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流程扯皮是吧?
贾珩脸上多了些不耐烦的神色。
“本官奉旨巡查江南,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等来等去?你去告诉那些盐商,本官不管他们背后的东家是谁,交不出银子,自有尚方宝剑跟他们说话!”
贾珩怒而拔剑,吓得一众官员连连后退。
周昌明眼神阴鸷,看向贾珩的眼神多了几分隐晦的杀意。
盐政的遮羞布绝不能被扯开,否则一旦曝光,朝野必然动荡,天下文脉也会深受影响。
贾珩既不识趣,那就让他带着那尚方宝剑永远闭嘴就是!
周昌明想起甄家的提议,心中已然有了倾向。
傍晚,忙碌了一天的贾珩,被众人裹挟着上了一艘画舫。
青纱帐幔,红粉佳人,数不尽的风流妩媚。
贾珩终于见识了一番扬州瘦马的姿容。
不得不说,这些佞臣奸商是真会享受啊!
“大人,您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入地方巡查,克己奉公,嫉恶如仇,实为我辈楷模啊!”
“是极是极!有大人坐镇,江南必能清除沉疴,焕发生机。到时大人回京赴命,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
这些佞臣虽然无耻,但确实极有眼色,为了讨贾珩欢心可谓是谄媚到了极点。
一位分司运判甚至还想将新得来的美妾转送给贾珩,以示尊崇。
贾珩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此事,让不少官员摸不准贾珩的真实想法。
不是盛传这位贪花好色,连寡嫂也不放过嘛,如今这表现是怎么回事?
周昌明给下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立即有懂事的官员将精心挑选的美人送到贾珩身边。
“大人,此女本为苏州犯官家眷,因自小出家避难,躲过了朝廷清算。吾等本不想与她为难,谁知她竟说自己尘缘未了,欲寻良人相伴一生。”
“大人英雄少年,天资卓越,配这孤苦佛女,正该是天赐良缘!”
贾珩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俏尼姑。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天生孤僻人皆罕。
出身姑苏,自小出家,这该不会是……
“你叫什么名字?”
妙玉神色冷淡,不屑回应。
呦,有性格!
“本官向来笃信佛学,既然姑娘佛法深厚,就留下来与我讲经论道吧!”
成了!
众官员难掩喜色,看向贾珩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收了他们的好处,再想跟他们翻脸就不可能了!
什么少年先天,还不是倒在了这温柔乡的坟冢里头!
第35章 假道姑遇上真无赖,灭盐商搅动满春水
出门时两手空空,回来时却带回来一位气质清冷的大美人。
晴雯提着鸡毛掸子在屋里抽抽打打,脸上尽是气愤愤懑之色。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大总管不高兴了?”
晴雯脸上一恼,指着妙玉立刻开喷。
“三爷,来前三奶奶千叮咛万嘱咐,叫您千万别招惹那些来历不明的女人。您倒好,出去一趟就带了风流债回来。那外头的女人就这么招您喜欢?”
妙玉本就是被胁迫至此,她向来高傲,哪里容得一个小丫头如此放肆!
“听说贾家也是武勋门第,教出来的丫头也是这般伶牙俐齿,果真是好教养呢!”
妙玉张嘴就嘲讽贾家全族,那股子自上而下的俯视感着实叫人讨厌。
晴雯本就不喜妙玉,被当面讥讽后,更是怒不可遏。
“你一个道姑不知羞耻的跟着爷们回家,还有脸来指责我们家的教养?”
妙玉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压抑不住的怒气。
“哼!世道多艰,禽兽食禄!把心思伸进佛门清净地,日后必遭报应!”
贾珩拦下暴躁的晴雯,转头看向妙玉。
“听说你家也是官宦出身,你那至亲又是因何落罪?一个满门污秽出来的犯官家眷,也有脸说什么阴司报应?按照你的说法,你今日沦落至此,是不是也算得上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妙玉呆愣许久,屡次想要张嘴辩驳,却始终觉得矮人一等。
身世的遮羞布被当场揭开,叫妙玉有些无地自容。
晴雯一听对方的身世,气焰瞬间高涨。
还以为是个什么体面人物,原来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落毛鸡!
架子端得那么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公主郡主呢!
晴雯将鸡毛掸子扔过去,拉着脸教训道:“府里不养闲人,你既进来了就要守规矩,去把屋子打扫干净,再去烧热水,等着伺候三爷沐浴。”
妙玉看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当真有种虎落平阳的既视感。
她将鸡毛掸子放在桌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乃方外之人,做不来这些世俗之事。”
妙玉将目光对准贾珩,“想来以钦差大人的出身,也做不出那强迫女子的腌臜之事吧!”
