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我反向操作,中兴大明 第25节

  办大事最怕省钱,尤其整顿积弊百年的京营,本来就阻力重重、难处极多,要是再让臣子们为了几两银子瞻前顾后,畏手畏脚,那什么事都别想做成。

  该省的地方一分不花,该砸钱的地方,绝不小气。

第39章 心虚的孙传庭

  孙承宗和张维贤二人听后,心下不由的一喜。

  原本想着预估二十万两够用就谢天谢地,没指望朝廷多给一分,毕竟大明国库常年拮据,历任皇帝向来抠门,能足额批款就已是圣恩浩荡。

  谁也没想到,陛下直接一口气拨付三十万两,还直言让他们放开手脚,不必为钱粮顾虑。

  孙承宗收敛心中的情绪,神色端正下来,郑重拱手禀奏:“陛下圣恩,臣等铭记于心,只是整顿京营一事,臣还有一言提前禀报。

  京营百年积弊,后牵扯无数朝中权贵,届时臣与英国公行事,手段必然会强硬,免不了得罪人,掀起风波,还望陛下心知此事,多多包容臣等行事。”

  朱由检闻言心中了然。

  从古到今,但凡动积弊、搞改革,就没有一次是和风细雨的,想要破旧立新,动别人的蛋糕,注定要起风波,要见真章,根本不存在不得罪人的好事。

  孙承宗这番话看似是请示包容,实则就是提前给自己通个气,就是怕待会大刀阔斧整顿,得罪满朝勋贵,半路被流言蜚语、各路弹劾绊住手脚,最后好事办砸。

  “爱卿大可放心。”

  念及此处,正色开口道:“朕既然全权托付你们整顿京营,就是给了你们最大的行事权限,此番整治,无论牵扯到谁,但凡敢从中作梗者,你们只管放手处置,无需顾忌任何人颜面,天塌下来,有朕替你们顶着!”

  管他真闹得满城风雨,朝野沸反盈天,反正他打算躲进后宫不出,放魏忠贤去和他们对线。

  殿中文武二人听完这番话,身躯皆是一震,对视一眼,双双俯身跪地:“臣等定当殚精竭虑,整肃京营,扫清百年积弊,若一事无成,甘愿领罪!”

  遇上这样放权、兜底、舍得砸钱的天子,要是再干不出成绩,那真是他们尸位素餐,愧对君恩,愧对大明!

  “二位爱卿快快起身。”

  朱由检见二人行此大礼,当即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丹陛,伸手亲自将二人扶起:“你们一心为国分忧,乃是大明的肱骨之臣,朕不过是给你们该有的支持,仅此而已。”

  二人被帝王扶起,心中翻涌,已然是下定決心,此番京营整顿,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绝不辜负陛下的知遇之恩。

  乾清宫内,君臣相宜。

  就在这时,王承恩低头快步走入殿中,神色恭敬,轻声禀报:“陛下,孙传庭已于殿外候旨,求见陛下。”

  来得正好。

  朱由检闻言,眼神不由的一亮:“二位爱卿暂且稍候片刻,朕先见见孙传庭。”

  “臣遵旨。”

  孙承宗与张维贤连忙拱手应下,立在殿旁等候。

  他们也知道陛下有意让孙传庭为提督京营,而敲定的所有整顿方案中,裁撤规划、练兵部署,都需要一员猛将落地执行。

  孙传庭的到来,就意味着筹备已久的京营大整顿,要正式拉开序幕。

  朱由检命人引孙传庭入殿,重回龙椅坐定。

  不多时,由内侍引路,孙传庭走入大殿,瞧见一旁肃立的孙承宗、张维贤两位重臣,心中微微一顿,却来不及多想,依礼躬身行礼:“学生孙传庭,叩见陛下。”

  这时候的孙传庭虽然无官身、无职衔,但却是进士出身,属于是天子门生,可以自称为学生。

  朱由检打量着下方的孙传庭。

  身上穿着一身规整的青色文官常服,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大挺拔,却不魁梧,面容方正黝黑,瞧着倒像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

  这就是明末大名鼎鼎的名将孙传庭,要不是知道下面不会弄错,他都怀疑是找错人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千万不要以为对方朴素的不起眼,就先入为主。

  说不准,人家就是隐藏的大佬。

  “嗯哼..”

