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我反向操作,中兴大明 第60节

  咋的,不会以为理科生就能造枪造炮吧!

  现在徐光启主动站出来献策,没有拒绝的道理。

  必须全力支持,放手去干!

  实际上朱由检不清楚的是,大明火器的短板,不止表面看到的炮劣械差这么简单。

  当下大明铸炮、调配火药,全程靠老工匠代代口传心授,凭经验摸索,没有一点数理理论支撑,毫无标准可言。

  弹药规格混乱不堪,时常出现炮口与弹丸尺寸不符,无法适配的情况,上阵的炮手更是临时从军中征召的普通士卒,没有专职人员,没有系统训练,放炮全凭运气。

  至于标准化的炮车、配套的攻防铳台战术,更是一片空白。

  要知道,从澳门采购的原装红夷大炮,性能完全对标欧洲一流的要塞重炮,硬件上并不落后。

  大明真正缺的,是一整套成熟完善的体系,其中包括铸炮的数理标准,精细的火药提纯工艺,专业的专职炮手队伍,还有配套的铳台构筑与攻防战术。

  而这一整套补齐短板,脱胎换骨的革新体系,正是徐光启一心想要引进推行的根本目的。

  但这不重要,过程错了,结果对了就行。

  “臣,遵旨!”

  徐光启郑重拱手领旨,苍老的肩头松弛下来,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担心年轻帝王刚愎自用、固守旧制,可今日一见,新帝远比朝野传闻的更开明,世人皆言陛下圣明,如今亲身领教,果然名不虚传。

  或许……自己趁着今日圣心开阔,顺势把另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一并上奏?

  就在徐光启暗自斟酌之际,龙椅上的朱由检心情正好,笑着摆了摆手:“好了,你二人今日奏事皆关乎国本,实属尽心,一路奔波辛苦,暂且退下,各司其职,安心办事去吧。”

  且不说陈于廷的吏治整顿,单是徐光启今日的火器革新之策,就正中他的下怀。

  刚上任就不玩虚的,直奔要害做实事,这样的臣子,越多他就越好享受帝王的生活!

  “陛下,臣另有一事启奏。”

  徐光启脚步顿在原地,迟疑片刻,还是咬牙拱手。

  陈于廷闻言脚步微顿,侧头瞥了徐光启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退出殿外。

  自己已经拿到了考满甄别,整顿吏治的圣谕,心中早就满足,朝堂后续如何操作,如何推进,都是他吏部的分内事,其余人奏请何事,与他毫无干系。

  朱由检见状微微一怔,看向徐光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今天得了火器革新的好事,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还有话说,难不成,还有别的惊喜等着自己?

第99章 顶尖的农学家?

  乾清宫。

  朱由检倚坐在龙椅下,凝眸看着下方恭立的徐光启,神色舒展,大方开口:“徐卿但讲无妨。”

  听闻此言,徐光启松了一口长气,躬身拱手:“陛下,臣深耕农事多年,得知闽粤沿海有一种域外作物,名曰甘薯,此作物最是耐旱耐贫瘠,产量极高,一亩收成远超稻谷麦粟数倍,生熟皆可食用,还能晒干储存,以备荒年......”

  “甘薯?!”

  朱由检眼皮微微一跳,原本涌上心头的期待,瞬间淡了大半,甚至闪过一丝失落,淡然道:“徐卿所言的甘薯,朕早有耳闻,此物看似高产,实则弊病颇多,并不适合大范围推广。”

  还以为徐光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新良策,闹了半天居然是甘薯。

  别人不知道这东西,他这个穿越者再清楚不过。

  这就是后世家喻户晓的番薯,妥妥的超级高产救荒作物,耐旱耐贫瘠,荒地旱地随便种,产量碾压传统稻麦。

  在粮食紧缺的封建时代,番薯这种高产作物,本就是穿越者必推的王牌。

  朱由检对此自然也是有所关注,为此兴致勃勃的询问过,然而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大失所望。

