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大皇子当场就炸了,一肚子火再也憋不住。
就在今天,他派心腹从后院偷偷溜出去打探消息,结果人没出去就算了,还被揍了一顿,直接给扔回了驿站,一句话都没说,可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
想到自己堂堂大皇子,未来的大将军王,竟然被这么羞辱,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皇叔祖,太子这般无法无天,压根儿不把朝廷、不把父皇放在眼里,难道咱就这么忍气吞声,任他欺负吗?”
大皇子嗓门都拔高了,一副马上就要爆发的模样。
恒亲王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劝道:
“大皇子啊,咱们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如咱们现在就给皇上写奏折,请皇上处理吧。”
大皇子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不悦之色。
他本来想拉着恒亲王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事,而不是一遇到麻烦就找父皇。
要是事事都依赖父皇,父皇该怎么看他这个儿子?只会觉得他无能罢了。
可看着恒亲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最终咬了咬牙,无奈道:
“皇叔祖,那就依您,一起写奏折!”
“不过我就不信了,咱们手里还有侍卫,真要是冲杀出去,那些士兵未必敢真拦着咱们!”
恒亲王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大皇子,刀枪无眼啊。咱要是平平安安还好,万一受了伤,甚至出点别的事,你觉得皇上会追究背后主事的人吗?”
“以我这辈子的经验来看,最后顶多杀几个动手的小卒顶罪,根本动不了根本。”
“可是……”
恒亲王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一脸恳切道:
“大皇子,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别的本事没学会,就悟透了四个字。”
“咱爷俩一起出来共事,也算缘分,今天我就把这四字箴言教给你,悟透了,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大皇子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模样,又想到他的身份和阅历,眼里瞬间闪过期待,连忙问道:
“不知皇叔祖要教给允是的是哪四个字?”
恒亲王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难得糊涂。”
“这四个字,就是咱保命的最好护身符,只要悟透了,不管遇到什么糟心事,都能迎刃而解。”
“要是悟不透,很多时候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得不偿失啊。”
大皇子看着淡然自若的恒亲王,心里明白,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他心里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多谢皇叔祖指点,允是一定铭记在心。”
“趁着天色还早,咱们赶紧写奏折给父皇吧。”
“我倒要看看,父皇的圣旨下来,他们还敢不敢拦着我们!”
? 第七百三十五章 一步踏出,父子兵戎相见
大皇子那叫一个心急火燎,生怕消息传慢了,干脆给自己的奏折安排了六百里加急。
仅仅一天一夜,这奏折就摆在了乾熙帝的书案上!
看到这份奏折之前,乾熙帝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又重新任了命隆科多为步军统领衙门的大统领。
虽说也有人提出异议,可在他的强势威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对于一位皇帝来说,还有啥比自己说的话被人无条件、乖乖照办更舒心的?
这种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正当他盘算着这一年的得失时,大皇子的奏折被递了上来。
目光落在奏折上的那一瞬间,乾熙帝只觉得血压飙升,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逆子!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这么干!
他就不想想,他这样干,等于没给朝廷、没给他这个父皇留半点颜面!
堂堂大将军王,愣是进不了关中!
什么狗屁大将军王,连城门儿都摸不着,硬生生地被拦在外面!
还有恒亲王,好好的陕甘总督,也被挡在潼关之外,半步都进不去!
怒火攻心的乾熙帝,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立马调十万绿营兵,护送大皇子和恒亲王进西京!
他倒要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逆子,是不是真敢公然阻拦朝廷大军!
可转瞬之间,他就冷静下来,克制着压下了这股冲动。
白莲教的余孽还没彻底清剿干净,这会儿要是抽调大军西进,万一让这帮乱党趁机钻了空子逃之夭夭,那几十万大军之前的所有努力,不就全都打了水漂?
可是,就这么让大皇子和恒亲王一直耗在潼关,也不是个事儿啊!
要不,直接下圣旨狠狠申斥太子?
这法子听起来名正言顺,可仔细一想,对于那个铁了心的逆子,根本就没多大威慑力。
他敢这样干,肯定早就把后果给想好了。
斥责?唾沫星子能淹死他吗!