  朱由检轻咳一声,径直开口:“孙爱卿,朕此番召你入京,是听闻你治军练兵颇有章法,手段出众,朕打算任命你为京营提督,替朕整顿京营兵马。”

  孙传庭心头猛地一震,满脸错愕,迟疑片刻,连忙躬身拱手:“陛下,京营执掌京师防务,事关重大,臣……臣恐才疏学浅,难当此重任,耽误社稷大事!”

  赋闲多年,陛下新登基,此番召他归来,无非是有人举荐,想要重新启用他,但没想到陛下一开口就是王炸,直接把整顿京营这等天大的差事交到他手上。

  朱由检看见孙传庭的谨慎推辞,也能理解。

  孙传庭这一番退让,外人或许以为他畏难怕事、不敢担责,但朱由检心里清楚,孙传庭不是怯战,更不是无能,实在是这差事跨度太吓人。

  一个赋闲在家、一无所有的白衣之人,没有任何铺垫过渡,直接空降接手京营十万兵马,这就好比常年待业的人,突然被大老板直接提拔成集团核心高管,跨度夸张到离谱。

  换谁来,第一时间都得心里发虚,底气不足。

  朱由检目光直视下方,干脆道:“孙传庭,你直白回朕,这差事,你能不能做,若是心力不足,觉得难以胜任,朕便即刻另择他人。”

  孙传庭固然是明末顶流的名将,但他又不是盲目追星的人,不会因为对方是鼎鼎大名的能臣,就上赶着任用。

  殿内短暂一静。

  孙传庭身形微微一滞,脑中飞速转念。

  他的确心虚,但赋闲多年,心中想的依旧是为国效力,现在圣恩垂青、陛下托付,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岂能因为一时底气不足就畏难退缩。

  迟疑转瞬即逝,孙传庭猛地抬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掷地有声:“学生能做,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朱由检见状,心中不由的满意。

  孙传庭的能力毋庸置疑,但要是他自己内心摇摆、遇事畏缩,哪怕他名头再盛,朱由检也会毫不犹豫换人。

  职场用人,光鲜履历只是入行的基础门槛,但真正决定一个人能不能扛得起核心岗位的,是敢于接手重担,直面高压难题的魄力和担当。

  空有顶级履历却畏手畏脚,顶多算个花瓶员工,难堪大用。

第40章 京营

  京师城北安定门、德胜门外。

  这里是京营的驻扎地。

  正中是五军营的主阵地,东边挨着安定门外是神枢骑兵营,西边德胜门外扎着火器神机营,整片营盘离北京城墙也就一里来路,站在大营南头抬眼就能看见安定门的城楼垛口,骑兵策马几步就能冲到城门洞,堪称是贴在皇城眼皮子底下的重兵。

  然而拱卫京师的核心禁军驻地,却没有一点铁血肃杀的军容。

  外围岗哨兵士懒懒散散,或蹲或靠,有的摸鱼闲聊,有的干脆就地打盹,军械歪斜,甲衣不整,一点精锐禁军的样子都没有,涣散得离谱。

  中军主帅大帐里头,现任总督京营戎政保定侯梁世勋倚坐在兽皮交椅上,一手慵懒搭在案上,一手捏着精致白玉酒盏,眼皮微眯,一脸痴相的看着下方数名体态窈窕的舞姬。

  两侧亲兵、侍从垂手而立,不敢多言,早就对此司空见惯。

  谁都心知肚明,梁世勋这总督京营戎政的位子,本就来得不光彩。

  原本勋贵圈子早就抱团定好了规矩,轮也轮不到梁世勋执掌十万京营兵权,可他贪图权位和好处,背弃了世袭勋贵的共同利益,倒向了魏忠贤阉党的阵营,靠着给魏党鞍前马后奔走打点,才得了京营最高统帅的大权。

  这几年,梁世勋靠着营里吃空饷、克扣军饷、倒卖军械马匹捞得盆满钵满,日子过得奢靡无比。

  “侯爷。

  正当梁世勋醉享安乐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面色仓促,不顾帐内舞乐未停,快步入内,躬身急报:“帐外英国公张维贤,还有兵部尚书孙承宗大人一同到访,说是要与您商议京营要务。”

  “哐当”一声。

  梁世勋手里的酒盏落在桌面,酒水全都泼洒出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太清楚这两人登门意味着什么了。

