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相,我觉得不光藩属有意见,满朝文武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子这么胡作非为!”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佟国维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太子居然张狂到这种地步,敢在边境上惹是生非。
他喝了口茶压惊,冷静地问道:“证据可确凿吗?”
“大人尽管放心,高丽使者朴罗生把证据准备得齐齐整整,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
马齐又凑上前,压低声音:
“我来之前,朴罗生已经去联络其他藩属使者了,用不了多久,肯定有好戏看。”
“佟相,这事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天下人都等着您主持公道呢!”
佟国维琢磨了片刻,缓缓开口:
“维护朝廷的颜面,本来就是咱们辅臣义不容辞的责任。”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但这事儿,不适合在御门听政的时候跟皇上说。”
马齐一愣:
“那什么时候说?皇上处理大事,不都在御门听政吗?”
佟国维一字一句地道:“大朝会!”
“只有在大朝会上,各国使臣一起向陛下告状,才能形成不可抵挡的势头,逼得陛下不得不严惩太子。”
看着一脸阴沉的佟国维,马齐心里暗自咋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跟佟国维比,自己还是嫩了点儿。
这老东西心思深、算计准,考虑得太到位了!
以后,想在这朝堂上混,还真得跟这个阴狠的老狐狸好好学学!
? 第六百五十章 逆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高丽使臣哭爹喊娘的告状折子递上去好些天了,朝廷之中愣是没有半点儿动静。
乾熙帝还真能沉得住气,奏折往那一堆,跟压根儿就没这回事儿似的,留中不发。
对于这种反常的情况,沈叶心里有很多想法。
但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寿辰那场动静闹得太大,把朝堂上下搅和得鸡犬不宁,这阵子整个朝廷都非常平静。
往日里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爱弹劾人的御史们,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平和了许多。
大家都知道,乾熙帝最近心情糟透了,满朝文武都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引火上身,挨一顿雷霆之怒。
这一天,沈叶好不容易熬完了御门听政,脑袋瓜子嗡嗡的,热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心里真是由衷地佩服自家老爹,这三伏天儿,大太阳底下站着听政,这勤勉的劲头儿,也是没谁了。
沈叶正琢磨着赶紧回毓庆宫躺平歇会儿,却被乾熙帝派人叫去了乾清宫。
一进门,皇帝就吩咐梁九功给他倒了杯凉茶,开门见山道:
“太子,近日大皇子他们几个都希望能分府出去住,此事你怎么看?”
沈叶心里咯噔一下:
分府?关我屁事!
这当爹的拿这种事儿问自己,准没安什么好心。
但是脸上立马堆起笑意:
“父皇圣明,这事儿应由父皇圣心独断,儿臣没意见。”
乾熙帝嘴角抽了抽,见沈叶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太子要是反对,他就劝;
要是支持,那就等于他自个儿主动跳坑儿里了。
结果可倒好,这逆子直接来了句“跟我没关系”,他娘的,这天儿聊的,直接给聊死了。
好在,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乾熙帝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随即干笑两声,开始卖惨:
“太子啊,你有青丘亲王府,又占着毓庆宫,宫里宫外,住着都很舒坦。”
“可你那几个成年兄弟,身边王妃、侧妃、夫人一堆堆,还有好几个都怀着身孕呢。”
“西三所那地方本来就不大,他们这么挤着,跟窝在罐子里似的,多窝囊。”
“以朕的意思,给他们分府出去,各过各的日子,也挺好。”
沈叶一听,精神头瞬间提起来了。
他太了解这老爹了,话里话外藏着坑,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于是,只是笑而不语。
乾熙帝演了半天独角戏,这逆子愣是油盐不进,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可转念一想,手里没钱,腰杆就是硬不起来。
要是太仓里银子堆成山,他犯得着跟这个逆子在这儿磨嘴皮子,废什么话?