贾珩面色古怪,这妙玉都跟着他回来了,不会真以为自己只想跟她坐而论道,谈什么劳什子佛学吧!
“姑娘大谬!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红尘世间本就是一场修行,姑娘一味逃避,哪里能得见真佛?”
妙玉神色微妙,看向贾珩的目光多了几分异色。
这样的好色之徒,竟也能说出这种佛家至理?
妙玉升起好胜之心,佛门真理脱口而出,势要压下这贼子的嚣张气焰。
贾珩歪理频出,屡屡冒犯佛祖,气得妙玉横眉怒目,频频破防。
一个将修养刻进骨子里的佛女,哪里是泼皮无赖的对手?
妙玉坐在凳子上一个劲地生着闷气,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更加面目可憎了!
贾珩见妙玉安分下来,便将她交给晴雯调教。
妙玉高冷随性,看上去不近人情,甚为凉薄,实则不过是家道中落后的伪装。
把自己变成一个六根清净的道姑,不问俗世,不染尘埃,以为如此便能逃离孤苦命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这就是个披着佛衣的假道姑,还是让贾珩助她脱离苦海吧!
妙玉面上虽然对贾珩冷漠至极,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这厮颇有佛缘,只是走了弯路,误入迷障而不自知。
身为佛门弟子,自己有责任渡化这个魔佛孽胎。
这样一想,妙玉的抗拒心理顿时散去不少。
晴雯时不时指桑骂槐,对妙玉冷嘲热讽,指指点点。
妙玉却渐渐恢复平静,那副清冷自矜的模样,着实让晴雯憎恶。
这样拎不清身份的女人,绝不能爬上三爷的床头!
佛女和俏丫鬟的争斗由此开始。
贾珩时常看得乐不可支,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便是斗嘴也是鸡同鸭讲,叫人啼笑皆非。
贾珩就这么待在官驿躲了三天清净。
那些盯着贾珩的官员见此还以为贾珩沉浸温柔乡内流连忘返,心中的警惕不由自主地降下了几分。
第四日清晨,贾珩换上官服,提着尚方宝剑再次来到盐政衙门。
“周大人,已经过去了三日,那些盐商可曾主动上门,将欠下的税银交齐?”
周昌明笑脸一滞,颇有些茫然失措。
好处你都收下了,怎么还纠缠不放呢?
周昌明试探发问:“大人,盐商们向来守法,何曾欠下税银?这等捕风捉影之事,大人可不要轻信才好。”
“周大人的意思是朝廷盐政糜烂,都是自己的过失,跟那些盐商毫无瓜葛?”
周昌明摸不准贾珩的心思,只能让人去通知盐商,好说歹说才将贾珩送走。
“这混球什么意思?收了我等的孝敬,转脸就不认人了?”
“会不会是嫌我等供奉太少,想要再趁机捞上一笔?”
“听说他在神京日进斗金,应该不至于觊觎这么点孝敬银子吧?”
“嘁!上头的官员哪个不贪?人家好不容易得来一个肥差,可不得好好捞上一笔嘛!”
周昌明听着下方的议论,沉思过后最终定下基调。
“让下头的盐商们多少掏点银子,人家好交差,咱们也能求个安稳。”
“不要心疼那点花销,人家是宫里的红人,咱们伺候好了,以后只有享不尽的好处。叫他们大方些,别扣扣搜搜的让人看不起。”
下头的盐商得了盐政衙门的吩咐,立刻聚在一起商量起来。
“咱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来个钦差就要舍一笔银子吧?”
“每年给盐政衙门上供那么多银子,到头来他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你们要孝敬就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不少盐商趁着机会煽风点火,其中少不了甄家和八王府的簇拥。
盐商们本就各为其主,谁也不想做那出头的椽子,撞在当今手里,被拉出去杀鸡儆猴。
如今吵闹不休,也是各有目的。
贾珩的搜刮来的又快又急,大家来不及请示主子,只能暂时妥协退让,凑了些银子送去官驿。
“混账东西!就这么点银子打发叫花子呢?你们这些盐商平日里各个吞金咽玉,到头来只给这点银子来打发朝廷?”
“滚滚滚!等着老子点兵去你们府里挨个抄家,好叫你们这些奸商知道朝廷的威严法度!”
贾珩踹翻银箱,拿着尚方宝剑当即就带亲卫围了几个盐商的宅子。
周昌明等盐政衙门官员得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去,宅子里只剩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