心善不忍，体恤宫人疾苦，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真实心思根本不止于此。
说实话，宫里的内侍太监尚可酌情裁撤，可这些适龄宫女，个个青春正好、容貌灵秀......
自古以来，后宫兴旺，方是王朝气象，要是把宫女裁撤，偌大皇宫冷冷清清的，哪有天朝de威仪。
要是只放内侍、独留宫女，心思但凡活络一点的人，都能猜出他的私心，未免太过直白轻浮，有点丢脸。
再者说，靠裁撤宫人省下来的这点银钱，不过是杯水车薪，零零碎碎根本解不了国库的燃眉之急。
节流是末路，想要真正盘活朝堂、充盈国库，靠的是开源创收，而不是盯着宫里这点细碎俸禄抠抠搜搜。
这般因小失大，还落得不近人情的事，根本不值当。
没错，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为朝堂大局考量，绝不是单纯舍不得宫里这些宫女。
顶多.......只是顺带的一点私心罢了。
张嫣瞧见朱由检喝茶，柳叶细眉下，一双清亮美眸骤然微微瞪圆，那张雪白如梨蕊一般的脸蛋儿浮上一抹红晕，一颗芳心瞬间砰砰乱跳，满是羞臊局促。
不对……陛下手中这盏青瓷茶，分明是自己方才喝过的那一杯，这样不就是间接.......唇痕余温
丽人心头慌乱不已，抬眸飞快扫过周氏、田氏几人。
好在其余三女要么低头看着牌面，要么轻声闲谈，注意力压根没落在茶盏上，并无一人察觉这细微的反常，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想来是陛下的无心之举。
罢了，还是装作不知最好。
一旦点破，反倒尴尬！
第108章 蓟辽紧急塘报
御书房侧的御用青石浴池。
池子中央，几名下水伺候的宫女只穿抹胸，色彩各有不同，月白、浅粉、黛青，乌黑的青丝盘在头顶互相嬉闹。
水雾缭绕间，一道道纤细身影忽隐忽现，身形各不相同，有的单薄瘦削，有的稍显丰腴。
细密的水珠凝在肩头、臂弯与锁骨，晶莹剔透，撩水嬉闹之时肩头轻轻晃动，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水花，叮咚落在池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朱由检斜倚在青石池沿，目光落在池中热闹的光景上，只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浴池就是沐浴之地，自然要穿得简便，要是穿着衣裳，那还来浴池作甚！
“陛下~”
右侧的绿萝身上穿着一件水红色抹胸，乌发松松挽着，沾了少许细碎水汽，见朱由检饶有兴致看着池里嬉闹的宫女，身子轻轻靠过来，一声娇嗔，素手径直探进温热池水之中。
“别闹。”
朱由检微微挑眉，感受到手臂传来的软乎触感，心中无奈。
这小狐媚子，一逮着机会就顺杆往上爬。
“陛下，可是腻了奴婢？”
绿萝闻言，弯弯柳叶眉微微一蹙，一双桃花眼蒙着一层水汽，湿漉漉地看着朱由检，鼻尖轻轻翕动，委屈巴巴地小声开口。
朱由检侧眸看向近在眼前这张娇媚玉颜，轻笑道：“朕怎么会腻了你，好好伺候，朕身边，少不了你。”
就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摆在跟前，哪里还怪罪得下去。
绿萝的手指还在温水里轻轻划着，听见这话，眉眼瞬间舒展，一下子笑颜如花，甜甜应道：“奴婢谢陛下恩典。”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池中央嬉闹的宫女身上。
绿萝收回浸在水里的素手，抬手搭在朱由检肩头，细细柔捏起来，柳叶细眉下，一双美眸盈盈闪动。
自己一个宫女敢这么大胆放肆，不是不懂宫里的尊卑规矩，而是早就摸清了这位少年帝王的长短，知道什么玩笑能闹，什么红线碰不得，不会引火烧身。
帝王本就该拥有三宫六院，她区区一个宫女，哪里轮得到她去争风吃醋。
说白了就是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时不时这样小闹一番，就是要叫陛下心里一直记着还有她这么个人。
但恩宠不能挥霍，凡事得适可而止，不能恃宠而骄，把到手的恩宠白白作没。
要是没这点小心思，凭什么她能长久留在陛下身边贴身伺候。
“那个穿浅粉的，你过来。”
池子里嬉闹的宫女瞬间停住动作，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方才被泼了水花，穿着一身浅粉抹胸的少女身上，眼神有些羡慕。
绿萝也抬眼看了过去，微微撅了撅粉唇，却没多说什么。
那浅粉抹胸的少女心中又惊又喜，踩着温水一步步走上前，微微垂首，静候少年天子的吩咐。
朱由检凝眸打量眼前少女，一张圆润秀气的脸蛋，细眉弯弯，一双眼眸水光灵动，身形婀娜，生得花容月貌。
也是，能获准下水伺候的，样貌自然差不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拔尖模样。
通俗来说，最少也是系花级别。
而这名浅粉抹胸宫女最惹眼的便是身段，胸前饱满，在一众宫女里头独树一帜。
“跳起来看看。”
少女闻言身子一顿，一时没弄懂陛下的用意，但不敢多问，只能乖乖照做，站在温热池水中，微微屈膝向上一跳，落水时水花四下溅开，丰盈的身子跟着颤动。
“跳快点。”
少女咬着下唇，接连在水里轻跳几下，水面不停荡漾，那模样晃人眼球。
朱由检见状，眼神越来越亮。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整容，必保真！
“你来伺候。”
绿萝和娇杏见状，很识趣地主动往旁边退让开，而那名宫女明丽的脸蛋儿上涌上喜色，凑上前，伸出双手，轻轻替朱由检揉捏起肩膀。
朱由检感受着胳膊边软乎乎的触感，浑身一阵受用。
带球撞人，是女子天生就会的本事。
...........
“陛下！”
此刻，朱由检正双手撑在青石池上，安然享受着，门外一名内侍轻轻掀开帘子走进来，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池中的景象，一路小步走到池边近前。
“什么事。”
朱由检侧头看了一眼，又闭上眼，语气有些不耐烦。
“回陛下，内阁首辅孙大人，崔大人连同两位阁老一同求见，说是有万分紧要之事，不能耽搁！”
朱由检闻言心里猛地一惊。
内阁总共就四位阁臣，却一齐找上门，看来是出大事了。
理智告诉他，必须马上出去接见，但这.....一时半会走不开啊！
朱由检低头看了一眼尽心伺候着的宫女，目光闪动，沉吟一声吼，侧眸看向那内侍，开口道“去回他们，稍等片刻，朕即刻就到。”
“是！”
内侍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正伺候的浅粉抹胸宫女抬起头，雪腻的脸蛋上泛着一层酡红，柳叶细眉下，一双美眸盈盈似水，抬手轻轻拭去唇角晶莹的水珠，芳心不由得暗暗着急。
好不容易才得陛下垂青，刚捞到一点恩宠，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变故。
朱由检伸手轻轻勾起少女柔腻的下颌，轻笑一声：“好了，这会儿要辛苦你一下。”
“奴婢愿为陛下分忧。”
少女微微一怔，脑子瞬间没转过弯，没太听懂陛下话里的深意，但并不妨碍她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