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放心,我自有分寸。”
……
荣国府。
贾母仔细打量着手里的信件,心里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那孽障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一头撞到盐政的泥潭里去,那是他能碰的东西吗?”
贾母惶惶不安,待翻看到最后元春的提醒时,更是险些晕死过去。
“这庶孽,竟敢惦记我的玉儿!”
贾母火冒三丈,林黛玉可是她留给贾宝玉的护身符!
林家累世清贵,几代人在江南经营,人脉关系遍布朝野。
林如海探花出身,师门故友亦是身居高位。
林家没有子嗣传承家业,宝玉只要娶了黛玉,那些香火人情便会转移到宝玉头上。
日后科举做官,这些隐形的财富足以让宝玉在文道上畅通无阻。
可如今,那庶孽跳出来搅局,求亲之事闹得宫里沸沸扬扬,连二圣都被惊动了!
如此下去,宝玉与黛玉的婚事岂不成了泡影?
贾母决不允许此事发生!
“鸳鸯,替老身代笔,我要给女婿写信,尽快送去扬州。”
只要她提前将婚事定下,贾珩即便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改变林如海的心意。
贾母仍旧觉得不够保险,让鸳鸯现在就去把那个庶孽叫来,她要彻底打消贾珩的无耻念想!
王夫人同样收到了兄长的传信。
“盐政事关重大,贾珩如今被天下瞩目,妹妹务必小心谨慎,切勿再被人抓到把柄。人狂自有天收,贾珩此次必然凶多吉少!”
王夫人跪在菩萨面前,烛火映照下的面容,时而慈悲,时而狰狞。
佛珠碰撞间,一缕细小的呢喃悄然露出。
“菩萨保佑,小畜生多灾多难,横死江南!”
东大院里,贾赦听到消息后,十分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了!让他回来时给老爷我带些孝敬,别只顾着自己高乐!”
邢夫人捏着帕子询问一旁的丫鬟,“珩儿奉旨下江南,咱们府里是不是也该办个宴席贺一贺?”
丫鬟们知道邢夫人的诉求,连连附和着对方的想法。
“咱们现在正经的分了家,府里也该由太太您来操心了!三爷接了皇差,这是整个贾家的体面,不能轻慢了!这些来往应酬,都得靠太太您来打点呢!”
邢夫人嘴角上扬,立刻叫人去问一问大老爷的意见,然后再去回禀贾母,好好体会一下这当家太太的威风体面!
贾赦对此并无意见,邢夫人心里有了底,便自以为是的去了荣庆堂,当即招来贾母一顿臭骂。
“你这个没有心肝的蠢妇!这是什么好事吗?你还想嚷嚷着满神京都知道?”
“连自己房里那摊子小事都管不好,儿子离心,女儿疏远,那个整日喝花酒的混账你也管不住!我贾家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贤惠大方的好儿媳!”
邢夫人面色涨红,屈辱的跪在贾母面前默默承受着婆母的谩骂。
这个老不死的,逮着机会就知道磋磨她!
等着瞧,她迟早把贾府攥在手里,叫这个老太婆知道她的手段!
贾珩依在马车里打盹小憩,边上盘坐着一位高挑丰腴的俏丫头,正是被贾赦赏赐而来的秋桐!
眉眼含春,妩媚多情,举止间又有种说不出的爽快劲,怪不得能游走在贾赦和贾琏身边如鱼得水,这副好相貌着实勾人!
可惜,气运太低,连系统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留在身边犹如鸡肋。
贾珩无福享受,还是留给贾赦父子慢慢享用吧!
“三爷,奴婢喂您吃些葡萄润润嘴。”
秋桐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狐媚手段,叼着葡萄就要往他嘴里送。
这这这……成何体统!
“咳咳,大老爷念旧,身边离不了贴心的丫头侍奉,你在我这里实在是有些委屈,还是留在府里,好好侍奉大老爷吧!”
秋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问道:“三爷,秋桐可是犯了什么忌讳,惹来您的不快?秋桐蠢笨,请三爷恕罪,不要赶我走!”
这么英俊能干的贵公子,秋桐实在舍不得放手。
贾珩却没有怜香惜玉,他身边不缺丫头,更不想留一个四处耀武扬威、拜高踩低的蠢货!
仗着自己是长辈赐下来的丫头,就欺凌斥骂那些无辜的小丫头,这种搅家精一旦得宠,府里还不得天天鸡飞狗跳!
贾珩走下马车,看也不看身后的秋桐一眼。
这些麻烦事自有下人代为处理。
第31章 兼挑两房,黛玉羞恼
贾珩下了马车,径直去了东大院。
贾赦正在书房内擦拭着自己的珍藏宝贝,见贾珩进门立刻命人将东西撤走。
“大老爷这点家当,早晚都要流进我们兄弟的口袋,何必遮遮掩掩?”