  之前魏忠贤已经提前派人递了口信,说是陛下要整顿京营,让他乖乖主动卸任总督京营戎政的差事,全力配合,就能保全爵位身家,回家做个闲散侯爷。

  “好一个过河拆桥,好一个既往不咎保我性命……”

  梁世勋越想越气,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案几,低声兀自嘟囔:“我投靠阉党之前是闲散侯爷,投靠阉党后还是闲散侯爷,那我不是白投靠了。”

  没投靠之前,他好歹是堂堂保定侯,靠着勋贵的身份,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安稳的混日子,没人敢轻易动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为了权位背叛勋贵圈,早就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一旦乖乖交出京营的兵权,没了手上最大的依仗,用不了多久,往日被他得罪的勋贵同僚,必然会蜂拥而上的落井下石。

  这年头,雪中送炭的寥寥无几,但落井下石的不知凡几。

  到时候无权无势、两头不讨好,阉党自顾不暇护不住他,勋贵仇视容不下他,等待他和梁家的,只会是打压、清算,甚至身败名裂。

  这是你们逼我的。

  一念及此,梁世勋神色几番变幻,最终阴恻恻咬了咬牙,转头招来亲兵,附耳低声叮嘱了一番。

  “侯爷……这样不好吧..”

  亲兵越听脸色越白,额头瞬间冒了冷汗,忍不住颤声劝了起来。

  “怕什么。”

  梁世勋双目一瞪,厉声怒斥:“我梁家祖上追随成祖靖难开国,世袭勋爵,天大的事,有本侯兜着,轮不到你担惊受怕,本侯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亲兵被他一顿呵斥,不敢再多嘴,只能转身快步退出大帐,下去安排。

  梁世勋深吸一口长气,抬眼扫了一眼一旁手足无措的舞姬,淡淡挥手:“都下去,收拾干净。”

  一众舞姬如蒙大赦,匆匆收拾好乐器裙摆,退离大帐,而梁世勋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松垮的衣袍,抚平褶皱,抬脚走出中军大帐。

  来到帐门前,梁世勋瞧见空地上的三道身影,心头瞬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异样,快步上前拱手见礼:“英国公、孙尚书,二位大人莅临营中,不知有何军务要事?”

  “保定侯,我等今日前来,奉陛下旨意,整顿京营军务,此间来意,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又何必明知故问”

  张维贤嗅到一股淡淡的酒气,再看这偌大京营大营军纪涣散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位保定侯方才定然是在帐中饮酒享乐、荒废军务,心中涌上一阵浓浓的嫌弃和不齿,故而说话都没有好脸色。

  梁世勋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瞬间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沉默伫立的孙传庭忽然开口:“保定侯,京营全员兵员名册何在,我等需当场核验,清查在岗兵士、核对缺额冗员。”

  他们之前虽然摸清京营空额的大致数量,可各营具体兵员花名册、老弱冗兵明细,还是需要兵员名册对照核查。

  梁世勋闻言微微蹙眉,凝眸看向眼前这名陌生的官员,试探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此乃孙传庭,陛下亲点新任总督京营戎政。”

  张维贤闻声淡淡开口介绍:“从今往后,京营大小军务皆由他统管,今日便是专程前来接替你的职权。”

  梁世勋目光闪动,抬眼打量起孙传庭,见此人面生得很,在京中勋贵圈子、朝堂文武众臣里,压根没什么名号,明显就是个无名的新人,心中顿时不服。

  他梁家世袭勋爵百年,到头来,居然要被这么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后生一脚顶替,摘走总督京营戎政的权位。

  荒唐!

  “原来是孙大人,失敬失敬。”

  短暂沉默过后,梁世勋勉力一笑,拱手道:“兵员名册好办,营中卷宗一应俱全,随时可查,诸位大人一路风尘仆仆,定然劳累,不如先进帐落座歇息片刻,我帐中备有好酒,诸事不急,容我慢慢安排。”

  “保定侯不必多礼。”

  孙承宗直接出言打断:“我等奉圣旨整军,公务在身,无心吃酒闲谈,劳保定侯即刻召集各营将官、士卒,取来名册,当场清点核验,不得拖延。”

  梁世勋闻言胸口一阵发闷,可事到如今,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只得拱手沉声应道:“既然诸位大人公务紧急,那便随我来,方才我已然吩咐下去整顿营务,名册、在岗士卒即刻便可查验。”

  话音落下,张维贤、孙承宗、孙传庭三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不对劲。

  梁世勋会这么简单就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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