“给皇子们修府邸分家,本是内务府的差事。如今内务府归你管,大皇子他们新府邸的建设,就交给你了。”
既然已经拉下了面皮,乾熙帝干脆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
沈叶心里冷哼一声:
盖房子好说,可是,钱呢?
西北那仗打的,穷得太仓里都能跑老鼠了,如今官员俸禄都是毓庆银行垫付的。
你这嘴唇一张一合,轻飘飘来一句“归你管”,就让我盖十几座王府,真当我是提款机了?
没几万两银子一座王府下得来吗?
他赶紧哭穷:
“父皇,内务府的事,虽说是儿臣管的,可一年挣的银子早全填了西北的军费窟窿。”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您要让儿臣盖府邸没问题,您让户部从太仓调点银子给儿臣就行。”
“有了银子,啥都好说。”
乾熙帝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你一直在监国,朝廷目前啥情况你应该很清楚。”
“太仓的银子,全砸在西北战局上了。”
“西北那边,每天一睁眼,最少就得花费几万两。”
“几十万大军的人嚼马喂粮草军饷,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太仓的家底早空了,就连你皇祖母这次的寿辰,都是硬挪了扬州一部分盐税才凑齐的。”
“你有毓庆银行,如今又搞了伏波海运,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有钱?”
说到这儿,乾熙帝脸色一沉,语气郑重:
“你先想办法把你这些兄弟的府邸盖起来,至于钱的事儿,等太仓缓过劲之后再给你。”
沈叶心里冷笑:
你这话纯粹是放屁,我一个字都不信。
太仓啥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等太仓缓过劲来?那还不如说等到猪会爬树呢!
这老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让自己出钱出力给他的儿子们盖房子,他落个慈父的好名声,凭什么?
他们又不是管我叫爹,谁的儿子谁盖去!
“父皇,毓庆银行的情况您应该也清楚,为了支撑西北战局,早就入不敷出了。”
“要是硬从银行调银子,那毓庆金钞分分钟就能变成废纸。”
“至于伏波海运,表面上看着是挣钱,可您不知道的是,烧钱也厉害。”
“您又不是不知道,造一艘海船要多少银子。”
“儿臣的伏波海运,现在已经定了一百艘海船,银子早砸进去了,兜里比脸还干净。”
哭穷谁不会啊,他沈叶哭起穷来,比谁都逼真。
你说没钱,我也没钱。
既然大家都是穷光蛋,这事儿就不该让我来想办法了吧?
乾熙帝看着眼前一副苦大仇深的儿子,气得差点拔刀砍了他。
这个逆子,你明明告诉朕,毓庆金钞发行了超一亿两白银,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你现在跟朕哭起穷来了,说拿不出一百万两,你糊弄谁呢?
你真以为朕这个老爹心里没数吗?!
心里转了无数念头,乾熙帝压着火,语气带着怒火:
“太子,那你说该怎么办?”
“难不成让你这些兄弟,一辈子都窝在紫禁城里吗?”
沈叶看着气急败坏的老爹,嘴角一扬:
“父皇,儿臣能搬到紫禁城外,是因为儿臣自己修建了青丘亲王府。”
“据儿臣所知,我那几个兄弟,谁手里没攒个几万两银子?”
“拿出来盖座王府,那肯定是绰绰有余啊。”
“您可以跟他们说,谁想搬出去住,您和朝廷可以给他划拨一块地,至于房子,让他们自己盖。”
说到这里,沈叶很有担当地表态道:
“要是实在钱不够,可以去毓庆银行贷款。”
“儿臣可以给他们开个十年期的分期还款业务。”
“比如借十万两,每年还一万二千两;十年连本带利总共还十二万两就行了,一分不多挣他们的。”
“要是这等条件下还不想自己盖,那说明他们压根儿就不想搬出去住。”
“那就留在西三所呆着就行了。”
乾熙帝听完,火气消了不少。
仔细琢磨琢磨,这办法倒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