  甘薯早在万历年间就经由吕宋传入大明,至今数十年,就局限在华南种植,而且只有极少百姓零星种植,根本没能铺开。

  之所以没有传播开,他总结有三个原因。

  一是风土旧俗桎梏世人。

  天下士民皆固守古法,认定一方水土养一方粮,坚信甘薯只适配闽粤湿热之地,北方天寒地燥、水土不同,种之必死,白白糟蹋荒地粮草,无人敢贸然引种试种。

  二是技术卡死南北推广。

  甘薯最怕严寒霜冻,闽粤终年温暖,天然可以留种育苗,可江南、北地冬日苦寒,薯种、薯藤一冻即烂,往年不少地方试着引种,当年尚可收成,来年无种可栽,无法长久存续,久而久之就无人再费心力。

  三是储粮、食用皆有短板。

  甘薯含水极多,难以长久存放,稍有温差就会发芽腐烂,无法像稻麦一样晒干久储,做不了国库储备粮,发不了军饷,且多食胀气反酸,百姓只能灾年充饥,难以常年当作主食,民间自发耕种的意愿不高。”

  番薯是公认的济世神粮,这点毋庸置疑,可问题是,那种耐旱高产的番薯,是之后几百年,一代代人不断选大薯、选耐冻、选甜度高的单株,迭代改良出来的完美品种,各类缺陷早已被逐一补齐。

  而原生甘薯,产量尚可,但块根偏小、储存差、耐寒差,无法入库备荒、发补军饷,口感粗糙、多食伤身,只能临时救急充饥,根本撑不起主粮的担子,短板极其致命,性价比极低。

  说的通俗点,就是大明的甘薯和后世的番薯已经算是两个物种了。

  要是盲目在全国范围内强行推广,百姓为了种甘薯挤占良田、人力,反而会挤占稻麦的种植空间,不仅达不到增产稳粮的效果,反倒会拖累整体粮食产量,得不偿失。

  仔细想想也是。

  但凡一种作物真的能稳增产,朝堂、地方官吏、百姓不可能视而不见,绝不可能单纯因守旧偏见就置之不理。

  数十年推广不开,不是简单的“不愿种、不想变”,而是因为诸多不为人知的现实难题与致命短板。

  不要把古人想的太愚昧短视。

  徐光启听后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满是错愕,显然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新帝居然对甘薯有所了解。

  可这份错愕过后,涌上心头的不是失落,反而是振奋。

  陛下既然了解甘薯,足以说明陛下是真心关注农事,那自己接下来的革新之法,就更有落地的希望!

  一念至此,徐光启眼中精光迸发,郑重躬身开口:“陛下圣明,甘薯的种种弊病,臣比任何人都清楚,往年世人畏寒、畏储、畏水土,是没人摸透此物习性。

  臣早年在松江老家,耗费数年心血,反复试种、反复摸索,终于被臣钻研出薯藤窖藏越冬、扦插育苗的技法!

  有此法在,就能打破南北水土桎梏,冬日可保薯藤不冻、种苗不断,年年都有秧苗可栽,再也不用种一季断一季。”

  “当真?!”

  朱由检闻言心下一震,不由自主的从龙椅上微微坐直,目光看着下方的徐光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还说原生甘薯短板致命,推广必死,结果转头徐光启就告诉自己改良了品种。

  “臣不敢欺瞒陛下!”

  面对帝王惊愕的目光,徐光启神色愈发端正,拱手沉声回道:“此事皆是臣多年亲手耕种,实地试种所得,技法成熟,切实可用,绝无虚言,若推行有误,臣愿领欺君之罪!”

  朱由检怔怔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

  古往今来,多少农人、士绅受困于水土桎梏、越冬难题,数百年无人能解,结果徐光启靠着数年深耕摸索,直接把这套无解的难题破解。

  不要小瞧这一点。

  后世那位家喻户晓的老者,毕生深耕稻田,改良杂交水稻,以一己之力填饱亿万国人的肚子,被世人尊为农界圣人、稻田之父。

  而今看来,眼前的徐光启,做的就是一模一样的事!

  他或许没法通过育种改良,把甘薯优化成后世那种完美的超级粮种。

  但能破解的这一套窖藏越冬、扦插育苗之法,补齐了甘薯畏寒、难储、受水土桎梏的致命短板,放在缺粮如缺命的封建时代,根本不是简单的农技改良,而是逆天改命的济世之功!

  相当于凭空给大明多了一种不挑荒地、不惧旱涝、灾年能救命的主粮!

  好家伙,眼前这个年近花甲,看似文弱的老臣,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农学家!