乾熙帝抬眼望着乾清宫殿顶盘旋的金龙,心里唏嘘不已:
自己年轻的时候,管他对手是谁、有多难缠,向来是敢打敢拼、绝不手软。
哪像现在这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莫非,自己真的老了?
不!朕还年轻得很!
这万里江山,朕还要稳稳执掌几十年,怎么可能就老了呢!
“传佟国维、马齐几位大学士,即刻进宫见朕!”
打定主意的乾熙帝,对着一旁的梁九功沉声吩咐道。
梁九功能成为乾熙帝的心腹太监,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皇上的喜怒拿捏得十分精准,他半点不敢耽误,脚底生风般直奔南书房而去。
此时的南书房里,几位大学士脸色也不好看。
原来,西北陕甘总督府刚刚送来加急奏折,说阿拉布坦派人偷袭青塘城。
虽说最后被守军打退了,但这小子妄图进攻关中的野心,压根就没减弱。
奏折里一边恳请朝廷速速派兵支援,一边提醒朝廷务必加强边防警戒。
这消息听得众人又惊又疑,心里直犯嘀咕:
阿拉布坦的使者左哈穆才来京城没多久,双方明明正在议和。
按理说,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偷袭,这不合常理啊!
可奏折上写得有鼻子有眼,句句真切,看起来又不像是胡编乱造的。
佟国维、李光地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太子向来反对和阿拉布坦议和。
如今双方刚达成议和协议,就突然冒出偷袭之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呢?
“佟相,各位大人,依我看,这就是虚报军情!”
马齐深吸一口气,率先忍不住开口,“就是有人不想结束和阿拉布坦的战事,故意在这儿贼喊捉贼,栽赃说是阿拉布坦偷袭!”
他话音刚落,张英神色平静地反驳:
“马大人,此事事关重大,牵扯边防战事,万万不能妄下论断,还是先派人查证清楚再说。”
“毕竟这事查起来,也不算太难。”
马齐冷哼一声道:
“张大人,我何尝不知道要先调查?”
“可有些事,就算咱们查到底,最后也只会是一团乱麻,压根查不出真相!”
“制造这事的人,目的就是故意耗着咱们,耽误朝廷时间!”
张英知道马齐所言非虚,可他早已站在太子沈叶这边,自然要全力维护。
他依旧语气平和:“马大人所言虽有一定道理,但凡事都要讲证据,不能只靠凭空猜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身为首辅大学士的佟国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没打算出面调和。
就在马齐准备再次开口争辩时,梁九功快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众人拱手行礼:
“各位大学士,皇上有旨,宣诸位即刻进宫觐见,可别让皇上久等了!”
梁九功向来圆滑,不敢得罪眼前这些朝堂重臣。
他心里还盘算着日后万一自己有难,还得靠这些人搭把手。
所以平日里对佟国维等人,一直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而他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让深谙他行事风格的佟国维等人,瞬间就心里有数了:
皇上这会儿肯定是龙颜大怒,心情差到了极点,待会儿进去可别惹他不高兴。
佟国维转头看了马齐一眼,沉声道:“走吧,咱们一同去面见皇上。”
马齐瞬间领会了佟国维的意思:在这儿和张英吵破头也没用,有话不如直接到皇上面前说!
他也不再多言,四人个个神色凝重,快步朝着乾清宫走去。
众人给乾熙帝行过礼后,佟国维率先上前奏报:
“陛下,南书房刚收到陕甘总督加急奏疏,称阿拉布坦趁着议和之机,派兵偷袭青塘城。”
“幸亏守军及早发现,又拼死抵抗,才勉强守住了城池。”
说到这里,佟国维微微停顿,继续说道:
“陕甘总督府认为,阿拉布坦的议和毫无诚意,关中局势再度紧张,应当即刻备战,加强警戒,以防被阿拉布坦钻了空子。”
乾熙帝看着佟国维双手奉上的奏折,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就知道,那个逆子不会无缘无故拦住大皇子不让进西京,他早就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