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先让臣妾换下礼服,这不合规矩。”
等她堪堪稳住心神,抬头就对上少年清秀的脸庞,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吓得人心头一颤,连忙抬手抵在他胸前,侧过螓首,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陛下的表现,她自然欢喜,可能不能稍微慢一点,别这么急躁。
“换什么,这样就极好。”
周氏一听,心道果然。
陛下这又是盯上自己这身凤袍了。
朱由检空着的一只手捏住少女柔腻细腻的下颌,把那张丰润的小脸轻轻扳了回来,凝眸看着眼前这张泛红娇羞的如玉容颜,调侃道:“让你顶撞朕,非得要你好看。”
他可是记得,周氏今儿个可是讥讽了自己一番。
仇不隔夜。
周氏闻言瞬间瞪大一双水润剔透的美眸,心头一慌,刚想开口辩解,粉嫩的唇瓣就被噙住,所有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只余下细碎的气息,整个人又羞又窘。
什么顶撞,不过是好心劝了两句而已,哪来的顶撞!
再者说了....你顶撞的少了。
第78章 抱团辞官,胁迫新帝?
正旦一过,朝堂就正式进入休沐,一连放五日假。
官员们要么关起家门过年,要么互相登门拜年、四处走动联络人情,全都趁着年节踏踏实实享乐。
而朱由检本身不吃老一套帝王那套苦行作息,平日里政务直接甩给内阁和司礼监,想忙就处理两桩事,想歇就撒手不管,休沐不休沐的,没什么差别。
这五日,朱由检天天泡在后宫,不是带着周皇后、田氏、袁氏,还有寡嫂张嫣,到花园散步吹风,就是凑起一桌打麻将。
张嫣孀居之后日子一向清冷安静,时不时就叫过来一同游园,甚至拉着上桌打牌,一开始丽人心里有些抗拒的。
毕竟.....叔嫂名分摆在那里,常常委婉推脱。
奈何架不住朱由检不端皇帝架子,软磨硬泡,三番两次邀约。
一来二去,张嫣想着又不是单独相处,也就掺和进这年节的玩乐之中。
假期一过,京城大小衙门如期开印,百官结束年节闲散,重新归班当差。
新年开朝第一日,例行御门听政。
天刚蒙蒙亮,午门外早已站满文武官员,成片绯色,青色官袍整齐列队,众人按着品级站位,规整朝仪,纠仪御史往来巡视,眼神锐利。
宫内,朱由检也收了这几日后宫闲逛、打牌的散漫性子,早起梳洗更衣,换上威严的帝王朝冠常服。
登上午门御座,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之后,就是奏事。
说是奏事,也就是些地方琐事、钱粮报备、礼仪杂项,全是些不痛不痒的官样文章。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压根没在听朝事,反倒是琢磨着,散朝之后要不要去找皇嫂玩。
“臣,乞骸骨,恳请致仕归田。
就在朝会将要收尾之际,班列最前方,内阁首辅黄立极目光微动,和身侧几人飞快对视一眼,心里一发狠,跨步出列。
下一瞬,四道身影紧随其后,分别是施凤来、吏部尚书周应秋、户部尚书郭允厚、工部尚书薛凤翔,同步踏出队列,躬身俯首。
一阁两辅、三部主官,五位朝堂重臣,齐刷刷请辞求退!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心头一震,一时哗然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去看请辞的五人,而是纷纷朝一旁侍立的魏忠贤看去,心中惊疑不定。
阉党高层抱团辞官,胁迫新帝?
这是阉党的反扑,是魏忠贤,对新帝的第一次公开强硬的反击!
此时被关注的魏忠贤也是震惊无比。
年前朱由检示意,让他自行整顿阉党。
魏忠贤深知手下这群阁部重臣,都是趋炎附势的投机之徒,没几个向着自己,留着只会败坏名声,索性趁着新年休沐的空档,私下授意,逼着这群人年后主动上书请辞,体面致仕归乡。
这既能保全阉党骨干,又能向皇爷表明态度,一举两得。
但没想到,这群平日里圆滑世故,唯唯诺诺的老狐狸,不乖乖私下递折辞官,偏偏选在新年首场御门听政上,集体请辞!
这是明目张胆的朝堂逼宫!
好心办了天大的烂事!
魏忠贤此刻心都凉透了,满心惶恐,抬眼偷瞄御座上的朱由检。
别的都不怕,就怕皇爷误会这整场闹剧,是他魏忠贤在背后一手策划,故意借着群臣逼宫,蓄谋对抗。
这下真是百口莫辩,被这帮自私又蠢笨的墙头草坑到死!
而御座之上,朱由检看着下方齐刷刷请辞的五位大臣,眉头微微一蹙,心中也是错愕不已。
不是....请辞就请辞,请辞他能理解,可一口气走这么多,还全是身居要位的核心重臣,未免太过离谱。
先别管朝堂权谋的弯弯绕绕有多复杂,最朴素的道理亘古不变,一家大公司核心高层同一时间集体撂挑子走人,绝对不简单。
正盘算着,朱由检侧目扫了一眼身侧侍立的魏忠贤,恰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忽然一瞬间明白过来。
记得就是自己让魏忠贤整顿阉党,想来这就是对方整顿出来的“成果”。
只是这成果未免太过炸裂,一口气搬空五位大臣,声势闹得这么大……这动静,会不会反倒给自己惹麻烦?
