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八皇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姿态道:
“父皇圣恩浩荡,长者赐,不敢辞!”
“父皇如此看重儿臣,儿臣怎敢推诿,辜负父皇一番心意?”
看着老八这扭捏作态,实际上满心渴望的模样,乾熙帝叹口气道:
“朕近日需静养,你打算如何辅佐太子打理朝政、稳住大局?”
八皇子沉吟片刻,应答得滴水不漏:
“具体怎么做,儿臣暂未思虑周全。但有一点儿臣还是可以确定的,父皇如何安排,儿臣便如何遵行。”
“儿臣定会尽心履职,绝不给父皇再增忧患。”
乾熙帝微微点头,叮嘱道:
“这一次让太子监国,目的是为了应对外敌联军来犯,稳固朝堂、一致对外。所以战事相关事宜,该全力支持太子,你便尽心支持。”
“但朝中诸臣,每一个都是朝廷千挑万选、历练多年出来的。”
“身居其位、各司其职,履职得当、堪当重任。”
“能不动便不动,尽量安稳为上。”
一语点醒梦中人,八皇子瞬间眼睛一亮。
他在朝堂党羽众多、支持者遍布朝野,且大多身居高位、手握实权。
要是太子借机洗牌朝堂、整顿官吏,吃亏受损最严重的,必然是自己!
如今父皇这番话,分明是默许自己制衡太子、保全己方势力!
八皇子连忙郑重表态:
“请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牢记父皇教诲!要是太子二哥无端生事,肆意折腾、扰乱朝堂安稳,儿臣必定挺身而出、据理力争!”
“绝不让佟相、明相的事情再次发生!”
乾熙帝看着心思通透的八皇子,稍作迟疑,缓缓开口:
“你一向聪明睿智,朕便册封你为睿亲王,你看如何?”
“睿亲王”三字入耳,八皇子瞬间只觉得喉咙发干、心头巨震。
这个封号寓意极佳、分量极重,象征着睿智贤明、堪当大任,其中的深意与荣光,太诱人了!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马跪地:
“儿臣谢父皇隆恩!定不负睿亲王之封,不负父皇信任与厚望!”
? 第八百四十一章 用规矩管人,咱给兄弟们上上枷锁
乾熙帝召见一众皇子,并没有刻意遮掩,所以这事儿很快就传入了沈叶耳中。
当太子多年,尤其是近两年实力越来越强,宫里有些人早就悄悄倒向了他这边。
他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攀附太子、改换门庭,却能够拐弯抹角地递善意、表忠心。
偷偷传些宫内的一手消息,便是他们最常用的示好方式。
只可惜,这些人级别太低。
而且,乾熙帝和各位皇子相见,只留了几个贴身小太监,具体谈了什么,他们半点摸不到。
但对沈叶来说,知道这场私下召见就足够了!
不用细想,他都能猜透父皇的心思。
一旁的白山民忍不住打趣道:“太子爷,陛下这是放心不下您啊。”
沈叶淡然一笑:
“这都是常理。父皇把朝堂大权交到我手里,自然要扶植人手,制衡我的权势。”
“只不过,想制衡我,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周宝,传我谕旨!八位议政皇子,外加老九、老十,今日午后来我这里议事!”
周宝当即领命,转身前去传旨。
一旁的白山民愣了愣,迟疑着开口:“太子爷,您这是打算……”
“既然父皇费心把这帮兄弟发配出来供我驱使,我哪能让他们闲着?”
“他们是皇子,大周的江山兴衰,总不能只靠我和父皇撑着。肩上有身份,就得扛责任。”
“做得好有赏;要是办砸了,也得按规矩受罚!”
随即他看向白山民:“你即刻拟一份议事规程,把这帮人的权限规整清楚。”
“核心要点只有一个:所有议政大臣,都是监国太子的重要助手,按照监国太子的安排办理各种事务。”
“朝堂大事,他们只有议事权,没有决定权。”
“另外,专门拟定一套罚则!”
“比如,任务首次未完成,予以警告;两次未完成,严重警告;三次直接停职反省;累计五次拖沓失职,那就直接免除议事大臣的位置!”
“不光有罚,更有奖。实行任务积分制,谁办事得力、积分最高,日后我许诺他一座海外封国!”
