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镇守西北,用的就是这名号统管西北四方军务!”
“快看那边还有个旗子,写着天下兵马都元帅!”
“我的天,是太子爷亲自来了!”
一听来的是当朝太子,绿营兵们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
毕竟他们都是朝廷的兵,对储君的敬畏那是刻进骨子里的,谁也不敢轻易造次,跟太子作对。
就在这时,上百号大嗓门士兵同时扯开嗓子喊话,声音整齐又洪亮:
“太子有命,宣鄂伦岱前来觐见——!”
这边鄂伦岱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马车里,闭着眼睛,让美婢轻轻捏着肩膀、晃着腿,舒服得直哼哼,小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他压根儿就没想到太子会找上门来。
突然被这山崩地裂般的鼓声炸得一蹦三尺高,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
鄂伦岱脸色瞬间煞白,慌慌张张地喊:
“是不是遇袭了?快派人去探探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雷霆般的喊话声就直直灌进耳朵里,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太子要见他?!
鄂伦岱瞬间清醒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坏了,这小子是来者不善,摆明了要找自己麻烦啊!
心腹卓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大人!太子这是摆明了要办您,来者不善啊!”
“您可千万不能去,去了就是羊入虎口,绝对是有去无回啊!”
鄂伦岱强装镇定,沉下脸,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呵斥道:
“慌个屁!没出息的东西!”
“去告诉太子爷,就说老子有皇命在身,得赶紧出潼关办差,没空拜会他!”
“等这边战事结束,老子亲自去给他负荆请罪!”
他又厉声补了一句:“还有,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随时准备应对情况!”
卓安听了,松了口气,心里暗道:
总算没傻到主动送人头,有这一万精兵当护身符,太子再横,也不敢真动手吧!
很快,阵前就传来鄂伦岱的回应,最后那句全军戒备更是喊得破了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太子爷!鄂伦岱将军有皇命在身,得尽快离潼关,不便觐见!”
“等战事结束,定亲自给太子爷负荆请罪!”
“全军戒备!”
赵新甲一听这话,心里又气又轻快。
他气的是鄂伦岱敢明目张胆地跟太子摆谱,不给太子面子;
松的是这货没敢直接带着大军扑过来,太子总算有台阶下了。
他赶紧又凑到沈叶马前,苦着脸继续劝:
“太子爷!鄂伦岱这是怕您动手,故意找借口躲着呢!”
“他手里有一万大军,人数比咱们多太多,真闹起来咱们肯定吃亏啊!”
“等西北的事了结了,您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不急于这一时!”
“咱先回西京,从长计议,再做打算行吗?”
旁边几个文臣也跟着纷纷附和,一脸焦急地劝:
“太子爷!您能亲自来追鄂伦岱,已经给西北百姓交代了,足够了!”
“您身系西北安危,还肩负天下重任,犯不着跟这跳梁小丑赌命啊!”
“臣等恳请太子回驾,以大局为重!”
沈叶眯着眼,冷冷瞅着对面列阵的绿营兵,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撤了,确实能保一时平安,可外头的人会怎么传?
肯定会说“太子管不住臣子”“大将军王是个软柿子”!
这脸丢得比潼关城还大,以后还怎么在西北立足!
他扫了眼身边的鲍石光,果断下令:
“用我的大旗开路,找几个嗓门大的士兵跟着,一路喊话!”
“鲍石光,让你的火枪兵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可以动手!”
话音一落,他直接一夹马肚子,胯下的白色战马四蹄腾空,扬起一阵黄沙,直接朝着鄂伦岱的中军冲了出去!
赵新甲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喊出“使不得”,太子的侍卫们已经纷纷拍马跟了上去。
他们死死地护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一往无前地冲向敌阵。
“孤乃当今陛下嫡子、当朝太子、大将军王、天下兵马都元帅、文华阁大学士、陕甘总督,统领西北一切事务!”