班列之中,带头出列的黄立极看着平静,实则心里七上八下,慌得不行,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们五人,没一个是真心想辞官归田的。
这五日休沐,魏忠贤私下挨个传话施压,勒令他们年后主动递折辞官。
当然,要是仅仅丢了官位,众人尚且能忍,顶多是没了权势,守着家财度日也就是了。
可最狠的是,魏忠贤放了话,逼他们交出大半家产。
这下子,所有人都认为,魏忠贤是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舍弃的弃子,借着送他们回乡的由头,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用他们的官位和半生积蓄,讨好新帝,保全自己手下的心腹。
混迹朝堂数十年,弃子的下场他们再清楚不过。
今日被榨干价值舍弃,来日随便一个由头,就能清算,根本没有活路。
周应秋掌管吏部多年,靠着卖官鬻爵攒下万贯家财,良田宅邸遍布各地,郭允厚坐镇户部,常年借着钱粮调度的便利暗中截流,中饱私囊,薛凤翔把持工部,借着全国各地修建魏忠贤生祠的工程大肆吃回扣,家底厚得惊人。
至于黄立极、施凤来两位阁老,身居中枢高位,常年收受各地官员的孝敬贿赂,早就荣华加身,富贵缠身。
他们半生钻营攀爬,费尽心思积攒下来的权势富贵,谁甘心就这样白白拱手送人?
休沐这几日,几人偷偷私下串通,反复盘算利弊,认定新帝登基之后,表面上对魏忠贤礼遇有加,实则处处提防忌惮,心里早就想找机会铲除阉党势力,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
既然如此,他们索性大胆一次,在今日大典之上集体请辞,坐实胁迫新帝的罪名,给皇帝送上一个光明正大清算阉党的绝佳借口。
这件事对朱由检百利无一害,皇帝必然乐见其成,大概率会变相庇护他们。
就算落到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原定的致仕归乡,不算亏本。
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有天子圣旨背书,满朝文武亲眼见证,他们就是体面退位的老臣,再也不是被魏忠贤随手丢弃的弃子。
魏忠贤就算再恨得牙痒痒,也不敢明目张胆动用厂卫清算报复,顶多只能私下搞点小动作,根本不敢公然加害朝廷致仕大臣。
甚至在几人看来,今日风波一出,魏忠贤自身都要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抽不出精力来找他们的麻烦。
说不定,陛下看着内阁半空、四部缺位,朝堂瞬间无人理事,迫于局势下旨挽留,到时候,他们不仅不用辞官归乡,还能保住手中的权位和富贵,继续在朝堂捞取好处。
进可掌权富贵,退可平安脱身。
这就是这群老狐狸,敢在新年首场御门听政大典上,抱团逼宫的底气。
其实此次被魏忠贤勒令辞官的,不止他们,内阁的张瑞图和礼部尚书孟绍虞同样在清算名单之内。
只不过这两人情况截然不同。
张瑞图一生清白,从未贪墨敛财,唯一的污点不过是依附阉党、撰文颂德,孟绍虞身居礼部,衙门本就清水无油,向来没什么巨额家底。
魏忠贤此番清退,只逼辞官、不夺家产,对他们二人几乎造不出损失。
既然无利可损,自然没必要跟着冒险赌命。
第79章 来自信息差的高维碾压!
奉天殿。
朱由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目光扫视着下方请辞的五人,淡淡开口道:“朕允了。”
不就是五个当官的撂挑子辞职而已,多大点事。
反正早就看他们不作为的行径不爽了,现在主动请辞,反倒遂了他的心意,大明缺了谁都能转,又不是非你们不可。
那些什么高层集体辞职就倒闭的都是小公司,可大明是坐拥万里江山的大一统王朝,体量庞大、根基深厚,岂是几个人就能撼动的。
基层衙门、地方官吏、赋税粮储、边关军队,整套体系都在,这群人就算全部走光,大明朝的机器依旧能照常运转。
顶多慢上几分。
而且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想做官,想往上爬的人。
旧的蛀虫走了,正好腾出位置换一批新人上来。
下方待命的黄立极五人,听到这话,面上皆是一滞,心中错愕不已。
不是.....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谢陛下隆恩!”
然而来不及多想,几人收敛神色,躬身领命,心中不由的悄悄松了口气。
反正已经把魏忠贤架在火炉上烤,魏忠贤此刻自身难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有找他们的麻烦。
这时候,赶紧带着积攒的万贯家财,归乡避祸。
“无事就退朝吧。”
满朝文武无人敢多言。
今天魏忠贤反扑,五大重臣集体请辞,结果陛下从头到尾云淡风轻,谁都摸不透圣意深浅,自然谨慎为主。
众人齐齐躬身俯首,恭送帝王圣驾。
朱由检懒得再看殿内众人,径直起身拂袖,转身迈步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侍立全程噤声的魏忠贤,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扫过下方的黄立极、周应秋五人,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藏不住。
这群蠢货,简直是害人害己!
但他不敢在大殿之上露出异色,立刻压下心中的戾气,快步跟在朱由检身后,一路紧随,去往暖阁。
一踏入暖阁,魏忠贤双膝一软,重重跪地磕头:“皇爷明鉴,此事与老奴无关,是他们自作主张,胆大妄为!”
一旦皇爷认定这场逼宫闹剧是他暗中操盘,那一切都完了!
朱由检刚落座暖阁的软榻,屁股还没坐稳,就见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