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八皇子,想要成大事,总归是要冒点风险的。”
明珠连忙点头应道:“佟相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跟八爷说,定然把事情办妥。”
看着明珠离去的背影,佟国维转头看向隆科多,严厉地叮嘱:
“你务必加派人手,把索额图看好了,不能出丝毫差错!”
“他要是出了意外,就算我饶了你,其他人也会要了你的命!”
? 第七百五十五章 假死脱身,逆子安敢欺朕
乾清宫。
乾熙帝正翻看着手里的封赏奏折,眼皮子一耷拉就看出了门道:
这奏折里对太子的封赏半个字儿都没提,可岳胜隆那帮人的赏赐却写得明明白白的。
尤其是岳胜隆,直接封了一等侯!
本来,区区一个侯爵,乾熙帝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心里堵得慌的是,岳胜隆不光拿了爵位,还捞了一个定远大将军的职位。
这位置一坐,相当于把西北绿营兵的兵权牢牢攥进手里了,这可是乾熙帝打心底里不想看到的事!
他下意识地抓起朱笔,笔尖都碰到奏折了,恨不得直接把这封赏划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计划,手一顿,又把笔狠狠地搁在了桌案上。
算了,姑且让那逆子再多得意几天吧!
等祭庙大典一结束,非得让他搞清楚:
朕不给你的,你分毫都别想抢!
敢伸手抢,到头来连本带利都得给朕吐出来!
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梁九功急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上了铜锁的密折盒子,弓着腰禀报道:
“陛下,奉天巡抚送来加急密折!”
一看见这带锁的盒子,乾熙帝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各地督抚大员手里都有他特批的密折特权,可这密折不是随便上的。
鸡毛蒜皮的小事,走通政司普通奏折就行,但凡递来这种密封密折,那肯定是出了捅破天的大事!
乾熙帝心里也有点纳闷,奉天府能出什么幺蛾子?
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立马从腰间解下钥匙串,挑出对应钥匙,咔嚓一下就把盒子打开了。
皇上看密折,旁人哪敢凑近?
梁九功这帮人精儿,二话不说齐刷刷地往后退,低着头安安静静等着。
一开始乾熙帝脸色还平平常常,可看着看着,脸色就涨得通红。
“传图里琛!”
啪的一声,乾熙帝把密折狠狠拍在龙案上,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梁九功偷瞄了一眼面沉如水的乾熙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要出大事了!
不过这些天,他也学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祸事落不到自己头上,他只管当哑巴,绝不多问半句。
没一会儿,一等侍卫图里琛就快步赶来了,躬身听旨。
“图里琛,你立刻去步军统领衙门的大牢,找奉天那边来的差役,给朕把一个人秘密押回宫里!”
乾熙帝语气凝重,特意叮嘱,“记住,全程把人脸遮严实,半点都别让旁人看见!”
这话一落,图里琛心瞬间揪紧了。
他是个明白人,皇上这么小心翼翼交代的事,绝对是掉脑袋的大事,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赶忙接旨。
半个时辰不到,乾清宫书房里,就多了一个戴着黑头套、跪在地上的人。
此时,这屋里除了乾熙帝,就只剩梁九功和图里琛。
图里琛巴不得赶紧躲出去,可皇上让他留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把头套摘了。”
乾熙帝盯着地上瘦削的身影,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图里琛不敢耽搁,快步上前摘下头套。
他心里其实好奇得要命,可又真不想看这张脸。
毕竟,能让皇上这么大动干戈的人,绝对是惹不起的人物!
但转念一想,皇上都让他留这了,看不看都脱不了干系,索性硬着头皮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图里琛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地上之人须发花白,那张脸看着格外眼熟……
等等,这不是……
下一秒,图里琛脸色煞白,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是当年权倾朝野的内大臣、首辅大学士索额图啊!
他可是跟着这位在宫里周旋过无数次的老熟人。
可问题是,这人不是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吗?!
死了的人突然活了,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突然诈尸嘛!
图里琛吓得差点喊出声,赶紧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惊呼咽回肚子里。
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但凡出一点声响,皇上的雷霆怒火第一个就烧到他头上。
他可承受不起啊!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梁九功,好家伙,这老伙计低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金砖,仿佛那金砖真能发光似的,半点儿都不掺和。
图里琛也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
不过,在低头的瞬间又悄悄瞥了乾熙帝一眼。
只见皇上依旧稳稳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死人复活”,跟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可这死一般的安静,比大声呵斥还让人心里发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乾熙帝开口了:“你是谁?”
跪在地上的索额图迟疑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声音沉稳:“罪臣索额图,叩见陛下。”
乾熙帝听罢,突然嗤笑两声,笑声里全是阴冷:
“你说你是真的索额图?那朕倒要问问,去年死了的那个人,又是谁?”
索额图身子微顿,没有隐瞒,坦然回道:
“回陛下,当年死的,是罪臣找的替身。臣自知罪不可赦,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陛下治罪。”
看着眼前一脸坦然的索额图,乾熙帝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么多年君臣相处的画面。
就算索额图苍老了不少,模样也变了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定:
这就是那个曾经的首辅大学士,那个全天下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你都犯了什么罪?”乾熙帝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冷静。
可梁九功和图里琛心里更慌了。
他们太了解皇上了,皇上不怕发脾气,就怕这种该怒不怒,越是平静,越是怒火滔天,接下来肯定是雷霆万钧!
索额图声音微微发颤,却说得清晰:“回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
“只是欺君之罪?”
乾熙帝冷冷地逼问:
“朕再问你,既然已经假死脱身,为何还要暗中勾结旧部,整备兵马?”
“你一个本该埋进土里的死人,弄这些兵强马壮的把戏,想干什么?!”
说到最后,乾熙帝双目圆睁,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虎,目光死死锁住索额图,压得人抬不起头。
索额图被这目光盯着,长叹一口气,一脸认命:
“陛下,事到如今,罪臣只求一死。”
“死?哪有这么容易!”
乾熙帝冷笑一声:
“当年朕念着你已死,饶过你的儿孙,没追究他们。”
“如今你活过来了,你觉得朕还会留着他们吗?”
这话直击要害,索额图脸色变幻,挣扎许久,终究还是低头:
“陛下,臣整备兵马,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谁的不时之需?”
乾熙帝步步紧逼,半点儿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索额图闭上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几个字:
“是……是太子殿下需要的时候。”
“太子”二字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乾熙帝心里其实早有隐隐猜测,可亲耳听到证实,还是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
“如此说来,咱们那位太子爷是知道你假死的了?”
“太子爷知道,臣之所以能假死脱身,也是因为太子爷的协助。”
乾熙帝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门外厉声咆哮:
“逆子!好大的胆子!”
“简直是胆大包天,欺君罔上,无法无天了!”
这一声怒吼,连乾清宫外值守的侍卫太监,都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
梁九功和图里琛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索额图,反倒一脸平静。
事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皇上要杀要剐,他都认了,欺天又如何?
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