  一念及此,朱由检当即眉头一挑,对着一旁呆立的内侍沉声呵斥:“一群没眼力的东西,徐卿劳苦功高,还不快速速搬凳赐座!”

  明末天下大乱,流民四起、烽烟不断,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百姓没饭吃,活不下去了,只能铤而走险造反。

  只要徐光启所言不虚,大明就能一定程度上补上粮食短板,从根源上掐灭流民叛乱的火种。

  百姓手里有粮,心里就不慌,他这龙椅自然也就坐得稳稳当当。

  单单这一桩天大的功劳,别说是破格赐座,就算当下拜为义父....也未尝不可。

第100章 都是当兵的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对话,朱由检也明白了甘薯的优劣。

  按照徐光启多年试种的结果,南方闽粤一带气候暖和,甘薯一年能种两季,春薯二三月扦插,四个月左右就能收。

  等麦子收割完还能再插一茬夏薯,三个多月就可收获,水肥充足的好地,两季加起来,鲜薯能到两三千斤,要是山地薄土,两季合计也就一千多斤。

  换到北方,一年就只能种一季春薯,生长期要四个半月到五个月,必须赶在霜降前全部挖出来。

  精心打理的试验田,一亩能收两三千斤鲜薯,要是丢在荒坡薄地上粗放种植,大多也就八百到一千五百斤上下。

  这看着数字十分喜人,可依旧都是带水的鲜薯,晒干折损巨大。

  而且这原生甘薯个头不大,口感粗糙,吃多了还容易胀气反酸,就算解决了种苗过冬的难题,品种本身并没有改变,地力消耗也不小,连年栽种土地会慢慢减产。

  对比后世那些改良番薯,薯块个头更大,耐储和口感也好得多,一亩能收四五千斤甚至更高,两者相差甚大。

  朱由检略一思索,依旧打定了主意——必须推,大力推。

  但这推也不是盲目乱来。

  他的推广策略很简单,那就是天下肥沃良田,依旧老老实实耕种稻麦五谷,守住国家根本粮产。

  而南方贫瘠山地、北方荒芜坡地、干裂沙地,这些历来被舍弃的废地,正好用来种甘薯。

  不与五谷争良田,不挤占主粮种植的份额,这样就避开了推广带来的弊端,不会拖累大明原本的粮食产量。

  如此推行,相当于在不损耗原有粮食产量的前提下,凭空给大明增添了一笔海量的额外口粮,稳赚不亏。

  哪怕甘薯不耐久储、只能鲜食或晒制薯干,没法当做常年主食和战略储备,也丝毫不影响它的价值。

  大明朝最缺的,从来不止是“战备储粮”,而是底层百姓灾年活命的口粮。

  所以,朱由检当场拍板,由内阁全权督办,以朝廷名义牵头全国推广,命各地官府牵头落地,逐地学习薯藤窖藏、扦插育苗的全套技法,再层层向下传授,教遍乡间农户。

  国策既定,剩下的就是循序渐进,朱由检也落得清闲。

  京城是平静下来,但边疆可不平静。

  延绥镇,九边重镇之一。

  榆林本就是天下精兵产地,这里的边兵素来悍勇,世代军户出身,常年守着陕北长城,抵御河套蒙古部落入塞劫掠。

  只是这几年日子,一年比一年难熬。

  眼下正是农历三月,陕北的春天来得慢,虽说到了三月,黄土坡上依旧是大片枯黄,只有零星一点野草勉强冒头,风刮过荒原,裹着黄土沙粒,吹在脸上刺得生疼。

  白天日头看着暖,可风里还带着寒意,一早一晚依旧冻人。

  校场是一块夯土空地,此刻一队队士兵正陆续集结。

  队伍看着人不少,然而不少兵卒头上戴的铁盔锈迹斑斑,有的盔沿磕出缺口,少数精锐能披上半旧的布面棉甲,甲布褪色。

  大半普通兵卒根本没有完整甲胄,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旧袄,不少人袄子破洞外露,里面连厚内衣都没有。

  士兵大多面色枯黄,脸上带着饥色,不少人脚上的布鞋磨破,拿粗麻布草草裹脚,他们站在校场上,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交谈。

  “一下子把人全喊来集结,你晓得上头要搞啥名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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