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他宫里那种如履薄冰的氛围比起来,慈宁宫简直是人间净土,安安静静,舒舒服服。
毕竟,皇上的老婆的儿子们在挑事,跟皇上他妈没关系。
皇太后在慈宁宫静养,后宫那堆破事一概不管,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乾熙帝刚走到慈宁宫大门口,就听见里头欢声笑语一片。
就这一声笑,皇上烦躁的心情瞬间舒坦了不少。
这几天他看的全是勾心斗角、哭哭啼啼,正儿八经的笑声,比金子还稀罕。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的禀告,乾熙帝迈步走了进去。
一抬眼,就见皇太后端坐在主位,旁边太子和太子妃陪着说笑,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乾熙帝心里当场骂了一句:
这逆子,怎么又跑到太后这儿来了!
“儿臣参见母后。”乾熙帝规规矩矩行礼。
皇太后连忙起身扶他,还忍不住埋怨道:
“在家里头,行这么大礼干什么?天这么热,再累出一身汗,多不值当。”
太子妃和沈叶也赶紧起身行礼。
乾熙帝往太后身边一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盯着太子问: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父皇,儿臣让人从南洋运了一批新鲜水果,特意给太后送点尝尝鲜。”
沈叶说着,笑眯眯递过来一个冰镇大椰子,“这叫椰子,在南洋那边不值几个钱。”
“可运到咱们京城就麻烦了,得现摘现运,一路还得用冰块镇着。”
“船队把这批椰子运过来,打算卖一两银子一个。”
乾熙帝倒是听过椰子,可从来没尝过。
看着小太监麻利地劈开椰子,把椰汁倒进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皇上也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大夏天一口冰镇椰汁下肚,乾熙帝当场舒服得眯起了眼,忍不住道:
“这玩意儿是好喝,就是太贵了,喝着都心疼银子。”
“你这一船,运了多少个?”
沈叶想了想,轻描淡写:“也就几万个吧。”
“就是路上坏了一些,而且这东西放不住,得赶紧卖掉。”
几万个椰子,一两银子一个……
乾熙帝心里默默一算,当场惊得差点把椰汁喷出来。
海运这玩意儿,也太挣钱了吧!
他看着眼前这逆子笑得一脸平和,日子过得倒是舒坦,自己这个老爹在宫里却被一堆破事折磨得水深火热。
“母后,您先跟太子妃聊着,朕有点私事,要问问太子。”乾熙帝压着一肚子火气,对太后拱手道。
皇太后点点头:
“你们父子有话就去旁边说,哀家跟太子妃说点孩子的事情。”
得了太后的准许,乾熙帝和沈叶转眼就进了偏殿。
把所有太监宫女全都挥退,只留梁九功在门口守着,乾熙帝声音低沉地问道:
“那个爵位继承新法子,你看过了?”
沈叶心说:
这法子就是我鼓捣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嘛!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回道:“回父皇,儿臣不但看了,还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
“哦?那你觉得怎么样?”
“儿臣觉得很好!”
“这法子一出来,爵位继承就有章可循,能少一大堆乱七八糟、狗屁倒灶的破事!”
沈叶说得坦坦荡荡,一脸无私。
看着好大儿一副胸怀坦荡的模样,乾熙帝气得牙根儿痒痒,恨不得当场把这逆子骂一顿。
你就别给朕装了!
这种事你要是没参与,朕这皇帝直接让给你坐!
心里虽然咬牙切齿,乾熙帝脸上却挂着笑,慢悠悠问道:
“既然爵位这么继承挺好,那你觉得,皇位也这么来,如何?”
沈叶面对父皇这笑里藏刀的模样,一脸郑重道:
“父皇,此事全凭您圣心独裁,儿臣不敢妄言。”
“如果朕一定要你说呢?”乾熙帝步步紧逼地问道。
沈叶看乾熙帝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沉吟了一下,老老实实开口:
“这……倒也算是个办法,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乾熙帝看着太子这副老老实实、人畜无害的模样,再想想自己最近遭遇的一堆烂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逆子太会给他找事了!