沈叶每说一句,身后的大嗓门士兵就扯着嗓子,用尽全力复述一句。
那声浪滚滚而过,震得整个战场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传孤谕旨,所有人立刻放下兵器,原地待命!”
“有不服从者,以谋逆罪论处,杀无赦!”
绿营兵们本来就打心底怵太子,敬畏皇权。
此刻看着那明黄色的身影,在“大将军王”“天下兵马都元帅”的大旗映衬下越冲越近,一个个腿肚子都在打颤,心里怕得不行。
毕竟,这么多年的皇权压制,早已在他们心里根深蒂固,谁也不敢轻易违抗太子的命令。
当兵的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我的天!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储君,是未来的皇帝啊!
咱就是个普通当兵吃粮的,犯得着跟着鄂伦岱造反,落个诛九族的下场吗?
实在不值当!
一个管带嘴皮发干,手心全是汗,朝着自己的上司颤声问:
“将军,咱……咱现在咋办啊?”
上司脸白得跟纸似的,没有一丝血色,却骂得干脆利落:
“咋办?还能咋办!赶紧放下兵器!都给我把刀枪扔了,千万别伤了太子!”
“太子要是有个闪失,咱全家都得跟着陪葬,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奶奶的,老子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这么横的太子爷,也太他娘威风了,谁敢跟他作对啊!”
中层将官们立马都怂了,没了半点反抗的心思,底下的小兵更不敢造次。
一个个乖乖地把手里的兵器往地上一扔,木桩子似的站在路边,一动不敢动。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叶的仪仗队如入无人之境,直直插进鄂伦岱的中军大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马车里的鄂伦岱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喊话声,再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明黄色身影,脑袋嗡的一声!
他这会儿彻底慌了,暗想:
完了,这小子是真敢玩命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动手吧,他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太子下手,那是谋逆大罪;
不动吧,今儿这一关是彻底躲不过去了!
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束手就擒吗!
? 第六百八十八章 圣人者,能人所不能
“公爷!太子就要过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哪?”
卓安的魂儿都快吓飞了,拉着鄂伦岱的袖子直哆嗦。
平时,这卓安面对鄂伦岱,也是毕恭毕敬、不笑不吭声的主儿。
可这会儿跟天塌了似的,啥狗屁礼数也顾不上了。
鄂伦岱被这一问,心里更慌了。
他平时横行霸道惯了,今儿遇上这位比他更加蛮横的太子,瞬间也没了主意。
动手?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就算他有,恐怕此时敢于听他命的人也没几个。
真动了手,那罪名扣下来,脑袋立马就得搬家。
更何况,太子身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绝不可能让他得逞。
只会白白给自己多添一项罪名。
“别愣着!快,备上八百里加急,骑马进京找我二叔、找陛下,让他们救我!”
鄂伦岱急中生智,转头冲自家侍从吼道,一边跑一边许诺:
“这事办成了,我保你全家几代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侍从本来就是佟家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听了这话也不犹豫,翻身上马,那叫一个风驰电掣,瞬间就没影儿了。
“拿咱们府上的拜帖去!给我走八百里加急,务必让陛下知道本公的难处!”鄂伦岱还在扯着嗓子喊。
八百里加急,两天就能把消息送到京师。
看着侍从远去的背影,鄂伦岱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天边那抹夕阳底下,明晃晃的杏黄色影子正缓缓而来:
是太子的仪仗!
那残阳正红,映得太子的杏黄旗恍恍惚惚的。
在鄂伦岱眼里,竟慢慢的变成了血红色。
“鄂伦岱!太子爷在此,你见了殿下还不跪下?”有人一声大喝,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鄂伦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回是彻底翻船了。
他稍微收敛了气焰,慢吞吞地行礼:“微臣……一等公鄂伦岱,见过皇太子殿下。”
沈叶盯着他行礼的样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鄂伦岱,要不是孤亲自过来,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理会孤的谕旨?”
鄂伦岱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太子爷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