贾赦冷哼出声,“老爷我这点宝贝,就是砸了送人,也不给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逆子!”
贾珩浑不在意,随手抄起一块尚未拿走的玉石揣进怀里,顶着贾赦阴云密布的老脸直言道:“大老爷,做儿子的最近遇到点麻烦事,需要你帮我周旋一二。”
贾赦十分惊奇,“你,需要老爷我帮忙?”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贾赦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你先说说,你遇上了什么麻烦需要我帮你摆平?”
贾珩坐在贾赦对面,品了品桌边的新茶,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我想娶林妹妹,需要你出面搞定林姑父。”
贾赦脸皮微抖,手指不安地在衣襟上搓了几下。
“你难道不知道,老太太有意撮合宝玉与外甥女吗?”
贾珩皱眉反问:“大老爷为何会有这种猜测?”
贾赦略显讥讽的回道:“那孩子刚进府就被老太太圈在身边,各府太太上门,也不见叫她出来见客。说什么人在孝期,不宜宴饮。”
贾赦嗤笑道:“老太太若真在乎这些,敏妹妹去了这么久,府里的宴请岂会一直不断?荣庆堂那边只要传菜,两个孩子必会被贾母一起叫去用饭,小心思都快摆到明面上来了!”
大家都不是蠢的,时间久了,自然看出了老太太的用意。
“你想娶外甥女,老太太那里必不可能同意!”
别看贾珩威风凛凛,屡次逼迫贾母妥协退让,那不过是老太太不想动真格的,有意藏拙罢了!
作为贾家袭爵人,贾赦很清楚贾母手中握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我劝你不要一味地挑战老太太的底线,不然玩脱了,你可就再难收场了!”
贾珩有意打探一下老太太掌握的实力,却被贾赦立刻转移话题,显然对此颇为忌惮。
果然,贾赦这种老畜牲,怎么可能被区区孝道压制,数十年躲在荣国府一角,对掌家之事丝毫不予过问!
老太太显然藏得很深!
“大老爷,此事我已在二圣面前表明,断无回旋余地!”
“届时圣旨赐下,一切皆休!”
贾赦张嘴就要斥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竟然敢在宫里提这种风月之事!
“你你你……糊涂啊!”
贾赦恨铁不成钢,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祈祷贾珩自求多福了!
“这事老爷我可做不得主,你自己起了心思,自己去想法子解决就是。”
贾赦抬脚歪在小榻上,转过身子背对贾珩,示意管家将这尊瘟神请走。
“哎呀,听说广云台最近来了位琴箫双绝的仙子,那小手嫩的如同丝绸般软滑,引得达官贵人争相追捧。大老爷您觉得谁能拔得头筹,做那羡煞旁人的入幕之宾呢?”
贾赦微微撇嘴,不就是个玩物嘛,老爷见识得多了!不稀罕!
“城东那珍宝坊又来了一批新鲜物件,听说其中有前朝的古扇珍品,这会子一定在被人疯抢吧!”
贾赦喘着粗气一声不吭,贾珩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就被贾赦叫住。
“你想让老爷我怎么帮你?”
贾珩却突兀地提及一桩旧事。
“瑚大哥早夭,香火祭祀断绝。大老爷就不想为瑚大哥续上香火,圆了这多年未解的心愿吗?”
贾赦陡然听人提及贾瑚,浑浊的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追忆。
他的长子聪慧非凡,却莫名早逝,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提及的伤痛!
“你,莫不是想过继子嗣,给你瑚大哥延续香火?”
“是也不是!”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贾珩直接肯定了贾赦心中的猜测。
“我要兼挑两房,娶林妹妹为荣国长房长媳!”
贾赦心中有百般滋味回转。
“你有心了!”贾赦声音嘶哑着回道。
“这事不好办!想要促成需得快刀斩乱麻!你这次不是要下江南办差嘛,顺道就把这事一同办了!”
贾赦书信一封,言辞恳切地向林如海陈明利害,甚至允诺愿意出继一子给林家承袭香火。
“到了林家举止得体些,莫要把你那混不吝的架势用在妹夫身上!”
贾珩满意地接过书信,他只是借贾赦找个由头,安抚林如海,让他放心地把女儿交给自己而已!
如何操作,用不着老纨绔上心。
出了东大院,贾珩才迈步前往荣庆堂。
三春姐妹带着林黛玉恰巧从荣庆堂离开,二者在走廊边相遇。
“哎呦,这不是痴心不改,一心抱得美人归的贾三爷嘛!”
探春率先开口调侃,叫林黛玉直接红了脸,伸出双手就要撕了探春的嘴!
“呀,三奶奶急了?快些住手,饶妹妹一回吧!”
林黛玉神色更急,又羞又怒的纠正道:“人家正经的奶奶还在府里呢,你叫的是哪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