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619节

  四皇子的眼珠子,慢慢转向了八皇子。

  有佟国维和京师那帮权贵撑着,八皇子虽说不上羽翼丰满,可也是眼下诸位皇子里头实力最硬的。

  要是太子倒了,好像……还真是老八受益最大?

  八皇子却不接这茬,抢先道:“三哥,这是哪个王八蛋放的鸟屁?这不是明摆着冲您来的吗?”

  “如今老大被圈禁着,您就是太子之下第一人!这种流言蜚语,您可得留神啊!”

  八皇子这话,差点没把三皇子鼻子气歪了。

  老八这小子,平日里笑呵呵,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动起手来,又阴又毒!

  明明跟他没半点关系的事,他张嘴就往自己身上栽赃!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今天有正事,非大耳刮子抽他不可。

  “老八的好意,三哥心领了。”三皇子压着火。

  “可好些人都说这事儿是八弟你干的,说你背后有佟相和马齐撑着,才有这实力。三哥想干,也干不了啊!”

  八皇子一听,脸涨得通红:“放他娘的臭屁!我当时远在扬州,怎么干?这纯粹是血口喷人!”

  三皇子郑重其事地说:“我也知道是血口喷人,所以才叫你们来,提醒二位兄弟小心,千万别马失前蹄啊!”

  八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一起抱拳:“多谢三哥提醒,我们记下了。”

  三皇子摆摆手:“自家兄弟,客气就见外了。我这当哥哥的,提醒一下应该的。”

  四皇子沉吟一下,放下酒杯:“三哥,八弟,你们觉得……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悄没声息地搞出这么大动静,可不是一般人呐!”

  这话一出,仨人都沉默了。心里头其实都猜过几个人,可谁也拿不准。

  这会儿凑一块儿,更不敢随便往外掏心里话,毕竟,他们仨的关系,也没好到那份上。

  “两位哥哥,”八皇子开口,“太子做事太霸道,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说不定就是他平日得罪的哪个大人干的。”

  “依我看,这事儿父皇肯定要严查,咱们就别在这儿瞎猜了。”

  四皇子顺势举起杯:“八弟说得对,喝酒喝酒。”

  三皇子也知道聊不出什么,举杯道:“那就好好喝几杯。”

  又是一壶酒下肚,三个人看着都有了几分醉意。

  八皇子摇着手里的扇子,笑呵呵地问:“三哥,你把我和四哥叫来,不会光为了喝酒吧?要是没事,我可就撤了。”

  “有点不胜酒力,这会儿上头了,回去晚了你弟妹该念叨了。”

  三皇子一把抓住他胳膊,然后……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八皇子吓了一跳。心说老三这是唱的哪出?

  就算你有说哭就哭的本事,在我跟前哭个屁?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四皇子和八皇子异口同声。

  “四弟,八弟,三哥心里头……难受啊!”

  三皇子痛心疾首,“昨日我去见父皇,发现父皇的白发又多了不少!他老人家这是为国事操劳太多,才这样啊!”

  “可太子呢?太子不想着为父皇分忧,反而顶撞父皇,实在是不当人子!”

  “看着他这样让父皇难受,我这当儿子的却无能为力,心里头像针扎一样疼啊!”

  “父皇不光是太子的父皇,也是咱们的父皇啊!”

  看着三皇子那肝肠寸断的表演,八皇子和四皇子彻底明白了。

  心里同时啐了一口:

  我呸!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啊!谁想干啥,谁心里没数?

  不过,对三皇子这个提议,俩人心里头却是一动。

  太子处置佟国维,已经得罪了那帮勋贵;

  再加上这回劝进,虽说父皇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对太子的忌惮,绝对少不了。

  这时候,要是哥几个联合起来弹劾太子,说不定父皇就会顺水推舟,把太子给废了。

  废太子这事儿,除了太子本身犯多大错,更关键的是乾熙帝的心思。

  只要父皇愿意,那就一切好说!

  依照他们对这位老爹的了解,恐怕……父皇心里对太子,早就忌惮得不行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就算不成,也能探探底!

  八皇子一咬牙,拿定了主意。伸手扶住三皇子的胳膊:

  “三哥说得对!绝不能让太子这么对待父皇!咱们应该联起手来,让父皇知道,他不止有太子,还有咱们这些好儿子!”