听完这一套操作,白山民有点懵!
他怔怔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太子,心说这太子爷也太会玩了!
轻轻松松几句话,就给一众高高在上的皇子,套上了一层牢牢的枷锁。
给皇子搞积分绩效考核?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这不单单是拴住皇子的缰绳,更是明摆着挑动他们内斗,互相卷、互相制衡!
最绝的是,太子把这套算计包装得冠冕堂皇、光明正大,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愣了半晌,白山民连忙躬身领命:“学生即刻去草拟规程!”
“太子爷,往后您长期监国,政务文书繁杂琐碎。”
“依学生之见,不如专门设立一个衙门,专职替您草拟、整理各类文书,分担琐事。”
沈叶闻言眼前一亮,当即认可:
“你这个提议甚好。朝堂大事有索额图一众大学士坐镇,繁杂琐事确实不该劳烦重臣。”
东宫虽有不少在册官职,但大多都是挂名闲职,没人实打实办事。
沈叶当即吩咐:
“你顺带拟一份遴选公告,孤要从天下九品及以上官员中,择优遴选詹事府各级官吏!”
“考核只设两门,一是行政能力测验;二是策论。”
这话一出,本来就没缓过神的白山民,这下更懵了。
策论他懂,是朝堂常规考核内容,可这“行政能力测验”是个什么新鲜玩意儿?
太子爷您能不能直说,别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儿为难人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敢问太子爷,何为行政能力测验?”
沈叶随口解释道:
“就是不用考枯燥的四书五经,专门考天文地理、山河风物、世间民情杂学。”
“说白了,就是测测一个人的真实见识和实用学识。”
“我的詹事府,只留实干能人,不养书呆子。”
白山民细细琢磨一番,还是忍不住担忧:
“太子爷,这种大范围招考,难免会混入其他势力安插的奸细,您不怕出乱子吗?”
沈叶淡淡一笑,看得通透至极:
“世间万事,皆无万全之策。难不成我们如今手下所用之人,就个个忠心、全无奸细?”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万万不可因噎废食。该收拢的人才,一个都不能少!”
白山民隐隐觉得,太子此番重整詹事府、新开招考模式,图谋极大。
可细细揣摩半天,又摸不透太子真正的布局。
待白山民退下之后,沈叶端坐在椅子上,思考着桌上一份草拟文稿。
标题赫然写着《银行钱庄管理规范》。
这套规制,他早就想推行落地了。
只是从前他虽为太子,实权大半握在乾熙帝手中,根本无从下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毓庆银行、毓庆金钞已经站稳脚跟、初具规模,父皇又因钱粮之事,放权让他监国。
绝佳时机已经到来,他当然要顺势夯实自己的根基。
文稿第一条,措辞冠冕堂皇,无非是保障钱庄储户与东家的合法权益。
可第二条直接亮剑,明文敲定毓庆银行,为天下所有钱庄、银号的最高管辖机构,全权统筹金融事务。
看着文稿上银票规制、储备金管控等一条条细则,沈叶暗自感慨:
前世大学学的那些知识,没想到穿越一场,反倒成了治国掌权的利器!
上大学还是有点用处的......
转眼到了午后,接到传召的十位皇子,全都赶到了小汤山温泉行宫。
京师到行宫路途不算近,好在新路畅通,众人接到旨意后不敢耽搁、快马加鞭,才算准时赴约。
偏殿内,三皇子端着茶盏,看似随意地朝一旁的大皇子搭话:
“大哥,太子爷这般心急火燎地召见咱们,到底是所为何事?”
大皇子自西北归来之后,一直低调蛰伏。
但他终究是堂堂皇长子,论排位资历,哪怕老四有亲王爵位,众人落座之时,他依旧稳居首位。
大皇子淡淡开口:
“传旨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是召集咱们这些议政大臣,分派差事、商议政务。”
三皇子一听,目光立刻扫向一旁的九皇子、十皇子:
“老九、老十,你们两个今儿怎么也来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俩又不是议政大臣,凑什么热闹?
老九早就和老十商量好了说辞,当即笑着回怼:
“三哥,是监国太子爷特意传召我们过来的。怎么,三哥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