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认识葛礼的儿子葛都?”
允峨有点失望:
不是让我去江南查案啊......
但还是老实答道:“回禀太子爷,臣和葛都的关系还算不错。”
“葛都应该知道他爹死得冤,虽说那些控江水师是动手的人,但是元凶却是幕后指使者。”
“你告诉葛都,现在八皇子要去查案,他要想给自己老爹复仇,那就去求八皇子给他爹作主。”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揪出那幕后之人。”
“要不然的话,他爹就白死了,只能含冤于九泉之下!”
允峨眼睛一亮:懂了!
怪不得太子爷把这事儿交给八皇子,这是给老八挖坑呢。
八皇子如果老老实实查案,自然要和江南交恶,得罪江南一派。
要是包庇,葛礼这边的人会恨死他,连跟着他的那些勋贵,也可能因为此事而心寒。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可是你,明明有机会,不但不给我们报仇,反而包庇我们的仇家。
只因为这个仇家能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好一招阳谋!
十皇子朝着沈叶抱拳道:“太子二哥,臣弟明白该怎么做了,您就看好吧。”
说话间,十皇子就告辞离去。
十皇子执行力果然一流!
也就是半晌,八皇子刚从刑部大门出来。
脑子里正琢磨着晚上去哪儿尝尝鲜,就见葛都一身孝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那叫一个凄厉:“八爷!”
八皇子吓得一哆嗦,再定睛一看:
葛都身后还跟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亲友故旧,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葛都声泪俱下,哭得那叫一个心痛:
“八爷!求您为我爹做主!他是被人害死的啊——”
“他是为了办皇上交代的差事才惨遭毒手!”
“求八爷查出真凶,让我爹瞑目!我们全家永记您的大恩!”
这番话字字血泪,句句诛心,八皇子听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下值的官员、过路的百姓,一会儿功夫就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八皇子骑虎难下,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搀扶:
“葛都,你、你先起来……葛礼大人的事,本殿……定会查个清楚。”
“清楚”俩字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虚得慌,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
葛都却趁机抓住他的衣袖,眼泪鼻涕作势就要往上抹:
“有八爷这句话,我爹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八皇子浑身僵硬,抽回袖子不是,不抽也不是:
太子二哥,你这份“厚爱”,可真让我感激涕零啊!
这下江南之行,这还没有出发,就烫手得很哪……
? 第五百八十三章 烫手山芋,太子太黑了
在八皇子心里,葛礼这案子怎么查,他早就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反正关少鹏已经死了,其他的,随便拉个垫背的还不容易?
至于证据嘛,到时候随便捏几个,一份奏折递上去,齐活儿!
江南那帮土财主,还不得乖乖趴下认主子,臣服于自己脚下?
这可是一股能跟佟国维他们相提并论的力量,再加上佟国维和张英他们撑腰,自己手里的牌面,简直能跟太子叫板了!
可惜,这种打算刚刚得到佟国维等人的认同,美梦才做到一半,门口就来了一群披麻戴孝的:
葛都带着人直接来堵门了!
八皇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可热闹了!
估计全京城都端着瓜子等着看戏呢。
谁不知道葛礼是替他死的?
这在京师,已经是共识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敢给葛家人甩脸色,以后谁还会给他卖命?
可葛都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的“完美打算”可就全乱了套啊!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要是葛家人哭求申冤,自己却交上去一份“糊弄鬼”的调查报告,手下人的心非得凉透不可。
找个替罪羊容易,可要是只拍死几个小虾米,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在做戏呢?
那些跟着自己混的人,可能嘴上不吭声,但是心里,恐怕会偷偷嘀咕:
“葛礼这不是白死了?”
“他可是忠心耿耿的给八皇子办事,八爷就这么对他吗?”
八皇子一边想着以后该怎么安抚葛都,一边心里苦得跟喝了黄连汤似的——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太子那天为什么气势汹汹的,但是最终却在佟国维的要求下,将案子交给了他。
因为此案对他来说,这哪是好处?
分明是个烧红了烫手的铁山芋!
办得重了,江南那群地头蛇恨死他;
办得轻了,自己身边的基本盘,就会和自己离心离德。
为啥?手下这帮兄弟心寒透底了呗。
哼,太子二哥这一手,真是够黑的!
好不容易连哄带劝派人送走葛都,八皇子后背上全是冷汗。
茶都没顾得上喝一口,赶紧叫人:
“快,把揆叙给我请来!”
他虽然靠着佟国维,但揆叙这人他也非常重视。
很多时候,这家伙代表的,就是像葛礼这种身居要职的普通勋贵。
说他是他们的“隐形代言人“也毫不为过。
揆叙来得飞快,行礼之后,刚落座就叹气:
“八爷,今儿朝上可惜啊,就差那么一步!”
八皇子吹着茶沫,悠悠地道:
“可惜什么?看似就差一步,实际上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太子早挖好坑了,佟相就算请出圣旨,也没有太大用处。”
“我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葛都的事。”
说话间,八皇子放下茶盏,一脸痛心道:
“揆叙啊,葛礼走得冤,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不光是因为他这一走,我们痛失一员大将,更因为他确确实实是替我死的。”
“这一回下江南去查他的案子,我有心为他报仇,恨不得把涉案的全都给砍了!”
“可佟相说了,眼下还不能和江南那帮强大的势力结死仇,让他们弄个小喽啰,给个交代算了。”
八皇子两手一摊,满脸愁容:“我这左想右想,头都快挠破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一向主意多,快说说该怎么办?”
揆叙脸色一肃。
他早料到八皇子找他没小事,却没想到是这出。
他和葛礼交情不错,再加上自家老爹退隐之后,他俨然成了普通勋贵里的头面人物。
所以对于葛礼的死,他当然主张严办。
可八皇子刚才这番话,表面上听着是问计,可倾向却明摆着:
不想得罪江南势力,甚至还想拿葛礼的命,去换人情,从而拉拢江南士绅。
理解归理解,但这台阶他可不能给。
今儿个他要是敢点头,身后那帮把他当领头羊的兄弟,立马得跟他划清界限。
“八爷,”揆叙语气平静,但撂出来的话却像冰碴子。
“江南那帮士绅杀葛礼的时候,可没想过,不能跟咱们结死仇啊。”
话音落地,他就闭了嘴。
八皇子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揆叙会给他一个台阶下,然后讨价还价一番。
没想到,竟是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话。
八爷我明明等着你给我搬梯子呢,你他娘的直接怼了一堵墙过来!
你揆叙还长本事了!
八皇子心里恼火,却也不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沉重语气:“是啊……江南那帮人动手时,何曾顾忌过我们?”
“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给剁了!”
“可这时候要是大动干戈,岂不是让太子白捡便宜,渔翁得利了么?”
“一想到这儿,我就憋屈得慌!”