关键是,在自己面前,他还装老实人,一副跟他毫无关系的模样。
太他娘的可恶了!
他本来还想跟太子提一嘴德妃的事,这会儿气得半点心情都没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晚饭时分,沈叶和太子妃起身告退。
乾熙帝陪着皇太后用过晚膳,又聊了聊太后寿辰的事,最后才试探着开口:
“母后,德妃之事,您觉得该怎么处理才好?”
皇太后放下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慢悠悠道:
“皇帝啊,家和万事兴啊。”
“德妃的事得赶紧处理,是被冤枉的就赶紧还人清白;真要是查出来实证,就按宫规办事,别拖拖拉拉。”
说到这儿,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在宫里,就想过几天安稳日子。陛下你啊,还是该多把心思放在前朝。”
太后的话说得委婉,可乾熙帝听得明明白白:
这是让他有本事去前朝忙活,别在后宅后宫瞎折腾。
把后宫搅和得鸡飞狗跳,最后惹一身麻烦。
乾熙帝赶忙点头: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尽快把宫里的事处理妥当,绝不敢搅乱了您的大寿吉庆。”
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乾熙帝亲自盯着太后大寿的进程,内务府的人被盯得不敢有半分马虎。
太后大寿当天,乾熙帝早早起来,把内务府几个总管全都召集过来,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顺顺当当。
可谁能想到,祝寿刚结束,太后带着一群嫔妃、大臣夫人准备看戏的时候,意外还是来了!
好戏还没开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声音不算特别大,可在太后寿宴上哭,还是太扎眼了!
要是普通宫女太监,早就被人拖下去了,可这次哭的人,是佟国维的夫人,既是皇上的舅母,又是皇上的岳母!
别说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就算是太后,也得给人家三分面子。
更何况佟夫人坐的位置离太后特别近,想装没看见都难。
“佟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太后带着几分关切开口,“可是身子不舒服?”
“回太后的话,妾身一时没忍住,扰了太后的雅兴,还请太后恕罪……”
佟夫人抹着眼泪,哽咽道:
“妾身看着眼前这繁花似锦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我那两个苦命的女儿,呜呜呜……实在没忍住,还请太后……”
说着,她又拿手绢捂眼,哭得更厉害了。
乾熙帝一听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但是这火,他不能发!
哭的人是他舅母又是岳母,他要是此刻发火,世人不得骂他刻薄寡恩、无情无义?
“梁九功,扶佟夫人下去歇息。”
梁九功刚带人上前,佟夫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太后面前,放声哭喊:
“太后!我那大女儿命薄也就罢了,可我那小女儿,她死得冤哪!”
“求太后给我那苦命的小女儿做主啊!”
? 第六百四十八章 左边是老婆孩子,右边也是老婆孩子
沈叶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乾熙帝旁边,眼瞅着佟国维夫人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沈叶心里忍不住感慨道:
佟家这帮人,是真敢演、真敢闹啊!
本来还遮遮掩掩的事儿,被她这么当众一哭二闹,直接从私底下的传闻,弄得人人皆知了。
这下好了,德妃想封后的事儿,不用猜,应该是指望不上了。
众人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佟夫人给劝走,寿宴这才算勉强续上。
可刚才那股热热闹闹的喜气,却已经是荡然无存,半点都不剩了。
宴会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皇上和皇太后心里的无名火,一不小心烧到自己头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宴会倒也有个贴心的地方: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新鲜的冰镇椰汁。
大夏天的,一口喝下去,冰冰凉、甜丝丝,瞬间能把刚才的提心吊胆压下去一半。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椰汁是太子特意派人,坐着海船从几千里外运回来的,当场给一群达官贵人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寿宴能磕磕绊绊走完流程时,又从后宫传出来一个消息:
之前说身体不适的德妃,为了自证清白,居然在宫里上吊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