  “咱们不能允许太子对陛下无礼!”

  三皇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绷住,扭头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迟疑了一刹那,也一咬牙:“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

? 第六百二十二章 太子,你大祸不远矣

  青丘亲王府!

  沈叶当初建这座府邸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

  万一以后被圈禁了,咱也得有个舒舒服服的地方养老。

  所以这座王府,不但环境优美,娱乐设施还非常齐全。

  水榭旁,锦鲤正成群结队地游着,沈叶正带着菩萨保看小鱼。

  这小娃娃已经十多斤了,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小衣裳。

  这会儿,他正挥舞着莲藕似的小胳膊,两条小腿儿跑得飞快,嘴里还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活像一只撒欢儿的年画娃娃。

  “太子爷,让他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石静容见沈叶对着可爱儿子一脸宠溺的表情,忍不住轻声提醒。

  沈叶笑了笑,正要开口,就见周宝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看那神情,像是揣了什么秘密似的。

  他把菩萨保递给石静容,周宝这才凑上来,递上一封信:“太子爷,十三爷的信!”

  沈叶接过信,展开一看,满纸都是好消息。

  经历了江南叛军一战之后,他们直属的伏波水师不但扩编到了一万人,还搭上了两江总督衙门的便车,海外贸易做得风生水起。

  一个月下来,净赚十多万两银子。

  那些原本打打闹闹的小海盗,尝到了甜头,现在对伏波水军更加认同。

  个个都是服服帖帖,听话得很。

  信的末尾,十三皇子还得意洋洋地透露:他和十几个海上的豪杰结拜成了兄弟……

  看到这儿,沈叶的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这老十三,天生就是当统帅大军的料啊!

  就是不知道乾熙帝要是知道自己多了十几个“干儿子”,会不会当场来它个“龙颜大怒”。

  沈叶正准备回信,嘱咐他除了建设伏波水师之外,别忘了在南洋多弄几个军港。

  这样一来,也好给将来留点回旋余地,结果又有人来报:年进福求见。

  沈叶自从跟乾熙帝来了个“我不伺候了”之后,就一直窝在青丘亲王府躲清闲。

  但年进福这个毓庆银行的大掌柜,还是得见的。

  他挥挥手:“让他去书房等着。”

  到了书房,年进福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这位大掌柜外表没啥变化,但气度早就今非昔比,不是当年那个小跑腿儿的了。

  毓庆银行现在不但在京师一家独大,还借着内务府的渠道,开了一堆分号。

  毓庆银元和毓庆金钞满天飞,年进福也跟着水涨船高。

  “太子爷!”年进福恭恭敬敬地行礼,一点不敢马虎。

  沈叶没急着谈正事,先跟他扯了几句家常。

  又问了问年家的情况,这才端起茶盏,等着他开口。

  “太子爷,户部那边有两笔银子,三天前就该划拨过来的,结果没给。”

  年进福压低声音说,“我去找了户部左侍郎,他说户部最近困难,想暂缓几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满:

  “可是,据咱们在税部的人说,税部那边可没少给户部银子。”

  “奴才觉着,他们这是想拖着不给。”

  沈叶眉头一挑:“这两笔是多少银子?”

  “不到一百万两。”年进福说。

  “这两笔短时间不到,倒是不碍事,对咱们影响不大。”

  “可奴才怕这只是开头。以后拖欠多了,咱可就被动了。”

  沈叶笑了笑:

  “户部给咱银子,主要是给在京的官吏发俸禄的。他们不给,咱们停发就是了。”

  “有人问起来,你就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又说:

  “毓庆金钞的流通,还得再加快点步伐。小额度的,比如一两的,也赶紧推出来。”

  年进福虽然心里犯嘀咕:

  已经有了一两的毓庆银元,再推一两的毓庆金钞,是不是有点多余?

  但他对于沈叶的命令早就习惯了服从,点头应下。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

  “太子爷,还有件事儿……江南程家来了个叫程御的,想见您。”

  “他直接找到毓庆银行,说有要事禀告。”

  程御?

  沈叶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确实没啥印象,但江南程家他可是知道的。

  那是诗书传家的老牌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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